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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因爲你是許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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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清秋把許諾帶到小春城的老房,她和許淮安離婚後,判給她的房子。

這幾年,她一直東奔西跑,很少回來,來了也都在許諾那。

這房子沒賣也沒租出去,就一直放着,也不知爲什麼。

房子一股長久沒人住的黴味,蘭清秋把許諾帶進來,關進臥室:“你好好想想!”

許諾簡直一頭霧水,她不明白蘭清秋爲什麼這麼大火氣,她不是三歲小孩子,這個年紀談戀愛很正常,就算找的男朋友她不喜歡,也沒必要這樣粗暴的幹涉。

許諾在屋裏嚷嚷着,試圖跟母親講道理。

蘭清秋越聽,越是一肚子的火,這個該死的莫鋮,答應不來找她,背地竟搞這一出,阿諾也太不爭氣,三番二次栽到同一個男人手裏。

許諾的手機還響個不停,來自顯示“莫流氓”,蘭清秋一看,差點把手機摔了,她用力按掉,直接關機。

許諾還在解釋,說莫鋮對他有多好。

蘭清秋不想聽,她眼不見心不煩,到陽臺去,想着怎麼辦,想了好久,一點辦法也沒有,她沒法跟許諾解釋,只能強硬地反對。

好久,被關在臥室的許諾也不鬧騰了。

她背靠着,有些委屈地抱膝坐着,手機被拿走,她找不到莫鋮,也聯繫不到其他人。

她不知做錯了什麼,媽媽像瘋了一樣,她長這麼大,從來沒見她這樣。

夜深了,蘭清秋也平靜了一些。

她進屋,屋子裏冷冷清清,什麼都蒙上一層灰,這家好像許淮安走後,就沒溫暖過。她叫了餐,敲了敲許諾的門。

許諾一下子站了起來,鑰匙在蘭清秋手裏,她出不來,她小聲地喚着:“媽。”

帶着哭腔,蘭清秋心一揪,她又心疼起女兒,說:“阿諾,別怪媽媽,我也是沒辦法。”

她坐下來,語重心長地說:“阿諾,忘了莫鋮,你和他不捨適。聽媽的話,辭職,別再和他見面。”

“爲什麼?”許諾不明白,他們互相喜歡,怎麼就不合適了?

蘭清秋根本無法說出理由:“你別問了,反正你不能和莫鋮在一起,誰都可以,就他不行。”

“爲什麼?”許諾哭了,這眼淚她忍了一夜,終於忍不住,“你總催我交男朋友,談戀愛,我誰都沒喜歡上,就喜歡上他,你又莫名其妙反對!”

“反正就是不行,聽媽的話,我不會害你的!”

“媽,你不講道理。”

許諾抽泣地哭起來,蘭清秋沒再和她說話了。

她想,先冷冷她,找個機會帶阿諾走,走得遠遠的。

見不到,慢慢的,許諾也就忘了。

整整一宿,誰也沒睡。

許諾抱着膝靠着門,她不懂爲什麼會這樣。

夜深了,她很想莫鋮,想他在做什麼,他在哪裏,他是不是在找自己?

客廳傳來桌椅碰撞的聲音,蘭清秋正在費力地打掃衛生,臉上的神情機械而麻木。

莫鋮被關在門外,看着黑漆漆的夜色,走廊的燈暗着,他彷彿和這黑夜融爲一體。

他們都在等天亮,可天亮了,就真的能帶來光和希望嗎?

如果人生已經破碎,是不是再也無法挽回?

第二天,蘭清秋仍關着許諾。許諾跟蘭清秋講道理,她根本不聽。

蘭清秋打電話給米楊,囑咐她,去幫許諾辭職,米楊說辭職手續要本人去辦,況且有些工作也要交接。

“反正許諾不會再去上班。”蘭清秋態度強硬。

許諾在裏面聽得清清楚楚,再好的脾氣也火:“媽,你怎麼能這樣?”

她不是三歲小孩,她憑什麼都替自己做決定!

蘭清秋不回答,她進廚房,好久沒下廚房,手都有些生了,她做了幾道許諾喜歡喫的菜,把門開了:“阿諾,喫飯了。”

許諾一見門開了,就要往外跑,蘭清秋冷冷地看她:“你出不去的。”

門鎖着,許諾真是要瘋了,第一次衝母親媽大吼:“媽,你是不是瘋了?”

“我沒瘋,我是爲你好。”蘭清秋平靜坐在餐桌前,開始喫飯。

不知爲何,一瞬間,許諾有些恨面前的女人。

她走過去,喫了兩口:“你做的一點都不比上他,莫鋮知道我喜歡什麼味道!”

說完,她示威般重重放下筷子,回房間生悶氣。

蘭清秋臉色沒變,她像什麼都沒聽到繼續喫飯,心卻很失落,以前許淮安嫌她,現在女兒又嫌她。

她咬着牙把飯菜嚥下去,有時候,她真不懂,她到底做錯了什麼,老天這樣對她。

母女倆開始冷戰,誰也不服誰。

蘭清秋關着許諾,許諾出不來,拿媽媽沒辦法,只能橫眉冷對,她甚至像個孩子開始絕食。

莫鋮來找許諾,蘭清秋指着動都沒動過的飯菜:“你看,你只會傷害她!”

他來找她時,蘭清秋就把臥室門關着。隔着門,莫鋮勸她:“阿諾,你要好好喫飯。”

許諾哭了,難過地問:“爲什麼我媽這麼不喜歡你?”

她媽媽一向是開明的,怎麼一碰到莫鋮,就變了個人似的,太反常太奇怪了。

“因爲我不是個好人,阿諾,你別跟阿姨置氣了,聽她的話。”

“聽她的話,要和你分手。”

莫鋮沉默了,蘭清秋趕他走,她雙手抱胸,說:“莫鋮,我是不會妥協的。如果我女兒餓死了,就是你害的。”

她在逼他,莫鋮握着拳頭,有些怨恨地說:“您和過去一樣狠心!”

當初逼許諾打掉他們的孩子,現在又逼他離開,一次又一次,從未手軟過。

蘭清秋冷笑:“我狠不過你!”

說罷,她“砰”的一聲用力關上門。

莫鋮站在門外,握着拳啞口無言。蘭清秋說得對,他曾經比她更狠心,不然不會傷到阿諾選擇忘掉自己。

這是一場無聲的對峙,比的是誰心更硬,傷的卻是許諾。

許諾被關得越發暴躁,越來越不滿蘭清秋。

她的倔脾氣也上來了,就是撐着不喫飯,除了喝水,不碰蘭清秋端上來的任何東西。

有那麼愛嗎?許諾不清楚,她只知道,她可以和莫鋮緣盡分手,但不能這樣不明不白地分開。

到了第三天早上,蘭清秋對屋外守着的莫鋮說:“她還是不喫飯。”

莫鋮站了起來,他的眼睛凹陷下去,這兩天許諾不喫飯,他也陪着她,他清楚飢餓的感覺。

他進屋,隔着門說:“阿諾,我要回去了,回白城。”

“爲什麼?”許諾懵了,她急急道,“莫鋮,你別怕我媽——”

莫鋮打斷她,他繼續說:“阿諾,有些事情你不清楚,但你別怪蘭姨,她也是爲你好。都怪我,都是我的錯,這幾個月,你就當我從沒出來過。”

說完,他急急往外走,就算許諾在裏面拼命地拍門,一聲又一聲喊“莫鋮,莫鋮”,他也一步沒停留。

許諾快瘋了,她不明白,她不懂,她叫他,她有很多話要說,可外面死了般寂靜,沒人回應她,她只能拼命地捶門,但門紋絲不動。

蘭清秋在客廳冷聲道:“他走了,你看,他根本不值得你相信,這麼快就放棄,就煩了你。”

“不是的,”許諾靠着門慢慢滑落,喃喃自語,“不是這樣的。”

沒一會兒,蘭清秋接到一條彩信,是莫鋮,他發了張照片,他已經上飛機了。

蘭清秋去廚房做了飯,她連同飯和手機一起端了進去,她遞給許諾。

許諾看了,眼一黑,差點倒下去,連日的折騰和飢餓襲來,她終於崩潰了,她一把推開母親,那些精心做好的飯菜也灑了一地。

她指着蘭清秋,瘋了般憤怒道:“爲什麼你要這樣做?爲什麼?”

她尖叫着:“我恨你!媽媽,我恨你!”

“因爲你是許諾!”蘭清秋也要瘋了,她快女兒弄成神經病,她忍無可忍,脫口而出,“因爲你就是他一直在找的許諾!”

一剎那,世界安靜了。

許諾瞪大眼睛,顫抖地問:“媽,你說什麼?”

“沒有,你聽錯了,阿諾,不是這樣的……”

但晚了,一切都來不及了。

許諾震驚了,她沒想到真相是這樣。

她往後退了一步:“怎麼可能,不可能,我一點都不記得他。”

可心裏卻有個想法洶湧而出,這就是真相,她就是許諾!

一切都明白了,爲什麼莫鋮第一次遇見她就能準確叫出她的名字,爲什麼他能拿出一張毫無ps痕跡的合照,爲什麼他比自己還了解她的喜好,爲什麼他做的菜那麼合她的胃口,爲什麼他們在一起,總感覺似曾相識,好像在一起過……

所有都找到理由了,許諾想起,那次酒醉,莫鋮拉着手一遍遍重複,“阿諾,我是莫鋮啊”,她哄他,“我知道你是莫鋮”,他說,“不,你忘了,忘了我”。原來她真的把他忘了,她什麼都想不起。

就算現在,她情緒激盪,滿心都是莫鋮,還是想不起記憶中,過去有一個莫鋮。

許諾視線模糊,喃喃問:“那我怎麼把他忘了?”

沒等媽媽回答,她又想到什麼,就要衝出去。

蘭清秋抱住她:“阿諾,你要做什麼?”

“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莫鋮。”許諾哭道,她要找莫鋮,她要去告訴他,她就是他一直在找的許諾,她就是!她好高興,她不是誰的替身,至始至終,她都是他的許諾,他肯定也是明白的,難爲他一直陪着自己,就算忘了他,他也沒放棄過。

許諾用力地掙扎起來,蘭清秋快抓不住她,她一狠心,用力甩了女兒一巴掌。

許諾傻了,蘭清秋就是要打醒她:“去吧,去告訴莫鋮,去告訴他,你就是許諾,然後,你再告訴他,你還是想不起他。”

“你以爲我爲什麼要這樣攔着你們,因爲是你選擇忘掉他的!”

“是你說要忘掉他,是你說要過沒有他的人生!”

許諾又一次被震住了,她捂着臉,不敢置信地看着媽媽。

蘭清秋冷冷地看她:“我是不會告訴你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有一點你記住,莫鋮傷過你,傷到你要忘了他才能活下去。我攔你,是不想你走過去的路!”

許諾已說不出話來,所有的事都超乎她的認知。

一陣暈眩襲來,她軟軟倒下去。

許諾並無大礙,不過因爲低血糖再加上刺激引起的暈眩。

她醒來,在老屋的臥室,蘭清秋端了碗粥進來,冷冷說:“給。”

她還是對許諾的那句“我恨你”耿耿於懷,她很怕許諾說恨她,這提醒着她,她曾經是個多不稱職的母親。

許諾有些不好意思,她腦子亂成一團,到現在還理不清,但想起剛纔對媽媽的惡劣態度,愧疚湧上心疼,她安靜地喝粥,試圖問:“媽——”

“別想,我不會告訴你過去發生了什麼事。”蘭清秋打斷她,拿了碗出去,走到門口,又說,“阿諾,過去就讓它過去,至於莫鋮,你別再想了。”

許諾不說話了,她心裏隱隱有個感覺,媽媽沒騙她,是自己想忘了莫鋮,但——

就這樣結束了嗎?

被單下,許諾十指緊緊擰着牀單,腦海全是眼眶發紅的莫鋮,他含着淚,靜靜地看着自己。那個下雪的夜晚,她下去找他,她問他找了多少年,他說三年,她問爲什麼,他就這樣看着自己,眼圈一點點變紅,他沒回答,就輕輕嘆了口氣,叫她名字,阿諾啊……

“莫鋮。”許諾的眼淚落了下來,她的指甲深深陷進手心。

你到底做了什麼,讓我這樣恨你,恨到忘掉你?

蘭清秋依舊不讓許諾出門,但肯讓朋友來看她。

米楊第一個過來,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曉得許諾突然辭職了,連莫鋮也離開了,公司空降了個職業經理,至於面癱柯以寒,交接完工作過陣子也要走了。

蘭清秋對米楊還比較放心,說:“你們坐一會兒,我下樓買點東西。”

米楊一看到瘦了一圈的許諾嚇了一跳:“你們到底怎麼了?”

許諾搖頭,不知從何說起,太複雜了,她自己都弄不明白,哪能解釋得清。

她隨口說了幾句,還是問:“你見到莫鋮了嗎?”

“嘴上說不要,心裏還是想着的,”米楊賊兮兮地笑了,“你對人家可一直高冷高冷的。”

許諾苦笑,眼裏全是苦澀。

米楊不逗她了,她檢查了一遍,確定蘭清秋不在,去打開門。

進來的是個高大俊朗的男人,只有神色有些陰鬱,臉色也不好,看得出這幾天也過得不好,飽受煎熬,連多情的桃花眼都深深地凹陷下去。

莫鋮大步走進來,直直地看着許諾。

許諾也在看他,顫抖着脣,不知道說什麼。

莫鋮一把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住,深深凝視她。

他沒時間了,沉聲說:“阿諾,和我走。”

米楊傻了,反應過來:“等等,老大,我答應幫你,可沒叫你拐人家女兒私奔,阿姨會殺了我的!”

沒人理她,兩人旁若無人地看着彼此。

莫鋮黑亮的眼眸只有一個許諾,如一潭湖水,靜靜地倒映着她。

許諾在顫抖,該相信他嗎?

“是你說要忘掉他,是你說要過沒有他的人生”,媽媽的話還在耳邊,可她看着莫鋮,最後還是敵不過本能,她本能地點頭,本能地相信他,她說:“好。”

就這一個字,許諾沒再說話了。

莫鋮的眼睛溼了,他伸手,用力地抱住許諾,幾乎要把她揉進懷裏。他的心好疼,他沒再說什麼,一把抱起許諾。

一旁的米楊替他們羞死了,不要臉!

私奔用公主抱,太羞恥!

兩人十指緊扣離開,在樓下,碰到蘭清秋。

蘭清秋似乎對莫鋮的出現並不意外,但氣得臉色鐵青。她冷冷地看着許諾:“阿諾,你想好了,你真要跟莫鋮走?”

許諾有些怕媽媽,連看都不敢看她,好久,才輕輕點了下頭。

很輕,但蘭清秋還是看到,她有些崩潰地問:“爲什麼?明明你都忘了他了!”

許諾抬頭看了莫鋮一眼,鼓起勇氣說:“我愛上他了。”

她含着淚說:“對不起,媽媽,我愛上他了。”

愛,又是這個該死的愛!

蘭清秋的眼睛溼潤了:“那媽媽呢,你不要我了嗎?你爲了一個傷過你的男人不要媽媽?”

許諾沒法回答,她只能不斷地說對不起:“對不起,媽,對不起……”

蘭清秋心裏又痛又恨,她狠狠地瞪着兩人,像個惡毒的女人詛咒道:“你會後悔的,阿諾,你絕對後悔的。”

她又怒視莫鋮:“莫鋮,你這樣做,會讓許諾恨你的!”

“不會的,我不會犯同樣的錯。蘭姨,你相信我。”莫鋮說。

有人看到這邊的動靜,好奇地看過來。

莫鋮怕再生事端,他握住許諾的手,說:“走吧。”

許諾跟他離開,又回頭看了一眼。

她看到媽媽淚流滿面地站在原地,那些精心挑選的食材落了一地,全是她愛喫的。她像個最尋常不過的婦人一樣,那麼瘦弱,又那麼倔強。

“媽,我會回來看你的。”許諾哽咽道。

“不用,你每次回來只會找我哭,”蘭清秋控制不住地喊,“阿諾,你怎麼這麼傻?你怎麼就不懂媽媽的用心?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兩人上了車。

車啓動了,許諾看到後面的蘭清秋,身影越來越小,很快就看不到了。

這一幕總感覺似曾相識,許諾鼻一酸,眼淚又出來了。

她很內疚地說:“我對不起媽媽。”

媽媽對她這麼好,從小到大沒讓她受過委屈,自己卻輕而易舉跟一個男人走了。

莫鋮握住她的手,看着她:“不是你的錯,是我。”

他頓了下,又說:“阿諾,你放心,我會證明的。”

他會證明的,向蘭清秋,向那些向他們說不行的人證明的,證明他和許諾是有未來的。

許諾點點頭,有些累地把腦袋靠在他肩頭,起碼這一刻,她不後悔。

莫鋮準備帶許諾回白城,他們向米楊告別。

蘭清秋並沒有怪罪米楊,說就算米楊不幫他,他也會想其他方法。

米楊神色複雜地說:“阿諾,阿姨說,你別有回來找她的一天。”

許諾苦笑,她把鑰匙給米楊:“她要回來,你多幫我照看着她,你知道的,我媽那個人,忙起來,什麼都不記得……”

許諾嘮叨說了一大堆,她走得決絕,卻還是放心不下。

米楊點頭,又說:“你們都走了,我一個人住那麼大的房子也沒什麼意思。”

氣氛些傷感,米楊找了個機會跟莫鋮說:“老大,你要好好照顧阿諾。她現在只有你了,你要是對她不好,我不會放過你的。”

莫鋮點頭,米楊松了口氣,想問什麼,最後還是沒說。

他們當天就啓程了,飛機起飛的那一刻,莫鋮握着許諾的手,把她摟在懷裏,忍不住在她光潔的額頭輕輕落下一個吻。

真好,她終於又回到自己身邊了。

窗外,天空湛藍如洗,陽光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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