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行動,我沒有參加,不是咱偷懶,而是覺得沒多大必要。
不管怎麼說,我現在在東市道上,那也是有相當名望的老大了,而且手底下兄弟也都過百人,要是什麼事情都還去親力親爲的話,就實在有點太掉價了,當然這只是其一,其二是,我想給強子他們幾個一次鍛鍊的機會。
之前每一次行動,包括我坐牢之前,不是我帶隊,就是藥丸帶隊,他們幾個,基本上就是聽命行事的機器,如果藥丸還在的話,倒也好說,畢竟能有一個人跟我分擔分擔,但現在他……所以我必須要讓強子他們幾個獨立起來。
不是人公司高層有這麼一句話麼,老闆不放權,不如畫圈圈。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如果老闆不放權,那麼大家就整天無聊到只能淪落到一個人躲在角落畫圈圈的地步了。
強子幾個點了點頭打算各自去準備的時候,我突然叫住了強子說,你去聯繫下藥丸的表嫂,如果她方便的話,我想今晚見她一見。強子愣了愣隨後就點了點頭。
我心裏腹誹,這小子該不會是以爲咱要對人幹嘛了吧?
藥丸的表嫂很快就給了答覆,說晚上方便,如果我還沒喫飯的話,她正在做飯,可以過去喫一點。
正好我也餓了,想了想就答應了下來。
自從藥丸出事的第二天,他表嫂就被安排在了之前是強子,現在被我買下來的房子裏了,當時我還有些尷尬,畢竟房間裏什麼東西都是一團糟,可當我再次走進自己家時,頓時傻了眼。
那家,簡直比請了個家政服務的老阿姨打掃的還要乾淨,我甚至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門。
表嫂讓我先在客廳坐一會,她還有一道菜馬上就燒好,我點了點頭,看着桌子上,雖然不算什麼山珍海味,卻非常豐盛且色香味俱全的菜,頓時直流口水。
而這個時候,我又想起了小七。
雖然小七做的飯菜,並不咋的,可人貴在勤快,幾乎每天我回家,都能喫到熱氣騰騰的大米飯跟一桌子外賣加小炒的家常菜。
也不知道小七現在怎麼樣了,她是不是真的跟爸媽妥協了?
正在我想的出神時,表嫂已經把最後一道菜端了出來,她不好意思的跟我說,風六,不好意思啊,之前不知道你要來家裏喫飯,所以沒準備什麼好菜,都是點家常菜,你就湊合喫吧。
我笑了笑說,嫂子,這就已經很不錯了,光看就讓我餓得不行了,哪裏還會嫌棄啊。
表嫂淡淡一笑就給我盛了碗遞給了我。
說心裏話,表嫂這菜做的真地道,絕對不必那些個大飯店裏的廚子做出來差,說句毫不誇張的話,估計有些飯店的廚子,還做不出來這麼可口的飯菜呢。
平常我也就是一碗米飯的量,可今天,我足足喫了三大碗,學着過兒拍着有些微鼓的肚皮,我靠在椅子上說,真滿足啊,要是天天能喫到這樣的飯菜,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啊。
我這平淡無奇的一句讚歎,沒想到卻換回了表嫂眼神中的黯淡,緊接着,她眼眶就慢慢紅了起來。我是最見不得女人哭的,急忙就慌了神問,嫂子,怎麼了?我這說你做的好喫呢,你咋還哭上了啊?
表嫂一邊擦着淚水一邊不好意思笑着說,沒有沒有,主要是我想起了曉偉,你剛纔說的話,他以前也經常說。
提到了藥丸,我心情也不由的低落了下來,長嘆了一聲後,這才進入了主題,我給自己點了一根菸,然後說,嫂子,我聽強子跟我說,你找我有事?
其實我已經做好了被臭罵一頓的心理準備,就算她要上來扇我幾個巴掌或者是其他什麼,我也認了,畢竟藥丸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和我也脫不了干係。
但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她非但沒有責備我,反倒是站起身來,走到我跟前直接跪了下去。
還好我眼疾手快,沒讓她跪實了,要不然,我這心裏可真就太對不起自己家兄弟了,藥丸千叮呤萬囑託的讓我照顧好他表嫂,現在咱還沒開始履行承諾呢,就先受人一跪,這像什麼話啊。
男人的力氣註定是要比女人大上不少,別看表嫂她是個能下地幹活的農村婦女,但咱這一使上勁,她還真就沒法繼續往下跪。
緊跟着我就說道,嫂子,您這是幹嘛啊,如果我有什麼地方做不對的,您說就可以了,或者如果您怪我把藥丸帶到這一步,您想打我罵我都可以,您這咋還跪上了,這不是打我臉麼?
有我在,表嫂也沒辦法跪下去,淚眼婆娑的說,風六,你能叫我一聲嫂子,嫂子就已經很開心了,曉偉的事,嫂子知道,不怪你,要怪就怪他自己,他碰了不該碰的東西,那是給祖上丟人,現在他沒了,也是他咎由自取,而且應該也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你們非但沒有埋怨他,反而還對我這麼好,嫂子也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們,只能給你們磕頭了。
說着激動,表嫂又要往下跪,我趕忙就把她給扶到了椅子上,心裏也鬆了一口氣,我說嫂子,藥丸是我們的兄弟,不管他出事和我們有沒有關係,至少他曾囑託過我們,要好好照顧您,這一點,我們是絕對不會忘的,而且您也看到了,我這條件就這樣,說心裏話,我還真有點感覺虧欠您和藥丸了呢。
表嫂接着又說着一些感激的話,我算是明白了,什麼她找我有事,說白了,就是想讓我過來,當面謝謝我的。
安慰了表嫂一會後,我就好奇的問道,聽強子說,您還有個閨女是吧,怎麼沒見她人呢?
表嫂嘆了口氣說,孩子命苦啊,從小身子骨就弱,前不久還查出了個什麼病,咱鄉下人,也不懂得那些個東西,反正聽醫生說,這病好像還蠻嚴重的,如果不早點治,對將來會有很大的影響。
我一愣說,孩子現在在醫院?
表嫂苦笑了說,這還沒放學呢。
我說,這病不傳染嗎?我聽強子說,孩子現在也不大,而且學校好像還在村上吧,這一來一回的,多折騰人啊,既然有病,我看還是先給孩子把這個病給治一治吧。
表嫂說,我也知道有病要治啊,可……
說到這裏,她沒有繼續往下說,不過我猜想應該是藥費的問題,想了想我就說,這樣吧,嫂子,你女兒就是我外甥女了,既然醫生都這麼說了,那咱就得先把孩子的病給看好,醫藥費什麼的,你就不用擔心了,我包了。
表嫂這麼一聽,趕緊拒絕。
有的人,其實是欲拒還迎的,也就是說,完全是表面功夫,但表嫂此刻的拒絕,我能看的出來,她是真不好意思拿,她心裏也知道,孩子的病纔是大事,但卻不想拿我的錢,因爲她可能感覺,我這也給她安排,那也給她安排了,再要拿我的錢,就有點太過分了。
我想了想就說,嫂子,你先別急,先說說,大概需要多少錢?
表嫂有些爲難的說,醫生說要五十萬,這還不包括住院費什麼的。
五十萬?
我當時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整個人差點都呆住了。
對於我而言,現在五十萬,倒不是什麼遙不可及的數目,可也不算是小數目了,最主要的是,我心裏在納悶,看什麼病得要五十萬這麼多啊?
同時我也想到了一個問題,估計藥丸就是因爲想要儘快籌集到這筆錢,所以纔會鋌而走險,踏上販毒道路的。
我反應過來後,便點了點頭說,嫂子,這錢我出了。
嫂子沒等我說完,就一直說着不用之類拒絕的話,我笑了笑打斷她說,具體是什麼病我還不知道,到時候還需要和給孩子診斷的醫生先談一談,有可能還用不了五十萬的,而且這錢,您也不用感謝我,可能您還不知道吧,其實這件事連藥丸他自己也不知道,當我拿下了魅力洗浴中心的時候,就已經給他暗中安排了股份,我怕他亂花錢,所以就沒和他說,現在算算下來,這段時間的積累,倒也差不多有四十多萬了,其實這藥費啊,我真沒出多少,也就是做了一個順水人情而已。
我這麼說,其實也只是爲了讓表嫂能夠接受我的資助,這也算是我能彌補一些對藥丸的虧欠吧。
表嫂看着我,似乎是在琢磨我話裏有多少水份,我心虛的真怕她看出來,急忙就說,嫂子,孩子這可是大事,您就別再考慮了,如果您不要這個錢,藥丸現在又不在了,這錢按道理可是要充公的啊,也就是要給其他幾個股東分的啊。
一聽我這麼說,表嫂就急了,畢竟在她們農村人眼裏,五十萬,那可是一個天文數字,拉着我手就說,風六啊,我要,我要,這錢我要。
得到了表嫂的同意,我心裏也瞬間踏實了不少,然後又開始問她孩子是在哪家醫院看的,我明天好過去跟醫生談一談。
而就在這個時候,門被人從外面給扭開了,緊接着,一個梳着兩條馬尾辮的小女孩,就出現在了我的視線裏,而她的眼神,卻充滿着警惕,生怕我是一個什麼壞人似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