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身高貴又身體嬌弱的表妹對他一往情深,男主口中說對宿飲月只是兄妹之情,事實上卻一次又一次偏袒她。宿飲月仗着自己身體弱,屢次三番在男女主約會時把男主叫走,破壞男女主的感情,甚至還設計陷害女主。男主把女主吊在城樓上暴曬,就是爲了挖心給宿飲月續命。
一個惡毒表妹做成這樣,也是十分有排面了。不過看起來現在宿飲月還沒有插足到男女主的感情中,男主被女主誤會後,立刻就追出來發誓挽回。洛晗想到以後的劇情,再看着此刻男主指天立地的誓言,心裏輕輕一哂。
呵,男人啊。男主竟然還信誓旦旦說只是兄妹之情,如果真只是兄妹,後面爲什麼會搞到牀上?
果然男人靠得住,母豬會上樹。洛晗想到這裏,忽然意識到,凌清宵呢?
凌清宵可曾有過對天發誓,可曾對什麼女人許下諾言?
洛晗懷着某種隱祕的心思,在檢索中輸入大魔王的名字。然而遺憾的是,檢索結果爲零。
洛晗不死心,擴大篩選範圍,連許願、祈福也勾選在內。她按了確定,系統彈出“檢索中……”的字樣,洛晗滿懷期待地等着,幾秒後,檢索結果竟然還是零。
洛晗當真意外了,凌清宵看着就是個性冷淡的人,他不談戀愛可以理解,可是難道這一千年來,他連許願都沒有嗎?他究竟是太過自信,知道他不需要許願就可以達成目標,還是太過悲觀,知道自己的願望不會有任何結果?
可能洛晗猜錯了,也可能,兩者皆有。
洛晗不由看向隔壁房間,一牆之隔的地方,想必凌清宵又在修煉吧。
他實在活的太清醒了,宛如機器,紋絲不差,洛晗忍不住幽幽嘆了口氣。
天資過人的大魔王都這樣用功,她還有什麼理由不努力修煉呢?洛晗給自己加了把勁兒,然後拉開被子,準備睡覺。
今晚太累了,明天,她一定好好修煉!
第二天洛晗睡得正香,忽然被鬧鐘吵醒。洛晗雙眼迷濛地爬起來找鬧鐘,最後發現是鐲子裏傳來的。
洛父洛母究竟是什麼魔鬼,竟然還內置了鬧鐘功能?
洛晗按掉鬧鐘,經過這一打岔,她也睡不着了,乾脆起身。
修仙界有一點好,那就是人力大大解放,衣服自帶清潔功能,連牀鋪也可以自己把自己疊起來。洛晗一邊用神識指揮洗臉盆放水,一邊想,一會得和凌清宵學幾個除塵法訣,等她學會了之後,她連臉都不用洗了。
洛晗很快就把自己收拾成仙女,她看着鏡子中的自己陶醉了一會,戀戀不捨地戴上面紗。
面紗和幕籬都是凌清宵準備的,他昨日買來了東西後,直接寄存到她的房間,傳送法陣自動送到洛晗屋內。仙界以白爲尊,凌清宵準備的幕籬和麪紗都是白色,其中幕籬長及膝蓋,只能露出一截裙裾。
帶上幕籬,別說臉,身形都遮擋的嚴嚴實實。洛晗想到一會要喫東西,就沒有帶幕籬,而是用了面紗。
她出門後,直接往凌清宵的房間走去。她纔剛剛走近,門就從裏面開了。
凌清宵站在門內,沉靜地看着她:“何事?”
一大清早看到神仙人物實在心情愉快,洛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問:“你要下樓去喫早飯嗎?”
人類的語言套路博大精深,洛晗這個問題就問得很有技巧。她不說自己想喫飯了,而是友好邀請凌清宵一起去用飯。凌清宵已經辟穀,又不需要用膳,而洛晗身上還沒有錢。
你說,是吧。
凌清宵點點頭,合上門陪她一起下樓。
他們兩人容貌都顯眼,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凌清宵單獨包了隔間,然後讓店家上菜。只不過這家客棧到底不算豪華,隔間裏隔音法陣並不算好,隱隱約約聽到隔壁飄來聲音。
“……你們知道嗎,鐘山凌家出了好大一樁醜聞,嫡出公子和私生子竟然調換了!”
“什麼?是龍族那個凌家嗎?”
“當然,中十八重天除了他們,還有哪個凌家?”說話的人嘖嘖稱奇,“如今就是下重天的最不出息的仙族也不會混淆血脈,沒想到龍族那樣注重血統,竟然鬧出這種醜聞。嫡子和庶子調換了一千年,要不是引來誅魔雷,恐怕還不知道要錯多久呢。”
“誅魔雷?”另一個人越發喫驚,“如今仙魔對立,天帝一直都出自龍族,結果龍族內竟然混入了魔族?”
最開始說話的人趕緊噓了一聲,無論天帝還是龍族,哪一個都不是他們這些散仙能議論的。兩人聲音轉低,漸漸不可分辨。
洛晗悄悄看了凌清宵一眼,原來這段時間,他和凌重煜被掉包的消息已經傳遍仙界了,連偏僻的中下界交界都有人談論。
對啊,就是放在凡間,兩個孩子抱錯都是大新聞了,更何況仙界呢?仙界人人都有法力,神識覆蓋之下風吹草動都能發現,還有各種各樣的禁制、法陣,按理說,是不會出現抱錯這種低級錯誤的。
可是這樣的事情偏偏發生了,還發生在守衛森嚴的主母內院。主使者是誰,昭然若揭。
洛晗看書的時候瞧見那個渣爹偏心到調換兩個兒子都氣的不輕,凌清宵作爲受害者,內心又該多麼難受?
主母宿儀芳一千年來不知道凌清宵是她的親生兒子,虐待凌清宵尚且有情可原,而小妾白靈鸞更愛自己生出來的兒子,也能理解。但是凌顯鴻呢?他身爲父親,看着宿儀芳殘害凌清宵時,他在想什麼?
洛晗默默嘆氣,而凌清宵依然筆直地坐着,神情淡漠,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洛晗想安慰他又怕適得其反,於是主動給他倒了杯靈茶,說:“這杯茶我敬你,感謝你帶我離開深淵。”
凌清宵眼睫輕輕瞥了一眼,淡聲道:“是你打開的通道。”
洛晗笑容微微凝滯,你看,天就是這樣聊死的。果然凌清宵是個男配,男主左手錶妹右手女主,又是發誓又是說情話哄女主開心,而凌清宵呢,一句話就終結了整個話題。
洛晗挑了挑眉,繼續微笑道:“但是你之前救了我,我總該感謝你的。”
凌清宵依然冷冷淡淡,就事論事:“這只是一個交易,你並不欠我。”
行吧,洛晗冷着臉低頭繼續喫飯。她怕他一個人多想,特意安慰他,他竟然說這只是一個交易?
他真的是個性冷淡吧。
洛晗喫飯,凌清宵就全程坐在旁邊靜靜等着,不催促也不打擾。洛晗中途問過他要不要添雙碗筷,都被凌清宵拒絕了。
成爲靈仙便是正式入仙門,徹底脫離七情六慾,不再需要進食,也不需要睡眠。但這只是不必要,並不是不能。依然有許多仙人貪戀口腹之慾,會用靈草、靈獸肉做食物喫。淬鍊過的靈草、靈獸沒有雜質,食用後不會在體內增加雜質,反而還能增長修爲。
自然,這一頓飯所花費的靈石也十分可觀。
洛晗今日用的就是靈石餐,每喫一口都是享受。可是凌清宵從始至終,沒有露出一點動搖。
宛如一臺精密的儀器,自律到無趣。
洛晗舒舒服服喫了一段飯,之後凌清宵叫店家來結賬。掌櫃對這兩人印象深刻,一見着他們,就殷勤招呼道:“仙君、仙子安。兩位飯可用得好?”
這種時候是不能指望凌清宵說話的,洛晗只能出面客套道:“一切都好。有勞店家。”
店家見了洛晗笑的越發燦爛。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店家也樂於和漂亮的仙子說話:“不敢當不敢當。不知道仙子還要住多久,二位下榻小店,是不是爲了碧雲祕境?”
洛晗聽到一怔:“碧雲祕境?”
“沒錯。”店家見洛晗竟然不知道,也喫了一驚,“仙子竟然不知嗎?我還以爲,你們是專門爲了祕境而來。”
洛晗好奇,問道:“碧雲祕境是什麼?”
店家聽到,立刻露出一副與有榮焉的表情,說道:“碧雲祕境可了不得,中重天大大小小足有上萬個祕境,可是碧雲祕境卻是獨一份的。碧雲祕境木靈氣蔥鬱,盛產天材地寶,而且,裏面還有鶴靈蘭!”
店家語氣充滿了驕傲,洛晗應和着笑了兩聲,問:“鶴靈蘭是什麼?”
店家又驚訝地瞪了瞪眼睛,洛晗見狀,立刻說:“我和哥哥第一次離家遊歷,許多消息知道的不全面。有勞店家爲我們介紹一二。”
兄妹?凌清宵眼神終於動了動,他無聲地看了洛晗一眼,沒有多說。
店家沒有懷疑洛晗的話,他甚至恍然大悟,原來是兄妹,怪不得兩人同進同出,姿容還都如此出色。
店家說道:“鶴靈蘭是難得一見的專用於經脈的藥,仙界靈丹妙藥這麼多,能修復經脈的卻少之又少。據說即使是千瘡百孔的經脈,用鶴靈蘭也可以修補如初。經脈可是直接關係着修行,只要有條件,誰不想收幾株備用,就算自己用不着,留給晚輩也是值得的。因此鶴靈蘭一向有市無價,這次碧雲祕境現世,好多人不遠萬里來碧雲祕境碰運氣,說不定就找到了鶴靈蘭呢。”
洛晗瞭然,原來是修復經脈的藥,怪不得最近這麼熱鬧。洛晗和店家道了謝,就打發店家下去。
等人走後,洛晗立刻看向凌清宵,眼中躍躍欲試:“我們也去看看吧?”
她記得凌清宵之前經脈受損,受傷十分嚴重。雖然用菩提木精華修補過,可是效果畢竟不如鶴靈蘭。
凌清宵臉色微正,問:“你經脈受了傷?”
“當然沒有。”洛晗恨鐵不成鋼地看着他,“是爲了給你用啊。”
凌清宵又意外了一瞬,他以爲洛晗想要爲自己準備後路,結果,竟然是爲了他?
凌清宵反應過來之後,本能地拒絕:“不必。”
“經脈多麼重要,怎麼能讓你硬撐着?”洛晗卻十分執意,說道,“你每日都在修煉,若是不把經脈中的隱傷治好,豈不是一運靈氣就疼?”
“並不是什麼要緊的傷。”凌清宵說完後頓了頓,道,“我都不覺得這是受傷。你如今沒有修爲,進祕境會有危險。若不是必須,實在沒必要爲鶴靈蘭走一趟。”
“你的事就是必須。”洛晗不讓凌清宵繼續說下去,強行道,“反正我們也無處可去,不如進祕境裏看看。我還沒見過祕境呢。”
洛晗都這樣說了,凌清宵也不好再提。其實,真的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傷。
龍自身血肉強橫,只要不是致命傷,都能自愈。凌清宵從小到大都習慣了,唯獨這次挖內丹,他受到重創,實在沒法靠自己痊癒。
龍挖內丹,無異於人族挖心。如今龍丹的位置被神放進去一顆神珠,雖然還在痛,但這種程度的疼已經可以忍耐。相比之下,經脈的損傷簡直微不足道。
從很小起,宿儀芳扣着他的修煉資源,凌清宵只能用加倍的修煉追回補藥差距。那時候他年紀小,運行靈氣不得法門,經脈屢次受損,情況可比如今嚴重多了。
何況這次有菩提木精華的修補,已經比以往許多次都好,凌清宵都不覺得這種程度的痛算是受傷。誰知洛晗竟然爲此,要去尋找鶴靈蘭。
凌清宵覺得有點小題大做,又有點些微的茫然。
從前,這樣的待遇一直屬於凌重煜。凌清宵習慣了凌重煜霸佔最好的靈氣,佔據最多的資源,稍微受些傷就能驚動整座鐘山,修爲上略有些進步,就被衆人大張旗鼓地稱讚。
而凌清宵,永遠退避三舍,永遠自生自滅,永遠爲凌重煜讓步。
凌清宵都沒有想到,有一天,竟然會有人爲了他身上微不足道的傷口,去祕境裏尋找名貴靈藥。
凌清宵有片刻的失神,洛晗已經戴好面紗,激動又好奇地問:“我們要去祕境探險,是不是要準備丹藥物資?”
凌清宵回過神,看着眼前這個興奮的幼崽,微微嘆氣:“當然。”
洛晗已經按捺不住了,她只在小說中看到過主角探險,萬萬沒想到自己也有這一天。她興沖沖要出去採買,凌清宵抬手,鐵面無私地在她面前豎了道冰牆:“回去帶幕籬。”
“……哦。”
憑空消失的漩渦背後,一座山轟隆隆崩裂,被生生攔腰斬斷。
洛晗躲在時空隧道裏,心砰砰直跳。她緩了好一會,捂着心口道:“嚇死我了,打我幹什麼?”
洛晗身邊的景物飛快後退,荒焦的土地重新佈滿牛羊,參天大樹變成細草,滄海變成桑田,耄耋老人變成牙牙學語的孩童。時光後退,一切回到從未發生的時候。
幾位老祖宗合力打出的靈力自然十分磅礴,洛晗可以輕鬆地決定自己去哪兒。她想了想,覺得一切要從根源解決,她還是回到最初,阻止凌清宵那個渣爹調換他們二人好了。
洛晗悠悠地等着時光倒流,沒想到沒過多久,時空隧道開始搖晃,連周圍的景物也變得明滅不定,顯然時空隧道即將坍塌。
又是一記劇烈的攻擊,隧道扭曲,洛晗哇地一聲被扔出時空通道。
“坑爹玩意你追着我打什麼!”洛晗猝不及防被甩到時空外,她氣得咬牙,她算是明白爲什麼男主女主被打的不得不發動禁術了,洛晗有天道wa-i'gu:a,一樣被打的親媽不認。
洛晗站在原地緩了緩神,這時候纔有心思查看自己的處境。她站在暗無天日的深淵中,往上看看不到盡頭,往前看,也看不到盡頭。
舉目四望,到處都是光禿禿的峭壁陡崖,目之所及沒有一株生靈。洛晗生出一種不妙的預感,難道,她被扔到傳說中無人生還的仙界禁地,絕靈深淵了?
洛晗感到一陣頭暈,按照她先前看到的劇情,凌清宵掉下絕靈深淵時,他已經被生母和養母虐待了一千年,女主也捅完了那致命一刀。大魔王已經黑化完畢,她現在來有什麼用?
洛晗站在原地愁的頭禿,真的,她寧願回去考試。菩提樹說洛父洛母,姑且這樣稱呼她在現代的養父母吧,精心教導了她許多年,想來洛晗已經是一個出色的入門級天道。洛晗欲言又止,其實,她一直被扔在人類學校長大,她的十八年來只有學習和考試,從來沒有聽過任何和天道相關的知識。
她是被放養的啊,她也不知道是洛父洛母沒來得及教,還是父母嫌棄養小孩子麻煩,乾脆把她扔到人類學校自生自滅算了。
疑似,是後者。
洛晗深深地嘆了口氣。然而事已至此,抱怨也無用,洛晗整理心情,打算去更遠的地方看看。
至少,她得找到她的任務對象,凌清宵。
崖底亂石嶙峋,洛晗走的十分艱難。她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雙腿痠痛,都沒有看到一丁點活人的影子。
洛晗停在原地,疲憊地嘆了口氣。他到底在哪裏?
背後忽然有一股無形的危險氣息襲來,洛晗都沒有反應過來,身體本能立刻後退。一股風從她剛纔停留的地方削過,將後面的石壁割出深深的劃痕。
那股風一擊未中,竟然轉了個方向,又朝洛晗襲來。
洛晗冷汗涔涔,這究竟是什麼鬼地方,風竟然是有靈智的?她的五感在這個地方格外敏銳,風明明無形無跡,可是洛晗就是知道它從哪個方向刮來。
洛晗狼狽地躲過了幾次,後面風的攻擊越來越密集,洛晗躲避也越來越喫力。這一次風險險擦過她的頭髮,洛晗雖然勉強躲過,可是自己也重心不穩,摔倒在地。
後背被亂石咯的生疼,洛晗顧不得看自己的手,立刻想要站起來,結果稍微一動,腳踝處就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完了,洛晗頓時知道自己涼了。她看到風蓄勢待發,猛地向她俯衝而來,危急關頭,人的感覺竟然無限放大放慢,她瞪大眼睛,看着危險離她越來越近,她的頭髮已經被風吹起細微的弧度,這時候忽然叮的一聲,她的面前豎起一道冰藍色的屏障,風撞到屏障上,在上面撞出蜘蛛網一樣的裂紋。
冰盾散成點點微光,碰在皮膚上竟然涼涼的。隨即一道劍氣襲來,將風攔腰斬斷。
風被打散,過了一會才重新匯聚成形。它在洛晗前方試探了一會,不敢再進攻,悄然融入到空氣中。
洛晗這才把吊着的那口氣呼完,她知道自己暫時安全了。她立刻回頭,想看看救了自己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