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君是第一個醒來的,他叫醒陳氏兄弟和任堅強,大家簡單的洗漱了一番,把還有些餘溫的碳火堆用雪一埋,又開拔了。和羅勝他們找到了山洞不同,他們沒有找到好的宿營地,也沒有自己去建造簡單的小木屋或者什麼的,於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每天晚上都要找新地方宿營,在進入這林區的頭三夜中,他們已經換了三處地方。
今天他們又要找新地方宿營了,他們走時帶上所有的裝備,在這深山裏穿行甚是不便,所以每天也就運動個最多三十裏路,不過他們還算運氣還算好,第二天來就打到了一隻兔子,昨天竟然獵到了一隻狍子,大概有四十來斤重,這又可以管個三天的量了。
由於接連兩天都有收穫,他們的心態也很不錯,並不把在這羣山中穿行當做是一件苦差事,就當做是一次難忘的旅行,顏君是在大草原上長大的,雖然和這深山密林沒什麼關係,但好歹也經常在冬天見這麼大的雪,他自是當仁不讓的擔當起了嚮導這個重要的角色。
他們開拔的同時,羅勝他們那邊也起來了,幾人正在爭論要去哪邊弄喫的,鄒衛青懶得參合,實在看他們吵不過了,便拿出牙刷和瓷缸,大聲對四人道:“今天聽我一次,我的牙刷掉到哪個方向就去哪個方向!”
爭了半天,也沒整出個高低,大家也只好一試,來到一處完好的雪地上,鄒衛青在劃好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把那個牙刷在瓷缸中轉的像螺旋槳一般,很快飛了出來,牙刷頭指向西邊,還是昨天的方向。
“要不再試一次?”肖思遠問了句。
“還試個屁呀!每人再試一次還不得亂套,今天就這樣了!”鄒衛青很霸道的說了句。
誰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這樣了,大家出發,不過方向雖一樣,但是多少離昨天的路徑還是有些偏差的,似乎是時來運轉,他們一出門便發現了新鮮的動物糞便,看那架勢是大型食草動物留下的,幾人心情大好,也都暗自慶幸選擇了鄒衛青的方式,便順着那羣腳印一直追了下去。
雙方都艱難地在雪地地跋涉着,只是羅勝他們沒帶負重跑得快些,顏君他們則把帳篷和所有生活用品都帶在身邊,雙方越來越近,竟然有會師的意思,後方的維成仁在大屏幕前盯着,拍了一下腦袋,大笑了起來,就像中了彩票似的,他對站在旁邊的尚武軍道:“看看,被我言中了吧!這九人就快到一起了!”
“你這是瞎貓碰到死耗子,運氣好!”尚武軍看着維成仁那得意忘形的樣子,突然起了惡搞之意,拿出旁邊一個沒喫完的饅頭塞到他嘴裏。
“別鬧了!別鬧了!再鬧要出人命了!”維成仁笑意不減,忙把饅頭拿出來舉手投降。
“照這樣行進下去,他們最多在今天中午就可以碰面了,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搞到喫的啊!”尚武軍的話已迴歸正題,只是擔心這幾個傢伙能不能找到足夠的食物堅持下去。
“你就放心吧!我已經派人進山趕野獸去了,只要他們不是運氣糟到極點,明天或者今晚就會有收穫!”見尚武軍總是放心不下,不得已,維成仁把自己昨晚做的事託了出來。
“你是越來越奸滑了!”尚武軍笑着罵了一句。
“嘖!這叫薑是老的辣,酒是陳的香!這麼一大把年紀了,竟然還沒學會說話!”維成仁也言語反擊起來也一樣犀利,就像他的功夫。
這邊循着腳印狠命追至一山谷口,跑得氣喘吁吁的,卻依然沒見獵物的蹤影,不禁有些失落,須不知,顏君他們已經到了山谷另一頭,只是這山谷有些長,又加上林木茂盛,兩頭怎麼也難以相望到對邊,就更別談發現野獸從裏邊穿行了。
顏君率先到達谷口,他望着遠方有一羣黑乎乎的的東西正往自己這邊而來,忙出聲招呼後邊的陳氏兄弟和任堅強,待這些野獸走近了,才發現是一羣野豬,他端起槍瞄準,也許是動靜太大了些,也許是被它們聞到了氣味,竟然驚動了那羣畜生,帶頭的公豬率先反應過來,忙往回奔去。
顏君很無奈,對着另外三人鞠了一躬道:“兄弟們實在是對不住了!背上這麼多東西走了這麼久,有點累了,反應也慢了,發現了一羣野豬,等保險打開,它們已經跑遠了,讓到手的鴨子從嘴裏飛走了,看來今晚要在這山谷裏過夜了,說不頂那玩意還會回來呢!”
“沒事的!咱們不是有喫的嘛!省着點還能喫上四天呢!”那隻狍子剛好這會輪到任堅強來背,他也實在是背累了,一邊說話一邊把那傢伙丟在地上,陳氏兄弟也安慰了他兩句,便朝旁邊的山腳下走去。
這邊幾人正在自責,突然鄒衛青聽到幾聲吼叫,他忙拿起望遠鏡看了看,他強烈的壓抑着心中的激動,笑着跑到郭靖身邊,笑道:“快把槍準備好!前方十二點鐘方向,有大客戶來了,一羣野豬!”
說話同時打手勢示意其他人隱蔽起來,郭靖聽了亦是很激動,他忙趴在地上,把槍瞄向了前方,雪地迷彩往雪地裏一趴,效果還是非常好的,再加上他們幾個刻意調整呼吸聲,那羣豬越跑越快,幾乎都快接近到五十米距離了。
野豬的嗅覺是一流的,就在這時,領頭公豬竟然調整方嚮往山嶺上奔去,不過郭靖的槍已經瞄準他們很久了,他默算好提前量,瞄準帶頭的大公豬扣動扳機,趁視野未受阻,又連忙補了幾槍。清脆的槍聲在山谷中響起,槍響豬倒,幾人大叫着從雪裏蹦出來,狂喜着奔向在地上抽搐不已的野豬,有一頭大的,兩頭小的,最大的和最小的被爆頭,已經死透了,還有一隻被打穿肚皮還在掙扎着。
剛剛打死的野豬血還是熱的,鄒衛青最先片跑到,他提起斧頭,在那隻還在掙扎的小野豬身上摸了摸,用斧頭切掉一塊皮,然後一刀捅進肚子裏面去,瞬間便有一股鮮紅血線衝了出來,鄒衛青湊上前張開嘴,喝了幾口,那玩意喫在嘴裏雖然很腥,但是有點熱氣,喝了些血,他如法炮製,把另外兩隻豬的血也放了。
看到豬血把地上染了個鮮紅,又見鄒衛青如此意外的動作,旁邊的哥幾個驚呆了,就連遠處傳來的槍聲都沒聽到,只有郭靖沒注意這事,他兀自在檢查野豬的屍體,還自言自語道:“六發子彈,三個獵物,划不來喲!我明明瞄準的是帶頭的大公豬,怎麼就打中了後面這隻比較小的呢?好歹也算是第一次用槍殺生,這水平可不行啊!”
顏君他們剛走到山腳,正準備卸下裝備時,突聽到遠處傳來槍聲,仔細一聽,竟然是九五的聲音,顏君興奮極了,肯定是碰到人了,當下打開保險,對着天連開數槍。羅勝他們還在驚訝中沒恢復過來,只有郭靖注意到了遠處的槍聲,他大聲一喝,叫他們注意聽,衆人這才聽到有槍聲在山谷中迴盪。
也許是喝了血,鄒衛青顯得異常興奮,他大聲嚎了三聲,立馬便有了回應,鄒衛青很篤定的道:“肯定是打光頭他們,他們怎麼也跑到這裏來了!”
這大光頭正是顏君的外號,由於他沒事的時候,總愛拿個自動剃鬚刀把自己的頭颳得光光的,又由於他個大身板壯,他們便不再叫他的本名了,給他取了個大光頭的名號,其實大家都差不多,沒一個長頭髮的,全是禿頭。
李碩站出來道:“我過去迎一下吧!你們在這裏把東西綁好!”
顏君聽到有狼嚎聲傳來,知是羅勝他們一撥人,於是他們剛剛放下的行囊又被背起來了,循聲而去,走了幾十米,遠遠發現一個笨笨的身影闖入眼簾,正是李碩,任堅強見了大叫道:“哈哈!死牛,快來幫我拿東西!”
“我操!還真是你們幾個賤人!”還沒近身,李碩就忍不住罵了起來,剛剛獵取了足夠的食物,又見到了自己的兄弟,總要發泄幾句纔好。
“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這鬼地方,晚上嚇死人的,不點個火不敢睡覺,那狼太他媽狠了!”陳小鵬忍不住倒了一下苦水。
“大家都一樣,還好咱們弄到喫的了,不然接下來我們會餓死!”李碩道。
“這個你幫我拿着!”任堅強把肩上扛的那隻狍子遞給了李碩。
“走走!咱們去那邊,喫新鮮野豬肉去!”李碩一揮手,又扛着狍子飛奔起來,看那樣子竟是興奮極了。
兩撥人勝利會師,都相互激動着互相擁抱在一起,由於已是午時,大家都餓了,雖然雙方都還有最後一點口糧,但是都沒拿出來,因爲有三頭野豬在那擺着,不喫他們喫誰?大家分工明確,打柴的打柴,生活的生活,切肉的切肉,一會兒便把那小野豬劈了半邊開始烤起來,聞着野豬肉傳來的香味,他們幾天來的擔心和辛勞似乎一掃而光,都開起了玩笑來。
陳金海看了看鄒衛青那血紅的嘴,笑道:“兄弟,看你嘴角裏都是血,這豬不會是你用嘴咬死的吧!那我們可要多謝你了!你真的是辛苦了!”
“哪有這麼誇張,我要是有這本事,你們今天就碰不到我了,我早就豎着個鼻子聞出野獸的蹤跡,然後把它們殺死了,還千辛萬苦跑到這邊來幹屁!”聞着馝馞的肉香,誰的心情都會大好,鄒衛青指了指旁邊一大灘已經凍住的血跡,也笑着噴了幾句。
顏君不禁問道:“你不會喝的是血吧?”
得到鄒衛青肯定的回答後,他連忙豎起了大拇指,只說了三個字:“牛!真牛!”
大家一邊啃着肉一邊講各自三天的見聞和經歷,聽道他們找到了一個大山洞時,陳小鵬可是嫉妒得要命,他忍不住又大倒了一番苦水,把頭三天晚上的艱辛說的跟炒菜似的翻了又翻。陳金海見不得他那熊樣,忍不住道:“不要老是羨慕嫉妒恨,人家運氣好,這不我們也沾到了光麼!”
九人敞開肚子喫完了這頓野豬大餐,便抬着獵物踏上回營的路,一路上說說笑笑,倒也輕鬆愉快,到山洞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看着這麼個大山洞,幾人還是忍不住驚叫了幾聲,都稱羅勝他們運氣實在是太好了。
鄒衛青忙阻止準備到山洞裏紮營的顏君,他道:“別急嘛!先把地上的水烤乾了再說!”
把山洞裏剩下的地方都烤了個遍,鄒衛青這才拍手招呼他們進來,看到他如此認真,陳金海心懷感激道:“兄弟你招待的真周到!真謝謝你了!”
“兒行千裏母擔憂啊!在外面總要把自己照顧好纔行,還要在這破山洞裏呆六天,可不能讓你們睡在水不溜就的地方,那樣會得風溼的,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嘛!你們說對不!”鄒衛青說了一大堆道理,只是提到母擔憂時,他的眼光有些閃爍不定。
肉又烤好了,李碩在那招呼着其他人停下手中的事,先喫飯要緊,這晚的肉由李碩來主烤,他可是用了心的,竟然把肉烤的外焦裏嫩,大家一邊喫一邊對他的手藝讚不絕口。李碩貪婪的聞着豬肉散發出來的香味,也好像要把哥們的聲聲讚美吸入到肺中似的,他拍着胸脯道:“那以後烤肉的事就交給我了,保證讓大家滿意!”
“那一言爲定!”不知道是不是得到了魏小寶的真傳,李碩的肉烤的確實不錯,其他人不敢說會比他做得更好,見他主動包攬這個活,自然是沒有話說。
這一夜他們睡得特別的安穩,也沒誰去管那火堆熄不熄滅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