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下去!”
素袍老人的聲音漠然而又深沉,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呃,好的”
封釋雲斜眼看了看老人,又看了看那彷彿大染缸一樣的水池,心裏邊說不出的猶豫,而正當他伸出一隻腳準備探向水中,先試出個好歹來,這樣即便熟也是一根腳趾頭熟,中毒到時候砍腳還有迴旋的餘地,卻不料那看似和藹無害一派大師風範的素袍老人竟伸手在他背後一推。
嘣咚!
臺下頓時響起一片掌聲,外加無數個十分,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封釋雲如同撲街般撲向了水中,饒是他水性不差,也在池子裏折騰了半宿,還好這池子裏的水並不深,約莫漫過封釋雲胸口的樣子,在經歷了最初的慌亂過後,他便迅速鎮定下來,將頭從水裏冒了出來。
“大人,你好毒”
嘴裏剛噴出這麼一句,封釋雲立馬回過神來發覺此等形容詞用在此處並不應景啊!因爲這池子裏的藥水泡在身上實在是太舒服,舒服的差點沒讓他哼出聲來。
“小子,憋住氣,連頭一塊沉進水裏。”
也不計較封釋雲剛剛的污衊之辭,素袍老人再次叮囑到。
“噢!”
嘶,封釋雲連忙應聲,隨即照着老人的指示滿滿地吸了一口氣,沉入了池水中。
若是放在往日,尋常溪水中,封釋雲在水裏憋氣時通常都會選擇睜開眼睛,當然這並不是他的個人習慣,而是幾乎所有人都會有的通病,貌似這樣做好像更有安全感一樣。
然而此時,在摸不清楚池中藥水對於眼睛會否存在着刺激的情況下,封釋雲卻是不敢這樣做的,所以他只能是緊緊閉上雙眼,僅憑雙耳和身體來分辨外界的動靜。
咕嚕咕嚕
這是水中的氣泡破裂時所發出的聲音。
咚咚咚咚
這是封釋雲自己的心跳聲。
咳咳嗯嗯
這是水池邊上那老頭咯痰時所發出的清喉聲。
“他該不會將口痰唾到這水池中吧?好像很多人都有這樣的習慣耶!”
人在一個封閉安靜的環境下呆的時間長了,通常便會開始胡思亂想,封釋雲也不例外,然而就在此時,他卻發覺自己出現了胸悶、氣短、頭暈等一系列類似憋氣過火時纔會出現的症狀。
“這麼快?不應該啊!我的水性一向很好,斷不至於才憋這麼一會兒就承受不了啊!莫不是由於這段時間精神壓力過大所導致的併發症?”
呆在水裏的封釋雲自然不知道自己眼下正處在什麼樣的狀況中,但站在岸上的素袍老人卻將這一切看得很清楚,因爲那本已被聖獸血液弄得溫度適宜的池水,不知何時竟以變得如同先前那般,翻騰起密集的氣泡來,水面上此時也是熱霧瀰漫,再也不復先前那般溫良。
“哼哼,小子敢罵老夫?溫水煮蛤蟆的道理,你懂?”
素袍老人心裏暗笑到,封釋雲受罪他當然是喜聞樂見,但他卻不能坐視封釋雲出問題,畢竟封釋雲這條命雖算不上多值錢,可是那些用掉的聖獸之血卻是實實在在的萬金不換啊!
“你若是覺得難受,那麼便出水透一口氣”素袍老人說到,然而話尚未說完,他連忙又加上一句,“不過記得只許嘴或者鼻子露出水面!”
“怎麼!我可以不用潛水了嗎?這真是太好了,還以爲要憋死在這池子裏呢!”
悶在水裏的封釋雲在聽到老人的這番話後,心裏如釋重負,他也覺得再這樣下去不是長久之計,於是便遵照着老人的話將嘴翹起來露出了水面,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又猛吸了幾口新鮮空氣,這才又再次潛入水中。
咕嚕咕嚕
“呼呼,感覺好難受,好悶彷彿有一個渾身充滿了力量的彪形大漢在對我施展抱殺一般”
封釋雲浮在水中,身體卻有一種快要窒息的感覺,雖然他此時就是在尋找這種感覺,不過這依舊令他難受的不行,而他心裏又想着這恐怕就是聖獸之血在發揮效力改造他的體質,所以即便再難受他也會強忍下來,殊不知其實眼下那聖獸之血纔剛剛透穿他的皮膚,開始向着他的肌肉裏滲透,於是在下一刻
“啊!噢嗯”
有過腳氣的人應該都有這種體驗,那就是每當春際萬物生髮之時或者秋際天氣乾燥之日,腳氣發作時那種奇癢難耐搓不勝搓的感覺真是令人又愛又恨、欲罷不能,而此時封釋雲便有這種感觸,只不過他的癢是全身性的,而不單單隻在腳上。
“好癢,怎麼會這麼癢呢?難道是聖獸血再起作用?”
封釋雲火燒房子似的便要往身上撓,但是由於水溫過熱的緣故,他的皮膚早已泡的發白發脹,只輕輕一搓便能搓下厚厚的一層皮來,甚至隱約能夠看到隱沒於最後那層嫩皮下的肌肉脈絡,只是封釋雲他自己不知道罷了,而身在一旁的素袍老人卻顯然料到或者說是知道這種情況,當即便出聲阻止他道:“不許撓!再癢你也要受着,若是這點苦頭都喫不了,待會遇着更難受的,你怎麼辦?”
老人的話便像一口洪鐘大呂般敲響在封釋雲心頭,令他心中頓時一警,就連渾身的瘙癢感也減輕了不少。
“是呀!這才只是開始,更厲害的還在後面,我可千萬要忍住,無論如何!否則就要前功盡棄,傷不起啊!”
果然,就在素袍老人囑咐過不久,封釋雲身上的瘙癢感便逐步減輕,直至他再次浮出水面換氣時,則已全然消去,就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而正當封釋雲以爲風頭已過,可以稍稍鬆一口氣好好準備下一波更猛烈的衝擊時,他全身的肌肉卻像被雷擊中或者像是那些抽羊兒瘋的人那樣,猛烈的痙攣起來,差點沒將他肺中空氣全部榨乾出來。
“啊!好痛”
不好意思,晚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