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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若柳絮因風起 第二十五章 咱們,別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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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咱們,別那樣

影子十分欣慰的看着冉伶、藍靈依、馬亞軍的粉紅票,以及冉伶和小紫的打賞,而後衝着門外一招呼,道:“小二,每人上一碗臘八粥”

——

謝道韞是生而知之者,卻不是能夠預測未來的人。所以對於尚未發生的陰謀與佈局,她並沒有辦法提前做出什麼應對的。

她只是做着自己該做的事情——回華亭。多帶了一個人回華亭。

多出來的這位並非司馬興男,相反,這位很爽利的女子在與謝道韞打成約定後,就揮了揮衣袖,打馬離開。那鮮衣怒馬的身影消失在斜陽後,身後絕塵。那樣的景象,總會讓人不由自主的微笑起來。

將那抹颯爽英姿與謝奕老爹講了講,謝奕也不由自主的感慨起來。

“司馬家男丁多畏縮膽小、志大才疏之輩,倒是出落了許多不錯的女子,這南康公主便是其一了。”

士族子弟對司馬家總是這樣似敬非敬的態度,謝奕自然也如此。他看着一路上風塵僕僕的女兒,心頭微動,不覺微蹙着眉頭輕斥道:“又沒有什麼急事,你非得一日跑回來做什麼?雖然如今年紀輕,但也要注意着身子。”

謝道韞聞言,只覺心間湧出濃濃暖意,不由得有些嬉皮笑臉的道:“父親真是多慮了,我這身子骨,平時連病上一場都很難的。不過是一日行程,又哪裏累得着我?倒是父親您,待在這裏怕是每日都要看舅父的臉色……女兒我一想起那日舅父來接咱們時的強硬勁兒,就爲父親您捏一把冷汗呀”

“少來調侃你老子”謝奕衝着謝道韞大大的翻了個白眼,少不了又東拉西扯的數落了她一番,謝道韞便都插科打諢的應了下來。

“只是這件事,你就這樣答應下來,會不會太輕浮了些?”二人又說起與桓溫的那場約定,謝奕不禁有些擔心,“你原來也說過的,那桓溫畢竟存了些不臣之心。萬一他真的如你所願,掌握了這天下兵權,那這天下大統豈不是要改姓了麼?”

謝道韞輕輕搖頭,道:“那時桓溫欲篡,其實只是因爲不能北伐的緣故。這人,我從史書上瞭解了些,又面對面的瞭解了不少。如此,雖然算不得知心,但也是瞭解幾分他的性子吧。其實他畢竟也是士族出身的人物,雖然少時艱辛了些,但骨子裏的那份驕傲仍在的。他的畢生志願在於北伐,其他的事情對他來說,自然沒有揚鞭北指來的爽快。不論是從龍還是篡權,不過是爲了這個目的所做的墊腳石罷了。”

謝奕聞言微微沉吟,半晌方搖頭道:“我就怕你疏導不成,反而養虎爲患。”

“我也總要給自己留一點後路,所以當時也算是恐嚇過南康公主,”謝道韞笑的溫柔,“這世上,我想殺什麼人,總是殺得了的。”

謝奕啞然。

雖然自打父女二人赤誠相對開始,謝奕就慢慢的接受着謝道韞偶爾散發出的那絲戾氣。可畢竟謝道韞是在他眼皮底下長大的,而多數時候,謝道韞都是那個乖巧聰穎的小女孩兒。如今面對着“真實”的女兒,謝奕多少會有些不適應。但也僅僅在於不適應罷了,對謝奕來說,女兒還是自己的女兒,千遍萬變,此點不變。

“多少,小心些。”謝奕聲音微啞,眼角的皺紋向外散發着複雜的味道。

謝道韞看出了其中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欣慰,也看出了長江後浪推前浪的黯然。

重重的點頭,一言在心,何必多言。

“你領回來那個****,又是什麼名堂?”謝奕想到這件事情,有些好奇的問道。

“這您就甭管了,”謝道韞嬉笑着擺手,“反正不是找來給老爹你當小妾的。”

謝奕愣了半晌,直到謝道韞躥到了門口才反應過來,提聲衝着門口教訓道:“臭丫頭,明天把《孝經》抄十遍,不抄完不準喫飯”

走出了房門的謝道韞將半個身子探了進來,笑嘻嘻的道:“父親大人您忘了,如今咱們可是身處郗家,怎麼說也是客人。這給飯不給飯的,總是郗家人說的纔算數,老爹你又何必喧賓奪主。再者,就算是父親大人鐵了心思想要這麼做,那也得先跟舅父說一聲不是?您瞧,是我把舅父叫過來,還是您親自去一趟?”

謝奕被這話弄得哭笑不得,卻疏無應對之法。氣滯了好久,他才衝着房門,一腳將右腳的高尺屐踢了出去,笑罵道:“快去給你母親親請安少在我這轉悠,看着眼暈”

“好嘞”謝道韞看着落在自己三步開外的高尺屐,笑着離開。

在甬道中走了幾步,謝道韞就感覺到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她自然知道那人是誰,也不去理會,只是假裝不察的向前走着。

而那人也終於在拐角處現出身來,一把從背後抱住了謝道韞的腰。謝道韞暗暗翻了個白眼兒,用半分力氣回肘一頂,郗超便一聲不響的蹲了下去,揉着胸口倒吸着冷氣。

“你說你一個女孩子,做人就不能溫柔些?”

“我怕我也溫柔,你也溫柔,這柔來柔去的,容易被揉成麪糰兒。”

聽着這雙關之語,郗超卻想到了另一個地方去。

他起了身,也顧及不上胸口的微微的痛,只是目光有些閃爍的盯着謝道韞瞧。

甬道裏的白紗燈上,用蘇繡勾勒着鴛鴦戲水圖,那水波的紋路正巧映在郗超的面上,讓這眼前景色,有了些說不出的虛幻。

“你這是,承認咱們之間的關係了?”郗超有些緊張的詢問,平素能把死魚說活的嘴,今日竟有些結結巴巴。

謝道韞自知失言,心中卻有些不解自己爲何會將這句話脫口而出。有些惱怒於自己的不受控制,謝道韞深深的看了郗超一眼,不再多說,轉身便走。

她走的決絕,到讓他想起了那時的她。

終究是發生過的事情,不論怎麼裝作無所謂,可卻無法將其消散於春花秋月之中。

“聽說你帶了個女人回來?怎麼回事兒?”收拾好有些悵然的心思,郗超幾步追上謝道韞,走在她的左面,若即若離。

“嗯,給你帶了個後媽回來。”謝道韞目不斜視,抬手向耳後歸攏着碎髮。

“啊?”郗超被唬了一跳,“說什麼那?”

“沒騙你,”看着郗超的反應,謝道韞不由得輕笑起來,“你這個做兒子的也真忍心,你老爹十幾年不續絃,你就沒在意過?”

“這、這是他的事情,我即便在意又如何?”郗超回答的有些結結巴巴。

謝道韞輕輕搖頭:“難道你就沒有聽過外面的傳言?不知道你父親其實一直心儀一位女子,只是因爲當時你還太小,怕你受後母欺負,所以纔沒了這個心思?”

不知是不是月光照射的緣故,郗超面色有些微微發白。他怔了許久,纔有些生硬的點了點頭,啞聲頓頓的道:“聽說、過的。”

謝道韞明白,因爲前世的緣故,郗超在父子之情上總是有那麼一層揭不去薄膜,以至於在今生面對着這樣一位心疼自己的父親,也有些無所適從了。

“你父親本想等你長大些,懂事了,再將那名女子娶過門。可是未曾想,你還不到五歲,那名女子就嫁給了別人。”謝道韞輕聲訴說着自己聽來的故事,“你父親當時應該是準備將那女子忘了,畢竟是單相思,對方又已嫁爲人婦。可憐那女子本也是對你父親有意的,當時一再拖延自己的婚事,只盼着你父親可以有一天上門提親,卻一直都沒有等着。她灰了心,便嫁了人,直到去年,她的夫君病逝,她才輾轉從他人口中聽到了這個故事,怕是悲喜交加,欲罷不能了吧……”

郗超抿了抿嘴脣,微垂了睫道:“那如今,他們二人自然可以好事雙成了。”

“哪有那麼容易?”謝道韞搖頭道:“那女子家中不過是三等士族,孀居之後,她的孃家就爲她又定了一門親,要給吳郡太守做側室的。這女子,我是在路上遇到的,當時看她的模樣,怕是已經有三四日沒有進食。與其說是逃婚,倒不如說是求死了。”

郗超身子微顫,身後的花園裏變幻着幾許流螢。

“……多謝。”郗超的嗓子仍舊有些啞。

“顧家那面倒無所謂,都是說得上話的。”謝道韞微微笑了笑,口氣有些責備的道:“你啊,怎麼也要儘儘做兒子的責任,畢竟,你父親就你這麼一個兒子而已。”

郗超點了點頭,精神從方纔的震動中稍稍恢復了些。聽着謝道韞的話,他不由得輕笑着反問:“那該如何?你要是真的盡了責任,又何必阻着你父親納妾?”

“那怎麼能一樣?”謝道韞回頭瞪他。

郗超笑而不言。

流螢穿梭,輕薄的似乎被風一吹就會散。二人的身影在窄窄的甬道中若即若離,一步步踏向燈火通明的前方。

“咱們,別那樣。”郗超忽然開口,說了些謝道韞聽不懂的話。

“嗯?”

“別像我父親那樣,”郗超停下腳步,握了她的手,看着她的眸,“一悔,便是十幾年。”

她能感覺到他指尖的心跳,池塘裏的蛙對月唱着年華,鼻尖偶爾嗅到夜風送來的荷花香,彩雲追月便追走了春華。

郗超看着眼前人抬頭,往日古井無波的眸裏有一絲流彩,仿似琵琶一勾手時的延綿,然後她轉身,離開。直到他再也感覺不到手心中她的溫度,空氣中那聲若有若無的“嗯”字,才虛無縹緲的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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