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蘇子歌也不是真的就讓胡三去欺負那兩個小孩子,這欺負小孩子的事情,她自己也是做不出來的,她只是想看看,那兩個小孩兒看到胡三那張可怕的臉,會不會就把衣服還給習文習武了。
這本來就不是小孩子的事情,沒必要讓小孩子受到傷害吧,大人的事情就大人來談。
就在胡三快要走到小孩兒面前的時候,兩個孩子“哇”的一聲就哭了,那劉婆子見狀,也不管地上是不是大雪,直接就跪在上面開始撒潑。
“大家夥兒都看看,這女人竟然讓一個大男人欺負小孩子,還有沒有天理了!”
蘇子歌臉上一僵,一瞬間覺得自己還是太心軟了,她冷冷的看着那個在地上使勁撒潑的老人,再看看被綁着跪在雪地裏的劉媳婦兒,她的兩個孩子被人把衣服搶走,大冬天的只能穿個單薄的衣服。
嘆了一口氣,她走到劉媳婦兒面前,蹲下來,將身上的厚鬥篷取下來給習文披上,然後笑吟吟的看着他說:“沒事的,有姑姑在呢。”
習文得到蘇子歌的話,使勁的點頭,蘇子歌見他這般,纔將目光放在劉媳婦兒身上,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嫂子,你真的打算一直這樣下去嗎?”
一次兩次,她能夠幫劉媳婦兒,但有朝一日,她離開了十裏香呢?這劉媳婦兒又該怎麼辦,這樣下去完全就不是辦法。劉媳婦兒看着蘇子歌將自己身上的鬥篷取下來給習文披上,再看看不遠處還在撒潑的劉婆子,低下頭,眼淚落在雪地裏。
她心中悲苦,覺得難受,面前的這個女子,已經幫了自己那麼多了,這本來跟她是沒有任何關係的。
“蘇妹子,謝謝你。”
良久,她抬頭,朝蘇子歌說着,臉上勉強牽扯出來一絲笑容,蘇子歌看着她這般,再看看兩個孩子,也不知道究竟該說什麼。
起身的一瞬間,就聽到了劉媳婦兒那篤定的聲音。
“我要和離。”
這句話,終於從她的口中說出來,蘇子歌脣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她低頭看着地上的劉媳婦兒,點了點頭,走到了一旁。
那正在撒潑的劉婆子聽到這句話,還以爲是自己聽錯了,頓時聲音就沒有了,呆滯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劉媳婦兒。
這可不是她想得到的答案,她想的是這女人自請下堂,和離,這要輸傳出去,自家兒子的名聲得多不好。
“不行!”
她一口否決,也不管周圍的人究竟是什麼眼神,就一個勁的說“不行”。
“劉婆子,這好像也不知你能決定的吧。”
蘇子歌淺笑着,將身後的縣太爺給推出來,頗爲鄙夷的說:“縣太爺,您就不準備說些什麼?”
原本只是站在後面看戲的縣太爺就這樣被蘇子歌給推了出來,氣氛似乎有一些尷尬,那還準備說些什麼的劉婆子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來,呆呆的看着那縣太爺。
沒有人想到縣太爺會出現在這個地方,沒有人想到這後山的女子竟然會和縣太爺這麼熟悉。
那村長這會兒才搖搖晃晃的走到縣太爺身前,正準備跪在雪地裏行禮,就被縣太爺給制止了,他佯裝嚴肅的說:“行禮就不必了,本官只是來看看的。”
他真的是來看看的,誰知道這蘇子歌會把自己推出去。
村長見他這麼說,才作罷沒有行禮,其他人就不一樣了,一個個的恭恭敬敬的行禮,看着這樣的架勢,蘇子歌頓時覺得氣結,自己一個堂堂王妃,每次來的時候,沒有人行禮也就算了,還專門出幺蛾子,真的是人比人氣死人!
“胡三,別人見了王妃應該行什麼禮?”
她小聲的問着身後的胡三,這也不能怪她啊,自從嫁給鳳九,身邊基本上跟着的那都是熟悉的人,就算是不熟悉,那也不知道自己是王妃,再有就是在軍營,軍營的將士行的禮應該和百姓是不一樣的纔對吧。
胡三沒有想到這個時候蘇子歌竟然還會問這個問題,便恭敬地回答:“見到王妃要行親王之禮。”
這回答,就跟沒有回答是一樣的,蘇子歌滿臉黑線,怪不得都說胡三是所有的侍衛當中對呆的呢,果然如此,她也知道是行親王之禮啊,她又不傻,問題是親王之禮究竟是什麼模樣的嘛!
她收回自己的思緒,看着那跪倒一片的衆人,再看看身邊的縣太爺,輕聲提醒。
“你是不是讓他們起來了?”
那縣太爺連忙回過神來,咳嗽一聲,說:“都起來吧。”
等所有人都起身以後,他纔將目光放在剛纔撒潑的劉婆子身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不是容易辦的事情,這劉婆子的事情自己倒是也知道些的,這麼多年,自己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反正這小村子裏的事情,外面也沒有人會知道。
這也不是他無情,這縣裏,光是村子就有好幾十個,若是每個村有這樣的事情他就處理,那不得累死啊。
再有,這樣的事情,他插手別人的家事好像也不太合適啊。
所以才說,他只是來看個熱鬧的嘛!
“縣太爺,你看看這事情怎麼辦吧。”
蘇子歌淡淡的說着,無形之中給縣太爺施加了壓力,那縣太爺從這句話中聽出了很多意思,頓時嘴角一抽,早知道就不來了,現在這樣子,自己就算是不想管那也是不行的了。
他看了一眼四周的人,還真是夠多的,無奈的搖了搖頭,他將目光放在那村長身上,道:“把村裏的祠堂暫時借來用一用吧。”
這大冬天的,讓他在雪地裏聽這七大姑八大姨的說話,恐怖被凍死了他們都還沒有說完呢。
村長點頭,讓人將劉媳婦兒還有那個被綁着始終都沒有說話的男子一同帶去祠堂。那劉婆子見狀,也叫上身後的壯漢跟着。
十裏香的祠堂是供奉村裏逝去的人的,所以即便是縣太爺也不能進去,只能在外面的祠堂大堂裏面聽大家說。
村長貼心的讓人帶來了椅子,讓縣太爺坐着,縣太爺即便不知道蘇子歌究竟是什麼身份,但是就蘇子歌與陳公子的交情,他也不敢在她面前這樣坐下啊,所以就笑嘻嘻的讓蘇子歌坐。
蘇子歌也不客氣,就坐下了,這樣的一幕讓那劉婆子看到了,眼皮不由得一跳,感覺可能事情不會按照自己所想的那樣發展了。
村長看到椅子被蘇子歌坐下後,準備讓人再去拿椅子,卻被縣太爺給制止了,這樣再去拿實在是太過於耽誤時間,他直接就站着開始聽這劉婆子和劉媳婦兒說了。
蘇子歌在進來的時候,就讓胡三幫劉媳婦兒把身上的繩索給鬆開了,還讓村長拿了一件厚點的衣服給劉媳婦兒披上,這大冬天的,可不是一般的冷。
“行了,你們說吧。”
縣太爺有些無奈的說着,看着一羣人就在外面圍着,覺得這樣的“案子”好像還有點濃重。
他的話一說完,劉婆子就率先開口了。
“縣太老爺,您可要爲老婦做主啊......”
她在下面哭得那叫一個慘烈,若是不知道實情的,恐怕就跟着去了,不得不說,這劉婆子哄騙人還是有點厲害的。縣太爺也只有在蘇子歌面前纔會脾氣好,對於這些其他的人可就沒有那麼好的脾氣了。
聽到那劉婆子哭哭啼啼的就覺得心煩,不由得呵斥道:“要說話就說話,別哭哭啼啼的!”
這話一出,蘇子歌在旁邊多看了一眼這縣令,再看看劉婆子,果然就不再哭了。她說得跟自己所瞭解到的也差不多,無非就是說劉媳婦兒不守婦道,與別的男人半夜私會,然後被抓到了。
這劉婆子說得那叫一個精彩,就像是她親眼看到的一般,蘇子歌脣角忍不住帶着譏笑。
等劉婆子說得差不多了以後,劉媳婦兒纔有條有理的將這麼多年的事情都說出來。
什麼婆婆將家中所有的糧食都拿走,讓自己母子三人餓着。悄悄到家中把家中的東西拿走,一點不剩......這些都是小事情,最重要的就是,昨日半夜,她感覺到屋內有人進來,已經很晚了,孩子們都已經睡着了,她爲了不把兩個孩子吵醒,就起身點了燭火,連人影都沒有看清楚呢,大門就被人踢開了。
來的就是劉婆子,她帶着幾個壯漢,將她綁了起來。
“縣太爺,那人進屋我還沒看清楚,婆婆就帶人進門了,怎麼會那麼巧?不僅如此,她還帶着這些壯漢,難道您就不覺得太過蹊蹺了嗎?”
劉媳婦兒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哭鬧,縣太爺點了點頭,那劉婆子一看這樣,又開始撒潑。
“這賤人,分明是看着後山的那個女人,所以纔敢這麼胡說八道!縣太爺,您可千萬不要被這兩個狐狸精給矇騙了!後山的女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身後跟着那麼多男人,這樣的人說的話是不能信的!”
這劉婆子的話一出來,在場除了蘇子歌以外,所有的人臉色都變了,特別是胡三,臉色更是難看,自家的王妃,什麼時候輪到別人這樣說三道四了!
“胡三,掌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