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鳳凰低棲 唯是爲情 第二十九章 刺殺的影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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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一等親王被殺，黑冰的皇帝自然勃然大怒。 那些護送玄子寒屍體回京城護衛中如果沒有個足夠的功勞在身，幾乎個個都恨不得自己也戰死算了。 那樣至少還能夠得到撫慰家人的“賞賜”，不用這樣生不如死地活着，而且自己和家族的名聲都受到玷污。
黑冰帝國的前身黑水國就是整個大陸最爲崇尚武力的國家。 其國內幾乎人人皆兵，對於名譽看得也是極重的（斯巴達）。 比如這次事件。 那些戰死的護衛就是武人的表率，那些還活着的不但沒有人去可憐他們的傷勢，反而多數人會認爲他們不能盡到自己的職責讓原本他們應該守護的人死了簡直是武人的恥辱，連他們的家門都會因爲出了他們這樣的人而受到大家的鄙視。
這樣的政策、思想和輿論的導向，在原來黑水國的時候因爲土地貧瘠百姓生活困難靠着遊獵和掠奪生活（具體參考請想像中國古代的匈奴等民族對於中原的侵犯）或者後來參與到大陸爭霸的戰爭年代是極好的。 可以避免士兵戰而不勇或者當逃兵，士氣也能夠基本一直保持旺盛；而榮譽感的強烈讓他們在戰場上勇敢拼殺以取得更多的功勳。 而功勳按照黑水（包括後來的黑冰）確實能夠給他們換得更好的榮譽與地位、身份。 但是，這樣的制度思想在和平時期卻已經表現出不太適用的。 一些摩擦和心結也在一些上過戰場但因爲功勳不夠，現在只能跟在一些將軍、王爺身邊當私兵地兵士身上特別明顯的顯現出來。
就拿這玄子寒來說。 跟在他身邊稍微有點久的人都知道他實在不是個東西。 可他們這些護衛又不能夠主動離開——什麼？犯點錯讓人踢了他？那樣得到的是更大的羞辱！再怎麼看不慣他的言行，因爲那吾人的精神要求，他們還是得聽從他們地領導者的命令去一一照做；再怎麼覺得他死有餘辜，還是得拼了性命保護他。 這樣地折磨在因爲這幾年的商業流通帶來的文化流通，知道其他國家是怎麼樣一樣更加感覺明顯起來。 而想結束這個折磨，要麼是你替他立了大功或者得到賞識讓這位王爺能主動放你出去當個小小的官吏或者自立門戶開個武館什麼的，要麼就只有爲護衛而死。
那些活着的玄子寒身邊的護衛因爲皇帝地遷怒。 受着三倍原本按照律法應受的懲罰，還因爲皇帝不能說出玄子寒是被那些原本受他欺壓之人的報復而死只能說是區區亂民組成的山賊所殺。 造成他們的武功甚至是人品武德受輕視——放鬆了精神沒好好保護主人、領導者不然除了這兩樣爲什麼連沒受過正規軍事訓練的亂民都對付不了。 這造成了他們心中的怨懟急劇加深。 特別是他們被放出來以後，以前一個部隊裏的或者族人鄉親告訴他們皇帝把一切過錯都安在了他們身上情緒爆發。 終於不再顧忌什麼武者地精神，把那玄子寒的惡行還有那場埋伏裏他們能夠記得的細節都詳細與人說明。 這也造成了黑冰國內的一次百姓心中信仰的動搖與對皇室忠誠的裂痕：保護這樣地人，是不是一個真正的武者的責任？爲了所謂皇家的名譽，就能夠犧牲其他武者的名譽了嗎（黑冰原來多是遊牧民族組成，名譽一事在他們看來無關階層）？爲什麼這樣惡劣的、品行低下排擠壓迫了那麼多百姓和能人（不然無法解釋他獨特而有效的戰鬥方式）卻能夠得到皇帝那麼高的信任還能夠在京城有那麼高的聲譽？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我們現在再說回刺殺消息得到確定以後天洛國內的情況。
一開始得到確切地消息說黑冰派來地使者被刺殺的時候。 天洛地百姓還是對黑冰表示了下哀悼與憤怒的。 哀悼的是：不管怎麼說，也是條人命不是嗎？這年紀也是上有老母下有兒女中間還有老婆的。 憤怒的則是：不是明顯不給天洛面子嘛！現在大陸上只要不是偏僻到沒有其他人能到的地方的人，哪個不知道這王爺是來出使天洛，表示黑冰與天洛修好之意的？你殺個客人不說給那客人面子，你主人家的面子也不給啊！
一時間天洛民間因爲這此刺殺事件反倒是對黑冰有了幾分同情。 連帶的讓不少天洛的有“熱心”和“義氣”的商人主動找了黑冰商人下了單子做交易，也算是表示天洛百姓對於黑冰與天洛修好還是支持的。 這也讓瞭解到這一情況的蒼邈星耀等人覺得，現在天洛的百姓對於天洛這國家的歸屬感是越來越高了，自己的政策也是好的。 讓百姓都有閒心來關心國家大事了，而且對於國家的認同和驕傲度都是這樣的高。 真是沒白費那麼大心思在整合原本各個小國和民族的百姓的凝聚力、向心力還有發展經濟啊。
可沒過了幾天，有鼻子有眼的從邊境那裏以超過洪水的速度向全天洛、主要是京城和幾個經濟重城流傳了過來關於那場刺殺的好幾個版本的故事來。 雖然各個版本有的很荒誕不經有的經不起推敲，但最後，還真是有無聊又有閒有錢有關係的人去調查了。 這一調查，可查出了讓天洛舉國譁然的消息來：那使團的負責使節。 那個被“山賊”殺了的王爺可不是個好人！而那些一開始被千人指、萬人罵的“山賊”纔是被他壓迫到家破人亡、毫無其他退路了，才上了山當了個剪徑的。 這次是逮了他難得的一個出了他的領地、他的戒備森嚴的王府又行程匆忙才讓那些各個寨子的“山賊”聯合起來，對付這個大仇人或者說處於義憤幫忙除去這麼一個禍害！
這原本也沒什麼，他國是非。 可接下來從黑冰那傳來的消息讓百姓開始不滿了。 爲什麼黑冰皇帝沒說明這王爺真正被伏擊殺死的原因哪？爲什麼把責任都推給那些可憐的、因爲職責而不得不盡心保護這個無良之人而身受重傷甚至是殘廢了的護衛哪？這對不是很瞭解黑冰帝國風俗的天洛來說簡直是無法理解的。 一直來“文”的氣息較濃，這幾年因爲月的提議而識得字的人愈發多了，還有那麼多刻意的故事的薰陶，開始有人想出“陰謀論”來了：黑冰皇帝是不是故意選了這麼個品行****的皇室來的啊？不然爲什麼要隱瞞他是被人報仇殺的，還把責任推給在天洛雖然不會給於獎賞但至少有慰問的可憐護衛啊？
國家富裕安泰了，覺得自己有點文化，總想顯擺的人也多了。 有人那麼一拾掇。 就開始蹦出來說。 爲什麼黑冰要派這麼個人來？是不是看不起我們天洛啊？還是以爲我們皇帝年輕好欺負、國家以前一貫重文輕武而他們一貫是崇尚武力就好對付了？到底有沒有誠心向我們請求“尚公主”啊？
你這豎子都敢說了，怎麼少得了我？我人比你年紀大。 見識比你多，頭腦比你聰明，我看出來的可比你多！
於是，又出來了個開始一條條的列舉，分析黑冰可能的陰謀，你看看，從我們這請過去一個公主，嫁的還是他們現在沒幾年要退位的皇帝！雖然是皇帝可年紀都可以做人爺爺了！而他們哪？如果不是有什麼齷齪心思爲什麼不明說他們也要嫁個過來啊？不是就明白如果直說我們會覺得厚臉皮，一個宗室的旁支公主就想嫁我們天洛年富力強、前途無限的皇帝！好嘛，明的不說來暗的，又來個什麼修好啊、通商啊、聯合防禦啊，讓天家和娘娘不得不爲了那個其實可以說硬塞過來的公主做這做那的。 你看看，如果不是皇後孃娘聰穎，而我們大家都支持皇後孃娘，我們儲君殿下的母親都可能被毫無過錯的換下來！就算不是當皇後，如果沒皇後孃娘提議的那個另設個尊號，不知道已經被封的娘娘們哪個要倒黴了。 這樣的話，後宮不寧哦！天家都休息不好哦，怎麼治理國家？可設了吧，又消耗掉我們百姓多少的稅金哦！
這樣幾個人跳出來挑事，加上之前流傳的各種傳言，已經讓天洛的百姓對黑冰的不信任或者說反感情緒積累到一個很危險的程度了。
“月，這件事情是你做的嗎？”得知這樣的情況，又被黑冰駐天洛的使臣幾次上書請願弄煩了蒼邈也不禁昏了腦子來問月。
月翻了個白眼：“你當我這樣沒品位，弄這樣明顯給人把柄的事情？不過，到是要好好謝謝就是了。 讓我下步行動方便了不少。 ”
蒼邈深吸一口氣：還有下步？看着月躊躇滿志的樣子，心裏打了個寒顫：還好這女人是自己這邊的，瘋起來也會顧及着的。 倒黴的也是別人。 還好還好，死道友不死貧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