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玄暐嚇得連連擺手:“不,不不,一切聽憑尉遲將軍做主,尉遲將軍說什麼,就就是什麼”
“這樣啊,行。”尉遲寶林大笑撫掌,虎目裏掠過一抹得色,朗聲道,“天羽,跟伯伯走,去伯伯府裏盤桓幾天,江兒、松兒的那調皮妹子可想着你呢。”
(妹子!?)
程天羽嚇得一哆嗦。
尉遲寶林一副三大五粗的兇悍樣,尉遲江、尉遲松也好不到哪去,他的女兒,他們的妹妹,哇呀呀,那得是啥尊容。
“走走走,上伯伯那去,喫喝玩樂樣樣都有啊。”尉遲寶林熱情的挽着程天羽肩膀,不由分說拽着他就往外奔。
“伯伯,我不”程天羽趕緊推拒,“啊不慢慢點啊,伯伯。”
“哎,跟伯伯你客氣個啥。”尉遲寶林爽然大笑,右手用力一扯,程天羽整個人被他提了起來,不受控制的被往外拽。
“等等一等!”崔玄暐壯着膽子喊了聲,一觸及尉遲寶林電射過來的眼神頓時又蔫了。
“尉遲將軍,這你要把人帶走這這不好、不太好吧畢竟閻府被放火劫掠還丟了人,要是要是捅到上面”
“捅到上面?嘿嘿。”尉遲寶林回傳頭來,不怒反笑,“京中匪徒生事,sāo擾官家宅邸,放火燒屋,擄截百姓,知道歸誰管麼?”
崔玄暐臉容一僵。
“歸我管。”秦懷玉捋着鬍子,慢悠悠的發話了,“左右金吾衛,掌京城巡jing,烽候、道路、水草之宜,凡翊府之翊衛及外府佽飛番上,皆屬焉,領府屬,督京城左右六街鋪巡jing,以果毅二人助巡探,設左右街使,掌分察六街徼巡。凡城門坊角,有武候鋪,衛士、彍騎分守,大城門百人,大鋪三十人,小城門二十人,小鋪五人,ri暮,鼓八百聲而門閉;乙夜,街使以騎卒循行囂襜,武官暗探;五更二點,鼓自內發,諸街鼓承振,坊市門皆啓,鼓三千撾,辨色而止”
“京城裏案子無論大小,只要是不是發生在皇宮裏,一律歸我金吾衛管轄,查實之後送交洛陽令審判,判後經由刑部定案再送交大理寺複覈。之前你說要提審天羽侄兒,我還道是替閻家人隨便問問,這才叫洪濤把人請來,沒想到哼哼,才問幾句呢,崔大人就要動刑,真是好手段、好膽色呀,哈哈。”
“那當然,越權辦案,屈打成招,這事一般人敢做麼。”
“這兩年大理寺翻的案子不少,怕也都是這樣來的吧。”
“就是,連程四少爺他都敢動大刑,換成別人嘖嘖嘖,活生生打死也就崔大人一點頭吧。”
羅通、薛丁山、魏元忠像早約好一般,你一言、我一語的在旁開始冷嘲熱諷,擺明了是合着夥擠兌崔玄暐。
別看他們都是武將出身,論起權謀詐術來比不得那些讀書人,但在官場混得久了,哪個不是老謀深算,“配合”緊密無間不敢說,至少也是相當的有默契。
崔玄暐背脊冰涼,有氣無力的靠着椅背,一個勁的抹汗。
羅通、薛丁山、魏元忠仍不收口,尉遲寶林也是又跳又罵,唾沫星子不停地朝堂上飛濺,看他大馬金刀,挽袖子掄膀的架勢,怕是崔玄暐不當場跪地,叩首認錯,老秦家的金鐧就要往他腦袋招呼了。
(奇了怪了,要救我直接走人便是,‘越權辦案’‘屈打成招’兩頂帽子一扣,崔玄暐膽子再打也不敢不放人啊,怎麼還在這)
程天羽暗自納悶,忽見秦懷玉一縷長鬚,悄悄的朝羅通、薛丁山他們使了個眼色,衆人一個個頓住了話語,再看崔玄暐早已是汗溼重襟,胸口急劇起伏,呼吸急促紊亂,官帽歪了不說,連官袍的袖子都給浸透了。
“崔大人,其實啊”
秦懷玉悠哉悠哉的品了口茶,道:“我等並非仗勢欺人,也不是要硬栽什麼罪名給你,實在是兇手並非天羽,人你抓錯了。”
“胡噓胡說噓兇手不是不是他噓還能是誰噓”閻百濤捂着嘴,聲嘶力竭的叫道,他門牙被尉遲寶林照頭一鐧打掉了兩顆,說話漏風兼帶混音,別提有多搞怪。
秦懷玉壓根不理他,轉向閻啓泰道:“啓泰兄,知道昨天我爲什麼派金吾衛沿途保護貴府的車駕麼。”
閻啓泰一怔,冷笑道:“自然有人拜託的了,不然你會這樣好心。”
“對,是有人拿了帖子來拿請金吾衛沿途護送。”
“那當然,懷英神機妙算,怎麼猜不到”
“非也!”秦懷玉冷冷截斷,“送帖子來的是天羽侄兒。”
“什麼!?”除張易之外,閻家人一齊叫了出來。
“怎樣,很驚訝?呵呵,別說你想不到,親眼看見之前我也不敢相信,”秦懷玉淡淡一笑,自袖中抽出一封短箋。
“這就是當時的原帖,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秦懷玉將短箋置於案上,敲着桌子反問道,“崔大人,經你之手偵辦複覈的案件少說也有幾千了吧。你想想,若兇手真是天羽侄兒,需要多此一舉沿途派人護衛,自己毀了自己的計劃麼。”
“就是,若無金吾衛護送,半道上人就給劫走了,用得着再放火、闖宅?”
“啊,這這這這”崔玄暐瑟縮着站起身來,顫巍巍的拿起短箋,只瞧一眼立刻雙膝一軟,癱坐回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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