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霜寒看着舞臺上已消失不見的人影,不自覺地站了起來,看着那道立在風雪中的血紅奪目的纖細身影,已翩然飄下了舞臺。他心裏一陣失落。
老夫人也驚歎不已,大聲對鳳霜寒道:“兒子,這女子的驚鴻舞果真名不虛傳,娘總算開了眼界,哼,那百花樓的什麼陸青雅與人家比都沒得比。”
鳳霜寒沒有開腔,炙烈的視線依然望着空無一人的舞臺。
舞臺上,早已結上了一層白雪,以及凌亂的腳印,那是她留下的。
美人兒已下了臺,那滿身的餘香,依然回味在衆賓客的鼻間,久久不散。
有些人回過神來看,看到鳳霜寒的目光,全都打趣地說:“鳳堡主已被那美人兒給迷住了吧。”
“肯定是,瞧,人家眼都沒眨一下。”
“一個武藝超全,一個國色天香,絕配。”
衆人轟然一笑,鳳霜寒這纔回過神來。看着衆人嘻笑的神情,淡淡一笑:“美人嘛,人人愛看,不足爲奇吧。”
衆人附和着,但也有一些搞不懂狀況的人涎着臉對他道:“鳳堡主,你是從哪裏弄來的美人兒,真是美的驚人啊,能否請鳳堡主割愛,把這美人兒送與在下。”
鳳霜寒雙眼一眯,殺氣和陰冷同時迸射出,直直射向那個冒失之人,冰冷的聲音比冰天雪地裏的雪水還要令人發顫。“我鳳霜寒的女人,誰敢肖想,除非能贏得了我手中寶劍。”說着,他抽出隨身夕帶的寶劍,“嚓”一聲,一把鋒利冒着寒光的寶劍出現在衆人眼前。
雪白的劍鋒,在寒冷的空氣裏更加令人膽寒,那名說話之人嚇得脖子一縮,趕緊噤聲,鳳霜寒的武功,在江湖上數一數二。
他明說是比武,但深知他脾氣的人都知曉,輸了的人必須死。
老夫人從未見過兒子爲一個女人如何大冒肝火,不禁對楚恨憂生出了一絲好奇。
*
那場舞跳了下來,楚恨憂在鳳家堡的地位一下子變得複雜起來。
那些江湖豪客都知道楚恨憂是鳳霜寒的禁臠,再也不敢打她的主意。
堡內的下人們,終於知曉這個楚姑娘爲何如此獨特地往住在疑梅院,原來,堡主對她有意思。
下人們再也不能生出輕視之心,全都把楚恨憂當作半個主子對待。身爲下人,他們早就練出了哪裏有好處就往哪裏鑽的本能。
這讓鳳霜寒的小妾們當下嫉性大發,對這個把自己丈夫注意力吸去的女人切齒痛恨着,但她們深知,身爲鳳霜寒的女人,喫醋可以,但絕不能做出格的事,不然,秋雨的下場,依然在她們腦海裏永遠抹之不去。
楚恨憂並未因她的霓裳驚鴻舞奪得全場歡動而得意着,實際上,她只有更深的驚恐。
因爲,鳳霜寒看她的眼神令她膽寒。
雖然隔着遠遠的距離,讓她看不表他的表情,但他那燭熱的視線和誓在必得的霸氣,讓她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她肯定地想,明天,她還算平靜的日子就要被打破了。
她的預料很準確。
第二天,替老夫人祝壽的客人都被送走後,一名嬤嬤模樣的中提婦人,已帶着兩名丫環來到她的院落。嚴肅的臉上無絲毫表情,看着清風,平板地道:“奉堡主之令,請楚姑娘立即打扮一番,去落日軒。”
清風緊張極了,趕緊道:“嬤嬤,堡主叫我家小姐去做什麼?”
“大家都是過來人,去做什麼還用得着問嗎?還不快去通知楚姑娘,可不要讓堡主久等了。”
“可是,我家小姐生病了,怎麼辦?”清風又緊張又擔憂。
“生病?”嬤嬤皺了皺眉,“嚴重麼?”
“還有發燒,連牀都不能下了。”清風哭喪着臉道。
嬤嬤沒再說什麼,帶着丫環立即轉身而去。
清風趕緊回到屋子裏,楚恨憂正躺地牀上,一臉潮紅,神情萎靡,她睜開美麗的眸子,問:“她們走了麼?”
清風含淚道:“走了。”
“那就好。”恨憂閉上眼,輕道:“我頭好暈,先睡一會兒。
“小姐,你病的不輕,我還是去找太夫來吧。”清風看着她潮紅的臉,伸手去摸了摸,好燙。看來是昨晚在院落裏賞雪而染上了風寒。
恨憂揚起病態的笑:“就是要不輕纔行啊。”
“什麼意思啊,小姐,難道還有人願意生病不成?”清風不解,但卻不再多問,因爲,她已沉沉睡去,秀眉一直緊蹙着。
不行,小姐的病很嚴重了,再不去找太夫可就危險了,清風趕緊起身,朝門外奔去。
她沒有發現,楚恨憂病弱美麗的臉上,正出現一抹得願以償的笑來。
***
“什麼,生病了?”正在落日軒等等楚恨憂的鳳霜寒在聽了嬤嬤的回話後,一張濃眉不悅地擰起。他決不承認他的心正緊緊地擰起。
“昨天都還好好的,怎麼就忽然病了?病的嚴重麼?”
“不知道,奴婢沒去看過,不過,聽她的丫頭說,她連牀都下不了。”嬤嬤盡責地說。
鳳霜寒忽地起身,大步朝門外走去。來到疑梅院,就見清風慌慌張張地朝他跑來,在見了他後,一臉驚喜,趕緊道:“堡主,我家小姐病了,求您救救她吧。”
“她怎麼了?”
“小姐感染了風寒,全身發燙,連說話都沒力氣了。”
“該死,林嬤嬤,立即去叫大夫來。”鳳霜寒沉着臉,大步朝門內走去,身後的清風立即跟了上去。
一腳踏進恨憂入住的屋子,就看到牀榻上一個病弱的美人兒,正躺在牀上,沉沉地睡着了,她美麗絕輪的臉蛋上,有着不尋常的潮紅。他控手摸她的額頭,手掌傳來的滾燙讓他緊皺了眉頭,沉聲問清風:“她怎麼生病的?”
“昨晚小姐一直都在院子裏償雪,可能是夜裏風雪太大,感染風寒了。”清風趕緊回答,離鳳霜寒遠遠的,這個男人一身的狠厲,她挺怕他的。
賞雪?鳳霜寒雙眼一眯,再度看了看暈厥的楚恨憂,心裏閃過一絲疑惑。
“前些日子她也賞雪麼?”
“回堡主的話,有的,只是沒有昨晚那麼久。”清風老實的回答。
果然!鳳霜寒嘴角揚起冷笑,雙目冷疑地瞪着無知無覺的楚恨憂,眼裏一片狂怒。
她居然敢!
她爲了拒絕他,居然故意使自己生病。
***
暈暈沉沉地睡着,再暈暈沉沉地忽醒忽睡,不知睡了多久,楚恨憂醒來,睜開了酸澀的大眼,可能是感染了風寒,可能是睡得太久的緣故,她的腦袋暈得厲害。
屋內一片靜悄悄的,只有爐子裏燃得噼哩叭啦地響地柴火聲響,鼻間聞到從沉香爐裏傳出的嫋嫋清香。
外邊還在下大雪嗎?
鳳霜寒會因她的生病而暫時放過她嗎?
應該是吧,沒有哪個男人會強行要一個病若遊絲的女人。
除非他果真是喪心病狂到極點。鳳霜寒是個冷酷無情的男人,但也不會趁人之危吧,她希望他比她想像中的要高尚些。
嘴角揚起一抹微笑,這回病的可不輕啊,恐怕要在牀上躺十來天。但她不後悔,與其讓自己身體受苦,總比被他欺凌來得強吧。
“醒了?”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恨憂一驚,趕緊轉頭,忍着暈得厲害的頭,她看到了穿着青衣的鳳霜寒正一臉寒霜地注視着自己。眼裏有着她膽戰心驚的高深慕測。
鳳霜寒居高臨下看着她,這兩天來所積壓的怒氣已飆升到了極至。這該死的女人,居然敢給他生病。
當大夫一臉沉重地對他說她病得不輕,已感染了肺炎,較難醫治,起碼要在牀上躺十來天才能恢復元氣。
他當時即心疼又憤怒,恨不得立即掐死這女人。
她整整暈迷了兩天,他也氣了兩天,擔憂了兩天。
“終於醒了,我還以爲你要睡一輩子呢。”他揚起嘲諷的狐度,不知是該佩服這女人聰明,還是該笑她的自不量力。
把自己弄病,就能讓他放過她嗎?
她錯了,她這樣做,更會激出他對她的徵服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