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海之中,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亮了起來。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着一股蒼茫悠遠的氣息,如同沉睡了萬古的龍帝睜開了眼眸。
在它的籠罩之下,那些足以焚山煮海的赤金火焰,竟無法侵入它分毫。
林軒的身影在火海中一閃而過,
他身上的暗金戰甲璀璨奪目,火海中那毀滅的高溫落在他身上,如同驚濤拍在了礁石上,雖然聲勢駭人,卻連他一片衣角都沒能燒着。
神龍衣。
林軒穿過火海,右手一探,五指穩穩地抓住了那枚懸浮在空中的儲物戒指
。戒指入手冰涼,他來不及細看,只是緊緊攥在掌心,然後轉身就走。
他從火海中衝了出來,身周還殘留着幾簇尚未熄滅的赤金火焰,卻被他隨意一抖便盡數震散。
火雀神王愣在原地。
他眼睜睜看着林軒從他佈下的火海中毫髮無損地衝出來,手裏攥着那枚儲物戒指,朝密室門口掠去。
他剛纔還在心裏嘲笑對方是白癡,結果對方用最直接的方式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不好!”
吞吞最先反應過來。
那雙面紗上的眼眸終於失去了慣常的從容,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尖銳的急怒。
她拼盡全力逼退了龍辰半步,朝林軒的背影發出了一聲近乎咆哮的尖喝:“儲物戒指被那小子帶走了!快快攔住他!”
她顧不上再去與龍辰糾纏,手掌一翻,一道吞天漩渦便朝林軒的方向擲了過去。
那漩渦在空中飛速膨脹,化作一個旋轉的黑洞,想要將林軒連人帶戒指一同吞回來。
可龍辰哪會讓她得逞,墨色雷龍拳從天而降,一拳將那漩渦轟得偏離了方向,
順着林軒的身影撞在了密室的石壁上
孫逍遙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
他出手的節奏陡然加快,六耳微顫之間,他的身法變得如同鬼魅,一掌拍向龍葵身側的空當,逼得龍葵不得不橫身封擋。
他便藉着龍葵封擋的那一瞬空當,身形朝林軒的方向疾掠而去。
可龍葵的反應更快,她根本沒去擋那一掌,而是直接搶先一步,擋住了孫逍遙的去路。
孫逍遙那一掌結結實實地印在了她的肩頭,將她震得悶哼一聲,
可她卻寸步不讓。
孫逍遙只能眼睜睜看着,林軒的身影衝出密室大門。
“你逃不走的。”孫逍遙望着林軒消失的方向,聲音冰冷如鐵。
火雀神王終於從愣神中回過神來。
他的臉上一陣一陣白,然後猛地轉身,背後雙翅驟然張開。
他繞開了龍葵和龍辰的攔截,
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林軒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密室之外是來時長長的大殿。
林軒沒有停。
他攥着儲物戒指,將虛空劍道催動到極致,
可火雀神王的速度終究是朱雀一族的看家本事,那雙燃燒着的羽翼每一次扇動都掀起狂風烈焰,推動他的身形如同流星般劃過殿頂。
兩人的距離在飛速縮短。
沒多久,火雀神王便追到了林軒身後不遠。
他雙翅一振,再次打出一片滅世火海,
赤金色的火焰比之前更加猛烈,火焰呈合圍之勢從四面八方湧來,將林軒的去路徹底封鎖。
林軒停了下來。
他知道再跑也跑不過朱雀雙翅,便轉過身來。
火雀神王的眼中燃燒着熾烈的怒火,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戒指交出來,饒你不死。”
林軒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握緊了劍柄。
火雀神王不再多言,雙翅一振,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火焰流星朝林軒撞來。
林軒同樣拔劍迎上。
金色的劍光與赤金色的火焰在半空中轟然相撞,大殿中炸開了一片毀滅性的光芒。
火雀神王雙翅盡展,赤金色的火焰從他每一根羽毛中噴湧而出,整片虛空都被燒得扭曲變形。
他整個人如同化作了一輪熾烈的太陽,狂暴的火焰法則在他周身交織成一張毀滅之網,將林軒死死籠罩其中。
那火焰已不是尋常的赤紅,而是帶上了朱雀血脈獨有的金白之光,
那是朱雀之火,
焚天煮海,灼盡萬物。
林軒被火焰吞沒。
從外面看去,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輪廓,被層層疊疊的火焰裹得密不透風,
彷彿下一秒就要被燒成灰燼。
遠處,孫逍遙和吞吞同時笑了。
他們太瞭解朱雀之火的力量了。
這是火雀神王以朱雀之種爲引,燃燒血脈本源才能施展的殺招。
朱雀之種是九大真靈之種中火焰法則的極致,一旦催動,便是同爲六十六階的絕世神王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那小子一個新人,即便方纔的表現有些出人意料,可在真正的朱雀之火面前,又能翻起什麼浪花?
龍辰的臉色則是驟然大變。
他與林軒談不上有什麼交情,甚至之前對這小子還頗有微詞。
可這一路走來,林軒畢竟是與他和龍葵並肩而行的同族。
此刻見林軒被朱雀之火吞沒,他眼中不由閃過一抹焦急,
拳鋒上的雷龍之氣都不由自主地弱了幾分,差點被吞吞趁虛而入。
只有龍葵,依舊一臉從容。
她的目光穿透那片熾烈的火海,落在那個模糊的人影輪廓上,嘴角甚至微微揚了一下。
她知道林軒的底牌。
那一戰,她傾盡全力,人合一,都未能擊穿那件戰甲的防禦。
朱雀之火雖烈,卻未必烈得過她的龍槍。
火焰之中,林軒的面色確實變了。
朱雀之火落在他身上的瞬間,他便感受到了一股與先前截然不同的灼痛。
每一縷火苗都在瘋狂地侵蝕他的龍氣護罩,想要鑽透他的防禦,焚燬他的血肉。
神龍衣自行亮起的暗金光芒,在這股火焰的灼燒下竟開始微微顫動,
比之前抵擋滅世火海時,喫力了數倍不止。
不能託大。
林軒深吸一口氣,真龍之種全力運轉。
暗金色的真龍之力從他體內湧出,在他周身凝成一層又一層龍鱗虛影。
龍鱗層層疊疊,將他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
與此同時,他暗中催動了太虛龍帝訣。
那是他真正的底牌,不能暴露在衆人眼前,只能將龍帝之力化作一股潛流,悄然灌入神龍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