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握着鯤鵬真羽的手微微一緊。
他說得沒錯。連續兩次召喚鯤鵬幻影已將他體內的神力幾乎抽空,
此刻四肢百骸都傳來陣陣的虛弱感,真龍之種的運轉也變得遲緩凝滯。
以這種狀態,莫說第三次召喚,能否再出一劍都是未知數。
那金色毫毛不知是何種神通,竟能在鯤鵬幻影的撲殺下兩次遁走,這已不是尋常的替身之術所能解釋。
不過,那又如何。
林軒心念一動,深處一股沉睡的力量被悄然喚醒。
那是一縷翠綠的生機,如同初春的第一抹嫩芽,
在他枯竭的經脈中緩緩流淌開來。
木仙之力。
幾個呼吸之間,他消耗的力量便已恢復如初。
他再次握緊了鯤鵬真羽。
暗金色的光芒第三次從羽毛上亮起,比之前更加熾烈,將整座密室都映成了一片金海。
孫逍遙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他親眼看見林軒的氣息在瞬息之間從枯竭攀至巔峯,
那股翠綠的力量雖然只閃現了一瞬,卻瞞不過他六耳獼猴一族的感知。
那絕不是尋常的恢復神通,而是某種更高層次的本源之力。
這傢伙身上的祕密,比他想象的還要多。
來不及細想了,他猛然抬手:“住手!你我之間,沒必要生死相搏!”
他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不止。“你要保守祕密,我可以用大道之心發誓,絕不將今日之事透露半個字!
大道之誓你也知曉,若違此誓,道心崩碎,修爲盡廢,萬劫不復。
這樣總可以了吧?”
林軒手中的鯤鵬真羽依舊亮着,卻沒有立刻出手。
“殺了你,一樣可以保守祕密。”
“你想殺我,沒那麼容易。”孫逍遙的聲音恢復了幾分鎮定,“我若拼命,雖然殺不了你,可你也絕不會好受。
他抬手一指密室深處那團懸浮的永恆之光,“我有能力在死前將這片空間裏的一切都毀掉。
這密室裏的寶物,還有那團永恆之光,你一件都得不到。
你我聯手闖入這神殿,九死一生纔來到這裏,你甘心就這樣空手而歸?”
林軒的手指停在鯤鵬真羽上方,劍意含而不發。
他確實不得不正視孫逍遙的威脅
。兩次鯤鵬幻影的攻擊都被對方用那種詭異的金光毫毛躲了過去,那手段極其不凡,短時間內未必能碾殺他。
若真將孫逍遙逼到那一步,密室被毀,寶物盡失,那這一路血戰便全白費了。
殺孫逍遙是爲了保守祕密,但若殺他的代價是將寶物和永恆之光一併毀掉,那便得不償失。
沉默了數息之後,林軒緩緩開口:“我可以饒過你,但有兩個條件。”
“你說。”孫逍遙立刻問道。別說兩個,就算二十個他也會先應下來。
眼前這人,他是真的不想惹了。
“第一,用你的大道之心發誓,不得以任何形式向任何人透露今日所見,
鯤鵬真羽、神龍衣,以及我的任何功法底細。
若有違背,大道反噬,修爲盡廢,走火入魔,永墜輪迴。”
“沒問題。”孫逍遙沒有半分猶豫。他單手結印,一指點在自己眉心。
一縷暗金色的神魂之光從印堂中飛出,化作一枚晶石般的印記懸浮在空中。
他直視那枚印記,聲音鄭重而低沉:“我孫逍遙,以大道之心起誓。
今日在這永恆神殿中所見所聞,關於林軒的一切祕密,絕不向任何人透露分毫。
若違此誓,大道反噬,道基崩毀,走火入魔,形神俱滅。”
話音落下,那枚神魂印記猛然炸開,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天地之間。
這是一種無形的枷鎖,已牢牢鎖在了他的大道之上。
日後他若有違誓的念頭,那枷鎖便會自行崩碎,將他的一切修爲毀於一旦。
大道之誓不可違背,這是諸天萬界公認的鐵律,
除非發誓之人甘願放棄自己畢生修行。
林軒沉默感應了片刻,確認那大道之誓已然生效,並非虛言欺瞞。
他這才緩緩收回按在鯤鵬真羽上的手,但劍意猶未消散,目光依舊冷冽。
“第二個條件。”他淡淡道,“將你手中的龍帝武器碎片,交給我。”
孫逍遙的臉色在聽到龍帝武器碎片這六個字時,猛然變了。
這件事,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當年在真靈戰場偶然感應到那枚碎片的氣息,他以六耳神通搶先一步將其收入囊中,
此後從未示人,連他最親近的同族都不知曉。眼前這個人,怎麼會知道?
“你怎麼知道我擁有一枚龍帝武器的碎片?”他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金色的瞳孔緊緊盯着林軒,
六隻耳朵同時豎起,試圖從對方的神魂波動中捕捉到一絲破綻。
林軒只是笑了笑,“這你就別管了。總之,我知道你手中肯定有。將它給我,我就可以放過你,不對你動手。”
孫逍遙的目光閃爍了幾下。
他想起當年在真靈戰場收取那枚龍帝武器碎片時,曾隱隱感應到遠處有一道極其微弱的氣息隱藏在虛空之中。
當時他並未在意,只當是某個路過的真靈族弟子被他的氣息驚退,懶得去追。
如今想來,那個隱藏在暗處的人,就是眼前的林軒。
原來從那個時候起,他就已經被盯上了。孫逍遙沉默了片刻,然後長長嘆息一聲。
“好。”他的聲音中帶着幾分苦澀,“兩個條件,我都答應你。”
他手一揮,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從儲物空間中飛出,落向林軒。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碎片,通體呈暗金色,碎片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龍紋,每一道紋路都彷彿一條蟄伏的幼龍。
它看上去並不起眼,就像是從某件古老兵器上崩落的一角殘片。
林軒伸手接住。
碎片入手的瞬間,他體內的太虛龍帝便自行運轉起來,
深處那股沉睡的龍帝之力彷彿被喚醒的巨龍,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咆哮。
那股共鳴之強烈,遠超他之前接觸過的任何龍帝遺物。
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是它。這就是他此行的真正目標,龍帝武器的碎片。
又得到一塊了。
距離集齊所有碎片,重現龍帝之威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他將碎片鄭重收好,然後抬眼望向孫逍遙,緩緩收起了手中的鯤鵬真羽。
“這裏的永恆之光,我要了。其餘的寶物,給你三分之一。”林軒的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
孫逍遙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對方握有鯤鵬真羽,戰力在他之上,他便是想爭也爭不過。
況且方纔他已發下大道之誓,此刻再翻臉,便是自毀道基。
對方給他的份額雖然不多,但也算不上趕盡殺絕。
他默默退後一步,算是默認了這分法。
林軒不再多言,邁步走向密室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