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木頭、傻瓜和****(下)
如月領着凌姑,在一羣人的簇擁下。來到了回春堂。
周志海坐在側邊的桌子旁,手捧個白玉小茶杯,悠閒自在地品茶,他聽到門口有動靜,向外面看時,眼睛一亮,看清如月的身邊並沒有讓人憎惡的雷老虎,就站起來,慢條斯理地迎接出來。
呃,謝夫人容光煥發,光彩照人,不是來看病的。那,是來探望自己的啦?!
周志海的心中那個甜,腳下就輕飄飄的,眉頭輕輕上揚:“謝夫人,什麼風把你吹來了?真是稀客。”
“周公子,我是找玉卿妹妹的。”如月的目光在周神醫的身體上劃過,心中一喜,對周神醫的微笑就充滿了快樂。
本來,如月帶凌姑到這裏,是要找周玉卿的。周玉卿這個善解人意的小姑娘,肯定不會對凌姑吝嗇讚美之詞。一時間找不到男子來欣賞凌姑,找個女子來稱讚,也能夠讓凌姑對自己的容貌樹立起信心的。看到****倜儻的周志海含笑看自己,如月突發奇想,要是讓這位周神醫適當的讚美一下凌姑,效果肯定不錯。
周神醫看到謝夫人微笑着看自己,心中就疑惑,難道這位謝夫人,被自己的一片誠心感動了?周志海在跟如月閒聊之時,眼睛總是有意無意地向如月身上看。
喂,老兄,你的目光就不能向旁邊偏側一點?
如月很希望周志海的目光落到凌姑身上,能夠發現凌姑今天突然變美麗了。可惜的是,周志海的目光只落在自己的身上,對於旁邊的人不屑一顧。
真失望!
周玉卿從裏面走出來,得知如月是專程來找自己閒話的,就請如月到後院去喝茶。如月拉着凌姑,跟隨周玉卿進入後院。
周志海跟隨在三位女子的後面,若無其事地進入後院來。
在回春堂後院的小客廳裏,幾個人落座之後,周玉卿很快就發現跟隨如月來的美麗女子,就是如月的貼身護衛凌姑,十分地驚訝:“淩小姐,原來是你。剛纔我還疑惑,雪兒姐姐帶了誰來玩耍。才幾天不見,你變得快讓我認不出來了。”
周玉卿拉住凌姑的手。近距離地打量凌姑,恰如其分地讚美凌姑容貌出衆,是個難得一見的漂亮女子。
凌姑紅了臉,謙讓着,跟周玉卿一見如故,兩人談得很開心。
周志海挑選個靠近如月的座位坐下,手捧茶杯間,目光漫不經心地在如月的身上晃過幾次,看到妹妹跟凌姑談得起勁,不大理會自己,就盯住如月笑:“謝夫人,你的診費還沒有付給我。你打算什麼時候請我喫飯?”
“周公子,我上次已經請過了。”如月一口回絕,不想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謝夫人,上次不算數。”周志海悻悻地說,“你趁我喝醉了逃跑,讓我自個付銀子,不能算是你請客。下次你付銀子我喫東西,才能算數。”
如月纔想起來,自己上次請客時,狼狽地離開。忘記了付銀子,說好是自己請客的,反而變成了周神醫請客了。不過,如月現在沒有請這位周神醫喫飯的念頭。
如月不想跟周神醫糾纏,她遠遠地看凌姑,發現凌姑跟周玉卿說話時,神采飛揚談吐自如。不錯,帶凌姑來回春堂算是來對了。如月很希望周志海能夠錦上添花,爲凌姑送上一兩句讚美的話,哪怕是客氣的都行,不要讓凌姑老是認爲自己太難看,惹異性討厭。
“周公子,你有沒有發現,凌姑長得很漂亮?”如月含笑看凌姑,頭也不回地問周志海。
周志海聽了如月的話,順着如月的目光望去,這才發現幾天前那個黑不溜秋的貼身護衛,搖身一變成了個落落大方的如花少女。周志海驚訝,仔細打量凌姑。
真可惜,凌姑只顧跟周玉卿說話,沒有看到這位有名的周神醫驚豔的眼神。
如月看到周志海只是看,並不作聲,試圖誘導這位周神醫說出幾句讚美的話,輕聲問:“怎樣,周公子,凌姑長得挺好看的,是嗎?”
周志海聽了如月的話,收回看凌姑的目光,皺眉打量如月。研究着這個謝夫人爲什麼老是向自己誇獎凌姑。真可疑,這謝夫人前段時間老是躲着自己,今天一反常態將貼身護衛打扮得楚楚動人的,帶到自己的面前一再誇獎,顯然別有用意。再往深處想,周志海就懷疑,這位謝夫人是在向他推銷貼身護衛,爲他牽線搭橋做紅娘。
對,肯定是這樣。
周志海的心情惡劣起來。周神醫氣惱之下,就忘記了保持平日中優雅的風度。
周志海慢條斯理地輕搖紙扇,踱到凌姑跟前,漫不經心地打量凌姑,皺眉說:“淩小姐,前幾天我看你幹練中透出練武人的豪爽,顯得英姿煥發。今天穿上這豔裝,既看不出習武人的豪氣,又沒有閏中女子的柔弱賢淑,跟東施效顰又有何不同,不如......”
凌姑的笑容凝結,僵化在當場,硬撐着坐在椅子上,強迫自己不奪門而出。
如月聽不下去,狠狠一腳踩在周神醫的腳上。周志海嚎叫着。後面的刻薄話嘎然而止。
周玉卿狠狠地瞪眼看哥哥,在責罵哥哥失禮的同時,替哥哥向凌姑道歉。
如月憤憤地拉凌姑離開客廳。
走出了小客廳後,如月想想讓周志海這樣無緣無故地取笑凌姑,真是不甘心,折回小客廳責問周志海:“你這人,真是不可理喻。剛纔你說那些風涼話,就不怕傷害了凌姑?我們又沒有惹到你。”
“誰叫你把其他女人領到我面前,爲我牽線搭橋的?我的事不用你管。”周志海發飆,衝如月吼叫。她不想搭理自己就算了,隨便找個女人塞給自己。她把自己當成什麼人了。
原來,有人誤會了。
如月哭笑不得,氣惱地向周志海叫嚷:“胡說八道,誰給你牽線搭橋了?”
“你要不是想做紅娘,怎麼會忽然無緣無故地,將貼身護衛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帶來,一再問我她美不美。你這是什麼意思?別當我是傻瓜!”周志海平日裏溫和儒雅,發作起來兇巴巴的。
“你就是傻瓜!自作聰明,你不是傻瓜誰是傻瓜?傻瓜!傻瓜!!”看到周志海理所當然在認爲自己在給他當紅娘,如月也生氣了,提高了聲調。
小客廳裏的人只顧發泄怒火,大叫大嚷,讓站在小院子外的凌姑聽到了,臉色蒼白。
馬車裏,凌姑傷感地問憤怒的如月:“那些男子一見到我,就擔心會被迫娶我爲妻。我真的有這樣不堪?”
唉,周志海這個神經過敏的傻瓜,把事情搞得更糟糕。
“去,到鏢局去一趟。”如月大聲吩咐外面的車伕,轉而向凌姑解釋,“難得出來一趟,去鏢局看望老爺一下。”
其實,如月這時哪裏有心情去看望雷振遠。如月本來是讓男子的讚美讓凌姑對自己的容貌充滿信心,誰也沒有想到反而讓凌姑更加自卑。如月心中想,雷威鏢局中有很多單身的鏢師,領凌姑到那裏去,到那些曾經跟凌姑共事的光棍鏢師前逛一逛,總能收穫幾個驚豔的目光吧。
到鏢局後,如月走下馬車,解散了跟隨的人,只拉凌姑的手向會客大廳走去。
會客大廳的大門外,幾個年輕的鏢師站立在那裏,看到兩個年輕姣美的女子來到,殷勤地上前搭話,趁機大飽眼福。當這幾個年輕的鏢師作弄清楚這個花容月貌的女子,竟然是雷總鏢頭的夫人,連忙敬畏地請安。
雷總鏢頭就夠厲害了。這位夫人敢於當街追打雷總鏢頭,比雷總鏢頭更厲害,惹不起。
雷振遠從會客大廳走出來,一眼看到如月嬌小玲瓏的身影,意外在問:“夫人,你怎麼會有空來鏢局?”
“我有事路過外面,順便進來看望你。”如月撒謊了,她總不能說“我帶凌姑到你的那些光棍鏢師們面前晃晃。”
雷振遠看到如月的手中牽個婀娜多姿的女子,順眼看去,感覺到眼熟,就是認不出是誰。雷振遠定神再看,詫異地瞪大眼睛,向凌姑走近一步細看,驚訝極了:“凌姑,是你!你跟往常不一樣,我差點認不出了。”
旁邊那些年輕的鏢師作聽說另一個姣美的女子是凌姑,那個跟他們一起共事過的女子,都睜大眼睛細看。往日中大大咧咧的凌姑,現在成了個俊美的姑娘,叫這些年輕鏢師們十分意外,因爲雷振遠在場,不敢走近,站立遠處細瞧。
過去,雷振遠在凌姑跟前總是擺出一副嚴肅的長輩樣。現在,雷振遠驚異地打量凌姑,那驚豔的目光,叫凌姑真不習慣,困窘地說:“雷老爺,你說笑了。”
“我過去怎麼沒有發現,凌姑原來是個小美人?!”
雷振遠喃喃自語,目不轉睛地看凌姑,眼光在凌姑的身上來回移動,手託下巴沉默不語,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
咳,最先當面誇獎凌姑容貌的人,竟然是雷振遠。這是如月萬萬沒有想到的。
如月看到雷振遠不眨眼地看凌姑,半天都移不開目光,十足色迷迷的****樣,心中火苗亂竄,這渾蛋似乎恨不能把凌姑這個小美人一口吞了。
“雷老爺,你真會說笑。”凌姑真不習慣,慈嚴的長輩定定地看自己,稱讚自己長得美。她的心中疑惑:“我真的有這樣好看?不會吧,肯定是雷老爺和夫人串通了,來安慰我。”
“不是說笑,凌姑長得真美。”雷振遠用肯定的語氣說。
如月心中更是惱怒,裝作挽住雷振遠的胳膊,手指在雷振遠結實的腰部狠狠地掐一下。腰間突然喫痛,雷振遠喫驚地回頭看夫人,纔看到如月拉長了臉,一副暴風雨欲來的模樣,更加喫驚。剛纔夫人明明笑靨如花,怎麼才過一會兒就陰沉着臉。
女人,真善變!
“夫人,到大廳裏坐一下。”雷振遠牽起如月的手,惴惴不安地帶她進會客大廳。這小冤家可別當着客人的面翻臉,這會客大廳內還有兩位客人呢,別讓我男子漢大丈夫的臉面無存。
大廳內的兩位客人都是老江湖,識趣得很,看到雷振遠牽個繃着臉的美麗女子進來,連問都不問這女子是誰,飛快地爲自己找個藉口,來個鞋底抹油——溜了。
雷振遠鬆了一口氣,殷勤地爲如月倒來茶水:“夫人,天氣怪熱的,喝茶潤喉。”在說話的當而,偷偷地看如月的臉色。
“你這種人,真叫人噁心的。一見到漂亮女人就流口水。”如月狠狠地瞪眼看雷振遠,壓低聲音狠狠地罵。
雷振遠摸不着頭腦,自己很久沒有去找其他的女人了,夫人一開口就說自己見到漂亮女人流口水,真夠冤枉的。
“夫人,這段時間我不是在鏢局,就是在家中,什麼時候去找漂亮女人了。”雷振遠一副委屈樣說着,很快又換上討好的神色:“我的夫人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我還要到哪裏去找漂亮女人。我經常喫到夫人這種絕色女子,絕對不會......”
雷振遠纔想着表明自己對夫人是絕對的忠誠,就想起了過去他自己跟許多女人鬼混,後面的話就不好意思說出來,乾笑着,伸手撫摸如月脂紅的臉頰。
如月用力打掉雷振遠的手,恨恨地說:“現在爲自己唱高調,剛纔是誰色迷迷地看凌姑來着。十足的****,真叫人噁心的,虧你還跟凌姑的父親是朋友。”
“你呀,醋罈子。”雷振遠這時才明白,如月是爲剛纔自己看凌姑生氣,雷振遠哭笑不得,伸手捏如月的鼻子,低聲罵如月:“瞧你喝的這些乾醋。凌姑是我朋友的女兒,我怎麼會對她動邪念,我當她是自己的女兒一樣。我剛纔發現凌姑突然間變得這樣美麗,思忖着是否要寫信給她的父親,叫她父親帶上那個嫌棄凌姑的小子來清州城。那個小子要是看到凌姑這副女兒態,肯定會樂滋滋地用花轎抬凌姑回去。”
原來是這樣,誤會了。
如月抿嘴悄悄地笑,不甘心認輸:“想就想吧,誰叫你那樣直直地盯住一個年輕女子看。那個樣子真像個大****。”
雷振遠皺眉:“我真的有那樣噁心?”
......
如月要離開了。
剛纔跟凌姑站在會客大廳外的幾個年輕鏢師,戀戀不捨地望這個一身綠色的女子:“凌姑,你還會來看我們嗎?”
凌姑大方地說:“夫人要是來,我就來。夫人要是不來,我就不來了。”
如月看到這幾個年輕鏢師眼中的失望,暗暗高興,對他們說:“我們不來,你們要是有空,可以去府上作客的。”
“是嗎,我們可以去府上作客?”年輕鏢師很興奮。
雷振遠乾咳幾下,冷冷地掃了年輕鏢師們一眼。這幾個年輕的鏢師頓時泄了氣,沮喪地把臉扭向另一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