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三個人的數量,想要對抗成百上千的災厄是極其困難的一件事情,如果只是下位個體還好說,但災厄方面最主要的威脅還是那些剩下的上位個體,也就是概念級的存在。
那些概念級存在如同活着的規則一般,蘇林海哪怕作爲現在這個殘破世界的統御意識,也難以直接對他們進行干擾,把他們抹除掉或者是削弱他們的力量都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至少還能對這個世界進行修改,在泡泡幫助蘇林海清理了他體內那些因爲災厄的主觀意識而產生的污染之後,他便能夠按自己的意志來改造這個世界。
“現在,將時間撥回到原點。”
......
今天又是豔陽高照的日子,溫和的日光從天上灑下來,習習涼風吹拂過行人的身體,驅散了那僅有的熱氣,讓人們得以以最好的姿態迎接新的一天。
蘇林海站在校園的大門口,外面熙熙攘攘,裏面安安靜靜。
現在的時間是上午的十點多,學生們大多正在教室內上着課。
但例外還是有的,有一名學生就沒有老老實實地待在教室裏,而是躲在主樓的背陰處,正用他那充滿了哀愁的眼睛觀察着陽光下的那些花草樹木。
“果然,還是受到了干擾嗎?”
蘇林海朝左右看了看,他並沒有看到自己抓的那兩個小夥伴,很明顯,災厄們仍舊在對他產生干擾,導致原本應該同時出現在這裏的三人被分散到了不同的地方。
“罷了,無所謂。”他挑起嘴角,微微一笑,“沒想到會是我的主場,哪怕一個人也沒問題吧。”
這是許久未曾感受到的校園氣息,雖然充斥着來自那些刻板知識的死氣沉沉的氣息,但同樣也能夠感覺到那到處都是的,屬於青春的活力。
“在那裏呢。”
從校門進去面對的便是校園的主樓,大部分的班級都位於這棟主樓上,而在主樓東邊一層則有着一間器材室。
現在,在器材室窗戶前的走廊上,正有一個腦袋透過那些零零碎碎的樹葉遮擋看着大門這邊。
他對蘇林海產生了好奇,畢竟,不是什麼人都能夠站在學校大門口半天不動還沒有保安來詢問的。
當然,他也不會知道在這個世界上,除了那些被拉進來的災厄以及蘇林海抓的那兩名小夥伴,還能看到蘇林海的就僅僅只有他一個人。
原因也很簡單,因爲他的名字就叫蘇林海。
蘇林海呼吸了幾口新鮮的空氣,然後邁步向着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自己走了過去。
哪怕是看到蘇林海正在靠近,那個曾經的蘇林海也沒有動彈,他仍舊是靠在器材室的牆壁上,只是單純地用目光注視着蘇林海。
“你好。”蘇林海向着曾經的自己打了個招呼。
曾經的蘇林海盯着他看了兩秒鐘,沒有說話,蘇林海也不着急,雖然自己現在的情況很混亂,但對於曾經的自己到底是怎麼一個性格他還是瞭解的。
“你好。”曾經的蘇林海開口問道,“有什麼事嗎?”
“我想找你要一樣東西。”
當蘇林海一句話說完,眼前這曾經的自己臉上明顯浮現出了警惕的神色,根據對自己的瞭解,蘇林海可以確定他應該是開始發散自己的思維了,畢竟,自己曾經可是一個嚴重的陰謀論患者,嚴重到哪怕是別人多看了自己一眼都會導致自己開始懷疑是不是被殺手盯上了。
但是不管曾經的自己的思維有多麼跳脫,蘇林海確定有一個詞能夠讓自己的思考暫停。
“我想要,鈴鐺。”
“你知道的,那個只存在於幻想中的,最完美的人。”
曾經的蘇林海驚訝地張開了嘴,他確信自己沒有和任何人說過‘鈴鐺’的事情,甚至於,哪怕是他在網絡上用的身份‘鈴’,跟現實中的自己也沒有產生過什麼聯繫。
“謝謝。”
蘇林海出聲道。
當他提到了鈴鐺兩個字以後,雖然曾經的自己很驚訝,甚至導致這傢伙思維都停滯了片刻,但他的思維還是迅速活躍了起來,不光是在猜測着自己到底是什麼人,甚至還開始在腦中回憶起關於鈴鐺的那些設定。
蘇林海要的就是那些設定,雖然曾經的自己只是想了想,沒有出聲,但對於現在的自己來說,這已經夠了。
自己只是欠缺了一把鑰匙,向着曾經的自己提起鈴鐺兩個字就是這個鑰匙,有了鑰匙,那麼存在於腦海深處的那些記憶自然也就能回憶起來。
隨後,蘇林海的容貌開始模糊起來,他的身形也開始模糊起來,像是打了極其厚的馬賽克。
當馬賽克消去的時候,蘇林海已經將屬於鈴鐺的設定加載到了自己的身上。
那是有着一頭灰白色長髮的少女,至少在外形上看起來像是少女。
因爲蘇林海並沒有給鈴鐺設計性別,不光是性別,甚至連肚臍之類的地方也不存在,也沒有人類應該有的滿身毛孔。
雖然說是最完美的人,但曾經的蘇林海完全是以自己想象中的天使來設計的鈴鐺。
潔白的肌膚,深邃的幽藍色眼眸,白紅相間的寬大上衣披在身上,淡黃色的披風隨風搖曳。
在蘇林海設想中的鈴鐺神聖而不可侵犯,從最初最開始的時候,蘇林海所賦予鈴鐺的第一個概念便是無敵。
但是......
“魔紋......”
注視着自己身上那蜿蜒的漆黑色紋路,蘇林海臉上的淡然消失了。
曾經還是學生的自己給了鈴鐺自認爲最完美的設定,但長大的自己卻親自摧毀了這份完美,而最大的不同之處就在於這密佈全身的魔紋。
魔紋平常會潛藏在皮膚的下面,不會顯露出來,而魔紋的出現則意味着鈴鐺的墮落,墮落程度越深,魔紋蔓延地就越廣。
而現在,蘇林海的全身上下都密佈着這些魔紋。
“是因爲,我做過的那些事情嗎?”
哪怕現在是以救世爲目的,蘇林海也根本沒有關心過普通人的生死,他只是粗魯地將那些死者的靈魂收起來,更別提曾經蘇與葉開戰的時候了,那時候兩個人基本就沒有做過什麼好事。
“這......”蘇林海聽到旁邊傳來一個驚訝的聲音,“鈴鐺?”
只見曾經的蘇林海迅速站了起來,他向着現在鈴鐺模樣的蘇林海伸出雙手,卻怎麼也不敢實際碰一下。
“大概是吧。”
鈴鐺模樣的蘇林海主動向前邁了一步,抱住了曾經的自己,過去與現在在此刻交融,爲了保險起見,蘇林海將自己的記憶與知識完全拷貝了一份,通過肢體上的接觸傳遞給了曾經的自己。
幾分鐘後,兩人分開,沉默地站立着。
“吶,蘇林海,”曾經的蘇林海向着鈴鐺模樣的蘇林海張口問道,“你是白癡嗎?”
“大概吧。”
“大概?”曾經的蘇林海搖了搖頭,“不應該有什麼大概,蠢貨纔會用大概也許可能。”
現在的鈴鐺模樣的蘇林海愣愣地看着曾經的自己,事情好像出現了偏差,明明全盤接受了自己的記憶,但是過去的自己似乎走上了一條和現在的自己完全不一樣的路。
如果說現在的自己是求穩,是被動地去做事,那麼過去的自己則是選擇了偏激之路,他會主動地去做事,他會努力去讓事情的結局變成自己想象的那樣子。
“那麼,你的名字就是鈴鐺了。”過去的蘇林海霸道地說着。
現在的蘇林海眨了眨眼,他有心想要反駁過去的自己,但在對方的氣場壓制下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於是,他只能默默地點了點頭。
“真是,局面太糟糕了。”過去的蘇林海沒有在意鈴鐺的意見,而是認真地思考着,“全員叛變?你這王怎麼做的,拿腳趾頭想命令嗎?”
鈴鐺:“......”
“七宗罪的力量給我。”
聽到蘇林海的吩咐,鈴鐺點了點頭,四道人影從她的體內走出來,然後與蘇林海融爲一體。
“缺少了暴怒、嫉妒與貪婪嗎?”蘇林海抬頭看向鈴鐺,鈴鐺抿了抿嘴,閉上眼睛,依靠着自己屬於世界意識的特權搜索了一番。
然後她向着東邊指了指:“暴怒在那裏,他正在搞屠殺。”
“嫉妒和貪婪都在那邊。”她指了指南邊,“他們,在等待。”
“那就別讓人久等了,我們過去。”蘇林海頓了頓,向着愚蠢的自己——鈴鐺解釋道,“先收回七宗罪的力量,然後直接用七宗罪的力量把下位災厄重新控制住。”
“有你,有我,有災厄,絕對不會輸。”
“畢竟鈴鐺可是我一直以來構思的無敵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