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三章 皇後(三)
皇宮鐘響,皇太後逝。這一次,守孝之時,玉瑩能看出玄燁這位帝王的傷痛。她只得默默的陪着,陪着玄燁走這一段黑暗的日子。
兩個人,分享着一份傷痛,只是爲了能讓它,變成半份。
而與此同時,八貝勒府第。
八阿哥胤禩卻是操寫着經書,爲自已的額娘祈福。一遍一遍,他的字依是銀勾橫筆,均均用力。耳邊,滿意是額孃的話語。“若不是額娘出身卑微連累了你,今日我兒不會受這樣的委屈。”
其它,他愛新沉羅.胤禩並不覺得委屈。有道是男兒心中如鐵,自取手中業。少年時,他就是從宮裏明白一個道理,爭與忍。若是不爭,何來今時今日滿朝稱讚的賢王胤禩。心底不禁暗道,額娘,兒子總會您爭頂鳳冠的。胤禩心底的魔障,如此叢生。直到擱了筆,他也是眉目平靜,若是仙中嫡人,風采翩翩。
康熙四十八年的十二月來臨,玉瑩病倒在了景仁宮內。當她醒來時,卻是見着了牀前的玄燁。“你醒了?”
“皇上,您怎麼在這兒。”玉瑩問道,人想坐了起來。玄燁瞧着,倒是扶着玉瑩半坐起了身,隨後,在背上墊着一個軟枕。玄燁接過了宮人遞上的藥湯,餵了玉瑩。這一勺一勺的藥湯,倒是喂得玉瑩臉紅耳赤。
在喝完了藥湯,玄燁將碗遞給了宮人,又是接過了帕子。輕試了玉瑩的脣角,然後,說道:“太醫講,你是太操勞了。所以,累出病來。”
“臣妾感覺已經好多了,想來無事的。”玉瑩笑着回了話。玄燁聽後,卻是搖了頭,回道:“病去如山倒,病來如抽絲。還得養養,總要調理好了身子骨。朕,還想着你,陪朕百年之後。”難得,這曖、昧暖暖的情話,玉瑩倒是如蜜般甜了心頭。
玉瑩點了點頭,回道:“臣妾會的。”說着,玉瑩就是執起了玄燁的手,又是道:“執子之手,與子揩老。皇上身邊,自然是臣妾伴着。”語氣裏,玉瑩放開了心胸,有着理直氣壯。
玄燁聽後,就是笑了。
這在景仁宮裏養着病,玉瑩倒也是人幽閒的聽着宮人念着話本。這日,嫺雅倒是領着小阿哥們進宮,玉瑩就是瞧好了孫子孫女後,就是讓宮人領着小阿哥小格格先退了出去。
然後,說道:“本宮正病着,別讓他們過了病氣。”這話是剛落了,如意又是領着外孫進了殿裏,這回玉瑩可是笑着,就對如意說道:“快是讓允寧去找他的表哥表弟們,別陪着額娘了。”如意聽了這話,倒是一頭的霧水。
還是旁邊的嫺雅笑着,讓宮人領着富察允寧先是告了退。接着,嫺雅就是笑着說了話,道:“皇額娘這不是擔心她的寶貴金外孫,怕給允寧過了病氣。”
如意聽了這話,倒是坐在了玉瑩近身前,回道:“陪着皇額娘,是女兒和允寧這個外孫應該的。嫂子就是盡會讓皇額娘高興。女兒可不是就笨了些。”話雖是如此說,可語氣裏,如意到盡是笑意。
見着面前的女兒與媳婦,玉瑩哪是不樂着。
這將養着小半個月,玉瑩倒是病情全好了。真是得了太醫的全全好話時,她整個的人也是養胖了小半圈來着。有好些個白白嫩嫩的感覺。
到是在見着胤禛請安時,玉瑩問道:“額娘瞧着你近日,是越來越有些憔悴。可是有什麼難事?”
“皇額娘放心,兒子那都挺好的。”胤禛平和的回了話。到是在胤禛跪安後,玉瑩讓舒舒蘭打深了消息,道:“去仔細的查查,本宮最近的消息,太是避塞了些。”
在舒舒蘭退下後,玉瑩便是去花園裏逛逛。這一路行來,各個的嬪妃倒是行了禮。隨後,遇着靜嬪寶珠,玉瑩與寶珠倒是說了兩句話。
“娘娘,今個兒可是天氣好。”靜嬪寶珠笑道。玉瑩聽後,微筆着點頭。正是要答話,卻是見着前來的德妃。在德妃行禮,玉瑩讓起喀後,纔是說道:“本宮近日養病,到是少見妹妹們。”
“臣妾瞧着娘娘可是氣色正好,滿宮裏可不就娘娘最是雍容高貴。若是讓臣妾說說,除了那國色牡丹這百花之王,其它的可比不得娘娘一二分的美麗。”德妃小心的奉承了玉瑩。
玉瑩聽後只是笑了笑。倒也是不在意,只是少少的說了幾句後,纔是打道回了景仁宮。回宮後,舒舒蘭就是不久回話。道:“娘娘,奴婢聽說八阿哥最近又是與宗室王公,走得非常近。八福晉也是在攏絡着滿朝大臣們後院裏的誥命夫人們。”
聽了這話後,玉瑩輕輕的叩着桌面,許久之後,纔是回了話,道:“後、宮不得幹政。把咱們的人收回來,這事兒,本宮不想咱們的人插手。”舒舒蘭聽了這話後,便是恭敬的應了話。
當晚,玉瑩在玄燁歇於景仁宮時。卻是發現這位幾日未是見到的皇帝老公,有些微微的咳嗽聲。玉瑩小心爲玄燁按了頭部,然後,問道:“皇上,臣妾讓太醫給您請個平安脈可好?”玄燁聽後,倒是笑着回道:“朕讓太醫瞧過了,放心吧。”
見玄燁定了主意,玉瑩只得是停了話頭。雖是如此,可在康熙四十八年的冬至節,玉瑩卻是瞧着玄燁讓胤禛代他祭了宗廟。而這一日,她都是未曾見到遠在養心殿裏的皇帝老公。康熙四十八年冬至後,玄燁移居暢春園。從這一日起,這大清的整個國家大事,可都謂是從暢春園裏,發向了全國各地。
康熙四十九年的新春大節,玄燁回了宮裏。玉瑩在這一次見到玄燁時,纔是發現比起以往來。玄燁,真的是臉色蒼老許多。整個的年末,玉瑩都是陪着玄燁,帝後二人同時主持着滿宮裏,祭祀大事與宮宴。
一翻了新年,康熙四十九年而至。這一年,玄燁五十七歲。新一大開年,這位帝王就是加恩。先是給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加了親王爵,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佑、十阿哥胤我郡王爵。其它的八阿哥胤禩、十三阿哥胤祥貝勒爵,九阿哥胤禟、十二阿哥胤祹、十四阿哥胤禵貝子爵。
這才施了恩幾日後,緊接着又是罷了所有阿哥們的差事,各個閉府讀書。朝中重臣,內務府馬齊、鄂倫岱等,全部輕則免職閉門,重則無故尋了個錯,給冤在了大牢裏。
倒是玉瑩在宮裏,小心的閉着朝中的風波。
“陪朕去暢春園吧。你也是去瞧瞧,那裏倒是有幾分江南風光。”玄燁在二人獨處時,笑着對玉瑩說了話。玉瑩聽後,回道:“在皇上身邊,臣妾瞧着就好了。”
二人相視一笑。隨後移居暢春園。對於宮裏宮外,是否會有別的猜測,又或其它什麼皇後獨佔帝心之類的話,玉瑩倒不意。必竟說實話,她也是有孫子的人,有些話沒有必要放在心上了。
少不得,在暢春園裏的日子,玄燁倒是領着玉瑩。二人一起遊遊園,又或是花間幾杯清茶。偶爾也是有兩分,小夫妻在江南園林裏,過過晚年蜜月的感覺。
“這暢春園,玉兒可是喜歡?”玄燁難得問了話。玉瑩聽後就是笑着折了一枝花,回道:“花不媚人,人自醉。臣妾喜歡這兒,這兒只有皇上和臣妾,有玄燁和玉兒。”
然後,又是將拿起了早備好的小剪,修了花枝插於玉瓶之內,又是道:“若不是知道這是暢春園。臣妾就這麼與皇上過着日子,臣妾有時候真會以爲,這會不會是江南某個園林裏,玄燁和玉兒一對小夫妻。”
玄燁聽後,笑了。然後,回道:“玉兒倒是敢想。”心裏卻是暗道,也好。想來有段日子,也是足以安慰那些在宮裏的默默生活了。
“臣妾自然是敢想的。”玉瑩笑着回了話。話裏,倒是有着溫暖的風情。
玄燁這時,卻是輕咳了兩聲。玉瑩瞧見後,忙是拿出早先備上的披風,爲玄燁披好。纔是說道:“皇上這病,倒是得換個太醫瞧瞧了。這都好些時日了,也不見痊癒。”
“小毛病罷了。”玄燁擺了下手,回道。
雖是如此說,可就是在五日後,玄燁突然重病,臥倒在了暢春園的榻上。玉瑩卻是太醫診了後,整個的人愣了。她不敢相信太醫的話。
“玉兒,怎麼了?”玄燁這時清醒過來,人倒是有虛弱的問道。
“臣妾沒事的。”玉瑩眨了眨眼睛,倒是擠出個笑容回道。玄燁卻是認真的看着她,然後,問道:“你知道朕的病情了?”神情很是變了,那蒼白瘦弱的身軀,一下子裏有了無窮的氣勢。
這是帝王之威盛臨。而玉瑩卻是好一下,點了下頭。玄燁突然松泄了下來,然後,平靜的說道:“也罷,既然你都知道了。就是留在朕的身邊吧。這園子,朕已經是着人封了。”
玉瑩這時卻是一下子有些明白過來了。她好一下後,回道:“嗯,依皇上的意思吧。臣妾在這,也好。”她忽然想到,既然這一切都是面前帝王安排好了的,想來,有些事不用她操心。這位帝王會比她更在意這萬里江山的。所以,想來外面的老四和如意,還有佟府,都應該是能過了這一次吧。
玄燁,會好吧。這會不會,只是一場大坎,過了,也就是好了。玉瑩如此想到。
玄燁此時,到是嘆了一聲,隨後讓玉瑩服侍他歇下了。
康熙四十九年二月初十,八阿哥一黨在得知玄燁病重時,祕謀京都大營兵權。準備,最後一搏。而這一日,宗室王爺們,皇子阿哥們都是被請到了暢春園內。
“朕,幼衝之齡,得登大寶。侍事謹慎,唯祖宗基業。。。”這時,最是得玄燁信任的漢臣張廷玉,卻是正念着那足足有幾本孝經長的皇帝感言,這份又臭又長的東西。倒是讓下面跪着的一衆阿哥和宗室們都是心中有幾分明白。怕是,天要變了。
直到,前往乾清宮的太監回來。纔是宣讀了聖旨。“朕之嫡子胤禛,人品貴重,深肖朕躬。着其繼皇帝位。欽此。”
話落,暢春園裏一陣兇兇而來的腳步聲。八阿哥胤禩拳頭緊握,抬頭,卻是見九門提督隆科多匆匆領兵而來。隨後,跪拜道:“奴才隆科多,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聲音剛落,那一衆而來的京都領兵大將與衆綠營兵丁,都是高呼道:“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宗室王爺們與殿裏的阿哥們,同樣是跪了下來高呼道。八阿哥胤禩,微低下了,眼中滿是不甘心。隨後,纔是跪下來。
暢春園內屋裏,玉瑩卻是坐在牀頭邊。看着已經是閉上了眼睛的玄燁,淚從眼角不住的流出。喃喃的道:“我會好好活着的。就像你說的,這暢春園裏日子,足夠我後半輩子安慰自個兒了。”
康熙四十九年,帝逝。帝之嫡子愛新覺羅.胤禛繼位。次年,改年號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