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恭敬敬地送華蕊和蘇陽進入包廂,娥姐看蘇陽的目光裏始終帶着明顯的尊敬。剛纔的情形她本以爲還要仰賴華蕊的身份來搞定,卻沒想到那個傳說中很牛的賀大師一見蘇陽就是那麼一副傾慕的表情,看來這個蘇陽纔是隱藏不露的大人物啊!
對於修真界,娥姐這種普通人並不十分瞭解,只從相關人士的閒談裏知道這麼個名詞,還知道那裏是講實力的,你實力越強,就越會得到尊重。比如說剛纔那位賀大師,別看他年紀輕輕,長得又是一副斯文樣兒,好像聽說還是哪個大學的老師,但人家手上功夫可是過硬的,在本市修真界的名氣相當之大。這兒的人習慣於稱呼那些混修真界的人叫做“大師”,也不知道是誰發明了這麼個稱呼,聽着像倒騰賣藥的一樣,娥姐不禁微微抿嘴一笑。
“好了,有什麼事我會招呼你的。”華蕊一落座就對娥姐如此說。
娥姐當然聽得出來這是在逐客,趕緊賠笑又說了幾句閒話,識相地輕輕帶上門走了。她一走,華蕊那張一直僵硬着的臉上立刻表情靈動起來,睜大眼睛看着蘇陽饒有興趣地問:“喂,你什麼時候變成大師了?”
“那我怎麼知道!”蘇陽正想着賀翔這回到底要帶他去什麼樣的副本呢,哪有心思和她聊這個。
華蕊眼珠一轉,稍稍探過身子來:“那個賀大師,我怎麼看着面熟?不是你們學校的什麼人吧?”
這話把蘇陽嚇了一個激靈,瞪着眼睛直愣愣地問華蕊:“不會吧大小姐,您親自出馬監視我啊?”
“嘻嘻,哪裏哦,你想歪了啦!”華蕊促狹地眨眨眼睛,卻並不往下說了。
蘇陽稍稍一想也就明白了。像華家這樣的家族,在決定把一個陌生人帶到自己的圈子裏之前肯定要對其進行充分而詳細的考察的,何況上次他可是直接被領到了華老爺子的住處,這種情況下,要是華家沒對他的情況掌握個百分之二百,說出來連蘇陽也不信。至於賀翔,那肯定是因爲他是蘇陽的輔導員,所以也一併受到了“照顧”,被調查了。
只是,賀翔本人知道不知道他被人調查過呢?蘇陽暗暗思忖着。
總的來說,這頓飯喫得還算愉快。華蕊選的地方當然不會錯,菜色菜品都是上乘,蘇陽這個被張妙月養刁了的胃也並沒有提出抗議。而且華蕊也知趣,明知道這一頓算她的賠罪宴,所以也淨揀些蘇陽可能感興趣的話題來聊。一席話下來,蘇陽發現拋開雙方的立場不談,單純談論兩人之間的話題,他和華蕊倒是多數都能說到一塊兒去的。
真可惜了的。蘇陽這個大色狼不由得再次感嘆起華蕊的性取向來。
由於倆人下午都有課,所以喫到一點半,蘇陽就主動提出要回學校。華蕊倒也乾脆,直接開車把蘇陽又送回了停車場,向蘇陽回眸一笑,黃色跑車揚長而去。
蘇陽看着跑車離開時掀起的一點菸塵,搖了搖頭,轉個身也走了。
他卻不知道,在他走遠了之後,華蕊的跑車也停在了路邊,然後從隱蔽處鑽出來一個人,靈活地跳上了車。
“真奇怪,大小姐爲什麼對他如此低聲下氣?雖然他是老爺的大恩人,可是大小姐你這麼遷就,也算奇聞了。”那個人說話聲音非常低沉,聽上去有點悶悶的。
華蕊頭也沒回地笑了笑,繼續開她的車,過了半天才說:“我也納悶呢。不過每次我見了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有時候,做有結事情也是身不由己吧。奇怪,的確奇怪。”
接連的幾聲“奇怪”,很快被湮沒在跑車激起的風聲中。
下午的課蘇陽也沒什麼正經心思上,一直沉浸在“副本”的思緒中,以至於鄔明之在身後連續捅了他四五下,他才猛然反應過來。
“什麼事?”把身子往後靠到椅背上,蘇陽微微側過頭去問鄔明之。
鄔明之小聲回答:“一會兒下課有空嗎?我去看我哥們兒。”
他話裏的期盼意味很容易就聽得出來,這使得蘇陽都不忍心說出個“不”字。反正就算要下副本也得等晚上,不急在這一時,蘇陽輕輕點了點頭。
鄔明之大喜,接連說了好幾個謝謝。蘇陽聽得笑着搖頭:“幹嘛?我看你這意思,是恨不得要以身相許?”
“官人,奴家對您渴望已久,您就發發慈悲,讓奴家也承受一下雨露恩惠吧!”
鄔明之那拿腔捏調的話立刻讓蘇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再一琢磨他話裏的內容,蘇陽頓時有種想要一巴掌拍死他的衝動。
“滾!老子對BL不感興趣!再說就算要BL,最起碼也得挑一挑吧!你看人家動畫片裏那些小受們,長得多妖孽!你麼……還得去整個容先!”蘇陽惡狠狠地向鄔明之做了個BS的手勢。
鄔明之嘻嘻笑着答道:“是!但凡官人有令,奴家無有不從!奴家這就去整容。官人您喜歡什麼風格的?春哥?曾哥?還是什麼哥?”
“……”
蘇陽直接就暈了。
“KAO,你是不想讓我喫飯了……”
鄔明之捂嘴狂笑:“節約糧食,人人有責!”
在兩人的插科打諢逗趣拌嘴中,這堂課倒也顯得不那麼無聊了,很快就到了下課時間。四點,距離蘇陽日常喫飯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剛好可以往返一次市立醫院。
“……唉,平時看着好好的一個人,一病就慘兮兮地不成*人樣了。要不怎麼說有啥也別有病呢!這些年爲他這個病,他們家整天愁眉苦臉的,我看着都替他們難過!所以說,人生得意真的須盡歡,誰知道明天這種命運會不會降臨到自己身上!”
一邊開車,鄔明之一邊絮絮叨叨地跟蘇陽說着話,感嘆着那個哥們兒的悲劇命運。
蘇陽微微搖搖頭:“人喫五穀雜糧,焉能不病?不過這個血液裏的病本身確實很煩人,現代醫學對這種東西一般沒什麼太好的辦法,治來治去,病人又遭罪,錢又花得像流水,病還不見得就好了。”
“就是就是!”鄔明之拼命點頭:“哎,你別說,以前我還是特迷信現代醫學的,覺得那不管怎麼說都是科學,比中醫啊偏方啊啥的可信多了,可是現在……你看他們家填進去了好幾十萬了,這病可有好了一點半點?照樣!多麼好的醫生多麼好的設備,在這個病面前都是白搭!我現在倒是開始傾向於相信傳統醫學了。好歹他曾經遇上的幾個老中醫,在幾次發病期間可是發揮過大作用的。”
“那怎麼沒讓那幾個老中醫趁機給治好?”蘇陽覺得很納悶。
鄔明之長長地嘆一口氣:“人家說了,血裏的病,他們只管治標。要想治本,那得另請高明瞭。”
有着豐富行醫經驗的老中醫也這麼說,可想而知當初他們一家聽到這些話時該有多麼絕望。想到這一層,蘇陽的同情心又多了幾分。
有啥也別有病啊!
這時候蘇陽倒想起了趙宇飛的那個保健品公司。
賺錢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假如人們喫了他們公司賣出去的保健品,可以更好地強身健體,減少疾病的困擾,那麼作爲醫者的蘇陽,其心中的喜悅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
不知不覺中,蘇陽已經有了做大做強這個公司的願望。不是爲了錢,只爲了更多人的健康。
恰好在這時候,趙宇飛的電話打進來了。
“陽子,胡小波轉給我的錢我已經全部捐給紅十字會了。是筆鉅款呢。他們讓我留名字,我本來想留你的,想想你不會同意,於是留了個化名,你不介意吧?”
還是趙宇飛這廝懂得自己啊!蘇陽滿意地笑了。
“KAO,J人,你也會辦件好事啊!辦了就辦了,還跟我說什麼?那錢是給你的,你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我管得着?”蘇陽笑罵。
那邊趙宇飛也打趣了幾句,這才收了線。
鄔明之的車速非常快,轉眼就到了市立醫院。陪着蘇陽上了十五樓,鄔明之剛要開口問蘇陽準備怎麼着,就見蘇陽向他打了個OK的手勢,然後身子一轉。下一秒,鄔明之就驚駭地發現蘇陽不見了。
“別亂說話,我會一直在的,你只管辦你的事。”
剛要開口驚呼,耳邊就響起了蘇陽的聲音。鄔明之驚異不已,只得裝作無事人一樣走進病房,向房裏的人招呼道:“伯母,我來了,凌風還好嗎?”
病牀邊坐着的女人趕緊站起來笑道:“喲,是小明啊,快來快來。凌風,小明來看你了。”
凌風喫力地抬起一隻手:“你來了?”
鄔明之趕緊搶上一步握住他的手,見他比上次自己來時顯得更加憔悴,手上已經瘦得一點肉都沒有了,臉色也蒼白得可怕,不由得一陣心酸,差點落下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