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名士兵爬上第六棵樹。此樹也是一棵高聳入天的見血封喉樹。士兵手腳均戴上了臨時用褲腿做成的簡易護套。衆人仰望着他蹭蹭地往上爬,沒入茂密的枝葉之中。
之前取下五個銅鑼都沒事,衆人以爲該士兵也會順利取下銅鑼。誰知,過了一會兒,該士兵突然“媽呀”一聲驚叫,從樹上摔了下來,撲的一聲砸到地上。此處地面上的灌木叢尚未被清除,粗大的枝條緩衝了他跌落的速度,他摔得並不重。
金舉文心裏一驚,以爲該士兵遭遇了不測。他正想過去看看,那士兵很快站起來,臉色煞白,語無倫次地說:“手、手……”
雲進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說:“你沒事吧?”
士兵指着樹上,驚魂未定地說:“手、手、血淋淋的手……”
雲進說:“慢點說!”
士兵喘了喘氣,定了一下心神說:“上面有一隻血淋淋的手!”
雲進和金舉文對視了一眼,均流露出驚訝的神色,樹上怎麼會有血淋淋的手?
金舉文問道:“你沒看錯吧?”
“沒錯,真的是一隻血淋淋的斷手!”士兵仍心有餘悸。
樹上怎麼會有血淋淋的手?金舉文挽起袖子,要親自爬上去看個究竟。
雲進攔住他說:“團長,讓我來!”
金舉文點點頭:“小心點!”
雲進做好保護手腳的準備,蹭蹭地爬上去。那士兵說,血淋淋的斷手在一根斜出來的樹枝上。他爬到了半腰,仍不見士兵所說的手。
他低頭大聲問道:“那斷手在什麼地方?”
那士兵情緒已經穩定,仰頭看了看雲進,回答道:“還要繼續往上爬!”
雲進又小心翼翼地繼續往上爬了一段。驀然間,他看到一隻斷手赫然掛在左邊一枝條上。手腕和手掌被透明樹脂覆蓋着,五指握成拳頭,沾滿斑斑血跡。手腕到手肘之間部分早已沒了皮肉,唯有一段森森白骨,乍地看上去,着實嚇人。
雲進所在的位置夠得着那隻斷手。他拔出腰間尖刀,小心翼翼切下斷手,慢慢爬下來。
金舉文從他手裏接過斷手,仔細看了又看,發現拳頭裏好像握着一個圓形物體。他心頭一喜,拿出小刀,切開膠狀樹脂。手掌皮肉已經腐爛,一碰便成漿糊狀。他輕輕掰開五指,掌心赫然有一雞蛋般大小的圓珠。莫非這就是佛珠?他心裏狂喜,仔細擦去珠子外表的污跡。只見珠子周身佈滿如少女秀髮般烏黑、飄逸的木紋。珠子中間用以穿線的細小圓孔塞滿了玻璃似的晶狀物。
他猜測,此珠子應該就是他苦苦尋找多時的佛珠,也是淨空寺院丟失的佛珠。中間填塞的晶狀物可能就是悟真法師所說的水晶。只是爲何佛珠會握在一隻斷掌裏掛在樹上?這也太蹊蹺了!
雲進驚喜說:“團長,這珠子應該就是您要找的佛珠吧?”
金舉文點點頭。他已經厭倦了大海撈針般尋找佛珠,他希望此珠就是傳說中的佛珠,他好向陳翰觀交差。
士兵們圍上來,觀看他手中的佛珠,議論紛紛。
他帶領手下剛撤出鬼林,旁邊小樹林裏衝出一隊人馬將他們攔住。約有十幾人,個個舉槍對着他們,爲首的是名彪形大漢。金舉文手下也趕忙舉槍跟他們對峙着。
雲進喝道:“你們什麼人?到底想幹什麼?竟敢攔國軍的路,是不是想找死?”
彪形大漢冷笑一聲,說:“國軍算個屁,老子吳佔財天不怕,地不怕,就是要攔國軍的路。”
金舉文記起虎仔說過,吳佔財是馮家坡附近的一名土匪,周威裕曾僱他手下王雲來暗殺他。
雲進問他:“你到底想幹什麼?”
吳佔財問道:“你是金舉文?”
雲進喝道:“放肆,我們團長的名字是你亂叫的嗎?”
吳佔財目光落在金舉文身上,說:“你就是金舉文吧?”
金舉文覺得如不承認,是懦弱的表現,點頭承認:“我就是!”
他被一個土匪盛氣凌人地直呼名字,胸中填滿怒火。但考慮雙方如果開槍火拼,後果難料。他咬咬牙,忍住了。
吳佔財說:“聽說你找到了佛珠?”
“你消息挺靈通嘛!”金舉文暗暗喫驚。他剛剛纔找到佛珠,這個土匪怎麼就知道了呢?難道他有通天本領?
“好說,好說!”吳佔財說:“金團長,只要你把佛珠交出來,我就放你一馬!”
金舉文右手悄悄摸向腰間的手槍,佛珠他是不可能交出來的,他是名團長,怎麼可能受制於一土匪?交出佛珠,他還有臉去見陳翰觀嗎?
他的手剛觸到手槍,身後一士兵突然拿槍指着他,喝道:“不許動!”
金舉文一驚,腦袋一片空白,自己人怎麼成了叛徒?
雲進也大喫一驚,朝那士兵喝道:“反了你?”
他細看那士兵,雖然穿着軍裝,但滿臉塵土,臉很陌生,不是他的兵。
吳佔財哈哈大笑:“金團長沒料到吧?告訴你吧,他是我的人。我們幹掉了你的一個士兵,派我的這個兄弟扮作你的人,混進你們的隊伍中。”
金舉文又驚又怒,自己一門心思找佛珠,沒料到還有人敢暗算他。
身後的土匪走上前來,喝道:“快把佛珠交出來!”
金舉文一動不動。那土匪幹脆搜他的身。
突然,砰,一聲槍響,身旁的土匪不知被誰開槍擊中腦袋,腦漿噴射出來,撲通一聲倒地。金舉文趁機拔出手槍,朝吳佔財開槍,擊中其左肩。吳佔財掉頭狂奔,他手下捨身掩護,他趁機逃進小樹林中,沒了蹤影。
雙方開槍火拼,槍聲大作。短短幾十秒,倒下了十幾人,大半是土匪。金舉文躲避及時,加上手下掩護,沒有受傷。
清理完戰場,他問手下:“剛纔那一槍是誰開的?是誰救了我?”
士兵們面面相覷,沒人應答。金舉文環顧四周,並無他人。他皺了皺眉頭,沉思片刻,突然心一動,走到那假扮士兵的土匪身邊。他蹲下身子,抽出小刀,從那土匪腦袋裏取出子彈頭。他掏出手帕,拭去上面的血跡和腦漿。子彈頭上竟然也刻又一個圓圈,跟前段時間擊斃欲暗殺他的兇手的子彈頭竟然是一樣的。顯然是同一人所爲,對方到底是誰?爲何兩次出手救了他都不願露面?
雲進走過來,耷拉着腦袋說:“團長,您處罰我吧!都怪我麻痹大意,讓奸細混進來,差點釀成大錯。”
金舉文心裏想着救他的人,對他的話充耳不聞。他深深地爲自己感到悲哀,他兩次遭人暗算,差點沒命。這個團長當得太窩囊了。救他的人,早就知道有人暗算他,是個不簡單的人。他自恃自己不是平庸之輩,此兩件事給他打擊不小。幸好那人不是他的敵人,否則他還有命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