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沒有想錯,他是真的喜歡你。”薛真祁將冷掉的咖啡放回桌上,靜靜的,並沒有表現出太大驚訝,“雖然我不瞭解他,但爲了一個陌生人、甚至是對立的人做到這種程度,沒有一點喜歡是不可能的,除非就是有什麼目的……而我想應該是前者。”
真夜聽着,他也這麼想過,但只是不願承認——自己和那個男人只見了幾次面而已。
“而你……”薛真祁抬眼,將目光移至眼前的人身上,有些憂愁,有些愛憐,“夜,也許在你自己意識到前你就已經喜歡上他了,又或許,比那更早。”
“不可能,我和他都是男人。”真夜說着,卻明顯的沒有什麼底氣。
“如果非要在感情上加一個性別的限制,那對自己是一種欺騙。你喜歡他,並不是因爲你喜歡男人,而是他本身的某種特質在吸引你。”薛真祁的眼裏閃爍着敏銳的光澤,卻又帶着一絲無奈深沉。
“大哥,有些事我說不明白,你也不會懂。”
“夜,知道爲什麼我到現在還沒結婚嗎?如果我告訴你:我喜歡的人也是個男人呢?”薛真祁苦苦一笑,那個“如果”加或不加已失去了意義。
“大哥!你……”真夜喫驚地抬起頭看着他敬佩的大哥,這可不是一個玩笑,他清楚地明白這一點。
“不過我們兩個在感情上都比較懦弱,都選擇了逃避……幾年沒有聯繫,反而更讓我認清了我對他的感情遠不是自己想象中那麼簡單。”薛真祁訴說着,眉頭微皺。
“那大哥爲什麼不去找他?”真夜從來不知道在大哥身上會發生這樣的事,他這才發現自己從沒有關心過身邊的人。
“他結婚了。”只淡淡一句。
第一次見到大哥露出這麼沉重的表情,真夜竟不知道開口說什麼。
“所以,我多少還是能理解一些你的想法,即便你現在不承認,以後也會慢慢明白過來。”
“大哥,對不起。”真夜一臉歉意。
“傻瓜,跟我說對不起做什麼?”
“是我讓你想起這些不愉快的事情,我從來就不是一個合格的弟弟。”
“說什麼傻話,有你這個弟弟我很驕傲。”薛真祁很認真地道,伸手做了個很多年沒做過的動作——揉了揉真夜的頭頂。
“大哥,我不是小孩子了。”雖然這麼說着,但真夜並沒有迴避,彷彿回到了很小的時候,大哥經常這樣摸他的頭頂,久遠得他都快不記得了。
“在我眼裏,你可永遠是孩子,長兄如父,一直覺得這句話很有道理。”氣氛轉眼間變得輕鬆起來,暫時忘了那些不愉快。
“大哥,我先走了,還有點事。”真夜想了想,還是決定回去,鍾奇雖然說了很過分的話,但他受的傷那麼嚴重,不能把他一個人丟着,總得看一下。
“恩,我送你。”
咖啡吧離真夜的公寓不遠,很快就到了,真夜下了車,跟大哥道了再見就進了門。
薛真祁注視着那個方向,眼裏的清明裏染上了一層迷濛,腦海裏的影像時隔多年卻依舊清晰如昨,“夜,希望你不會走和我相同的路。”
真夜進房間時,發現臥室內空了,鍾奇已不見人影,不知去了什麼地方。
牀上留了張紙條:“對不起,剛纔我的話說得太重了,不知道你會不會原諒我?因爲我是真的很喜歡你,所以纔會那麼生氣。我想了很久,你不是那樣的人,是我一時被怒火衝昏了頭腦。我走了。”鍾奇的字跡。
真夜看完將紙條放到桌上,他想,以鍾奇現在的狀況應該不會直接回家,至於他會去哪裏,已不是他想考慮的問題了。
這幾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扣除在展月身邊睡着那次,他都沒好好睡過覺,疲憊是難免的。
真夜躺在牀上,反覆思慮着一件件的事情,腦袋漸漸昏沉起來,很快睡了過去。
。。。。。。。。。。
並不是很大的會議廳裏,或坐或站着五個人。
坐在最正中位置的是一個身着黑衣的少年,精緻的臉上毫無表情,彷彿是藝術家最完美的雕塑。
他是冥非,不再是那個任性依賴的孩子,而是“冥主”,這纔是冥夜培養出來的能夠管理“冥”的繼承人,之前的樣子彷彿只是一種幻象,在被打破後永遠的消失不見。
“我說大家用得着這麼嚴肅麼?”歐陽逸搭着腳靠着紅木椅,打破房間裏沉寂已久的氣氛,“這裏可沒有什麼外人,小非……”
話還沒有說完,被冥非一個冷厲的眼神打斷。
歐陽逸心頭一震,這樣的眼神他只在冥叔身上見過,沒想到當年還有些天真的孩子也能給他敬畏的感覺。
“身爲‘冥秋’,應該知道‘冥’裏的規矩,私放人犯有什麼懲罰相信你也清楚。”冥非冷冷地看着站在眼前的展月,讓人無法將他同那個抱着展月流淚的少年聯繫在一起。“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我不想做任何辯駁,他們是我放走的。”展月直視着冥非,坦然地接受,在決定放走真夜時他就沒打算逃避責任。
“好,既然你這麼說了,我也不會偏袒你,按照規矩……”冥非垂下眼瞼,遮住眼裏的閃爍。
“等一下,小非,不對,是冥主,你就真的要那麼做嗎?他是月,你就一點都不顧念以前的感情嗎?”歐陽逸站起來,因爲他能感覺到冥非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成分,他真的會按規矩懲罰展月。
“感情?作爲‘冥主’,不能被任何感情牽絆住,冥裏這麼多人,若對每個人都要講感情,那又何來規矩可言?”冥非抬起一隻手託住下巴,肘部撐在靠椅邊緣,看了看歐陽逸,又掃了眼另外站着的兩人。
“逸,你不用說了,我從沒有想過要逃避懲罰。‘冥主’說的對,這個時候不能講感情,那隻會壞了規矩。”展月開口制止了歐陽逸即將脫口而出的話。
“你爲他好,他可不領情,既然‘秋’都這麼說了,我也不用顧念舊情。”冥非放下手,輕輕敲了敲膝蓋。
“等一下,”歐陽逸上前一步,“誰說放走他們的人一定是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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