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潮溼的地下室，這裏是警局最隱祕的囚室，平時用的都是地面上最普通的牢房，很多年沒有使用這裏，現在關着從老街裏抓來的人。
慢慢地往裏走着，真夜第一次進來這裏，壓抑的環境讓他的心裏更爲沉重，像是古代的牢房，隔着鐵欄杆能看到前段時間抓到的人，那兇狠仇視的眼神足以讓膽小的人腿軟。
他不喜歡這個地方，真夜皺眉。
但他被關在這裏，好不容易申請能夠進來，他不想這麼輕易就放棄了。
轉了個彎就看到了那扇緊閉的門，和那些鏤空的鐵門不一樣，這扇門上只有一個玻璃的小窗口能看到裏面。
一步步地靠近，真夜彷彿能聽到自己的心跳，想看又不敢看裏面的景象，那天他中槍後血流一地卻依然淺笑的樣子深深地印在腦海裏。
沒有透過玻璃窗去看裏面，直接刷卡，在聽到“嘀”的一聲後，門緩緩打開。
聽到開門的聲音，展月微微地抬頭，休息了幾個小時了，不知道那些人還想怎麼樣。
真夜對上的正是一雙沉靜帶着點不屑的眼睛，然後是一瞬間的訝異。
“被你看到這麼狼狽的樣子，真是失策啊。”展月苦笑了一下，“現在警察的手段還是那麼粗俗，一點進步都沒有。”
雖然知道被抓了就一定會受到拷問，但眼前這個人的樣子還是讓他很喫驚，被鎖在靠牆的鐵椅子上，渾身殘留着被打過的痕跡，臉上也不能避免，頭髮凌亂溼漉。
視線不自覺地轉向他中槍的地方，那兩槍都射在膝蓋附近，兩條腿無力地搭在地上，看不出傷得究竟有多嚴重。傷口的地方有大片的血凝固着，將褲子與皮膚粘在一起，褲子也是溼的，真夜知道，那是潑了鹽水的關係。
“不要露出那種表情，我可不需要任何同情。”展月蹙眉。
“我不想同情一個笨蛋！你應該知道鍾奇不會真的殺了我，卻還做出這種事，簡直蠢得無藥可救！”真夜上前幾步，將展月的前襟抓在手裏，逼視着他。
“我有說是爲了你嗎？偶爾享受一下監獄的待遇也不錯，積累經驗。”展月一臉輕鬆。
“這麼爛的藉口不要拿出來用，即便真有其他什麼原因，我也會覺得都是因爲我。”真夜手用力，幾乎將展月提起來。
“喂喂，你就這麼對待傷患嗎？”展月叫道。
“是你自己說不需要同情的，現在後悔了嗎？”真夜瞪視他，卻還是鬆了手。
“看來我還是很有收穫的，見識到你的另一面了。”展月挑眉道。
“你就從來沒想過自己現在的處境嗎？還有力氣在這裏耍嘴皮子。”真夜氣急，這個男人還真是讓人頭疼，一般人不都會想着怎麼樣才能夠出去嗎？
“當然想過，不過再想也是多餘，”展月看了眼自己的傷處，“我現在連走路都是問題，可沒辦法跑，不得不說你同伴的槍法還算不錯。”
“你……”真夜本來還想說什麼，但聽了他最後一句話就無語了。
“好像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這個房間可是有監視器的。”
“我當然知道，但只能看到影像，聽不到聲音。”真夜事前就有去過監控室看過，但那個影像並不清晰，鏡頭拉得也比較遠，可能是因爲好多年前裝的關係。
“也對，你剛纔的行爲就像是在逼問。”
真夜盯了他半晌，緩緩道：“你能表現得像一個正常的囚犯嗎？”
展月正想說些什麼，卻聽真夜垂着眼輕道，“你的傷怎麼樣了？”
無聲地笑了一下，“還好，一顆子彈穿透了，另一顆也取了出來，雖然現在不能走路，但還沒有廢掉。”
展月沒說的是那顆子彈是怎麼被取出來的，沒有任何麻醉或者消毒措施，直接用小刀硬生生挖了出來，即便自己很能忍，也差點痛暈了過去。另外沒有廢掉也是暫時的，時間拖的久了，就算那是沒損傷神經，也保不住兩條腿了。
聽了他的回答，真夜也高興不起來，他給不了任何幫助。
“爲什麼？爲什麼要留下來？”幾乎是在呢喃，真夜雙手緊抓着鐵椅兩邊的扶靠，很用力，露出發白的關節。
“想就做了，可沒那麼多爲什麼。”展月微仰起頭。
想，就，做，了。
真夜怔住了，這是什麼理由？
“你這個姿勢讓我覺得你想吻我。”展月眨了下眼，受傷的臉上展露戲謔。
兩個人臉靠得很近，曖昧的一上一下，甚至能感受到對方呼在臉上的氣息。
真夜猛地退開一步，漲紅着臉，“你就只會想這些嗎？”他發現爲這個男人擔心都是多餘，他自己可一點沒有焦慮的樣子。
“悶了兩天想放鬆一下，你進來這麼久不怕被懷疑？”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不要那麼輕易就死了。”真夜轉身出門，頭也沒回。
直到門全部關上，看不到那個人的身影了，展月才緩緩閉上眼，渾身都在痛，尤其是槍傷處，像是有火在灼燒，微一動就牽扯到全身的神經，背後的衣衫早被冷汗浸透，還真是狼狽呢？要是被歐陽逸那傢伙看到了，想必會嘲笑一番吧。
真夜靠在牆上，“冥秋”被抓了，雖然傷得厲害但看樣子是不會有生命危險，他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他已經開始弄不明白自己究竟想做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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