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月臉色一變，他沒想到真夜會在這個時候跑出來。
“展月，不要殺他們。”真夜來到展月面前，努力平復急促的呼吸，擋在他和衆警察之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展月，生怕他下令開槍。
“夜，回去，這件事我會處理。”展月皺眉，看了眼真夜手裏的槍和跟在他身後的金，大概猜出發生了什麼事，夜，你非要這麼做不可嗎？
“不，我不會走的，除非你答應放了他們。”真夜的眼神透着堅決。
“你是不是又打算說只要我放了他們，你什麼事情都願意做？”展月輕笑，苦澀的，沒有人能體會他說出這句話時心裏的感受。
聽了他的話，真夜目光微閃，側開臉沒回答，彷彿是在默認。
“薛真夜，不要在我們面前演戲了！如果不是你泄密，我們怎麼可能會落到這個地步，你倒好，現在跑來充當假好人，沒人會相信你的！”鍾奇怒道，他恨真夜，更恨愛上真夜的自己，被徹徹底底的出賣。
“無論你們相不相信，我沒有出賣你們，但這件事的確是我的錯。”真夜的身體輕微的顫抖，爲什麼要走到這一步，他該怎麼做纔好。
“夜，讓開，你沒必要向他們解釋什麼。這隻能說明他們原本就不信任你，即便你什麼都沒做他們也會把責任全推到你身上。”展月向前走了幾步，想接近真夜。
“不要過來！”真夜突然舉起槍對準的展月，“放了他們，我是很認真的。或者，我和他們一起死在這裏。”
展月停下腳步，眉頭蹙得更深。夜，這就是你最終的選擇嗎？你選擇了他們。
兩人靠的很近，真夜手裏的槍離展月的身體只有十公分的距離。
這邊的氣氛變得緊張而微妙，而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有個人將手緩緩伸到了身後，嘴邊掛起陰狠的笑意，“薛真夜，即使下地獄，我也要帶你一起。”
“讓開！”
“呯！”
“呯！”
三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然後又是幾聲槍響。
真夜呆呆地看着展月肩膀上的血洞，邊上還有燒焦的痕跡，不斷有鮮血從中央流出，浸染了大片衣物，而自己手裏的槍還有子彈摩擦槍口留下的餘溫。
這一槍是他開的。
剛纔的事發生在一瞬間，他只覺得展月的臉色陡然一變，吼了聲“讓開！”，然後一隻胳膊便被扯住猛拽了一下，位置和展月調換了過來，手裏的槍撞到展月肩膀上，手指無意間扣下扳機。
展月輕輕扯了下嘴角，“最近還真是常喫子彈呢。”
“你……”真夜不敢看展月，他寧可那一槍射在自己身上，他從沒想過會向展月開槍，完全是出於意外。
“夜，借我靠一下。”展月突然靠到真夜身上，下巴抵着他的肩膀。
“我……我不是真的想開槍。”真夜歉疚地道，雖然知道道歉於事無補。
“我知道。夜，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靠在你身上過，感覺很好……”展月的聲音越來越低，然後聽不到了。
真夜感覺一沉，展月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了自己身上，不祥的預感籠罩全身，彷彿即將失去什麼，那是種抽空靈魂般的恐懼。
爲什麼？爲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真夜的手臂顫抖着環上展月的背，溼溼粘粘的感覺，那是後心的位置，將手放到眼前，血，滿手的血，鮮紅一片。
誰的？這是誰的血？
爲什麼會在自己手上？
好像做夢般，真夜的腦子變得遲鈍起來，越過展月的肩隱隱約約地看到不遠處地上有個人躺在血泊裏，他的手裏拿着一把槍，槍口還朝着這邊。
他是——鍾奇。
腦袋裏“嗡”的一聲，什麼都明白了。
鍾奇那一槍一定是朝着自己開的，那時自己背對着鍾奇沒看到，而展月發現了，爲自己擋下了那顆致命的子彈，展月的手下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
明明一個男人的重量應該很重，但真夜感受不到了，半邊肩膀上是展月滲過來的血，還帶着溫熱，他的身體也是溫的，只是他的眼睛不再睜開，好像安靜地睡着。
真夜微側首，在他耳邊呢喃，很輕，卻是靈魂深處發出的聲音：“展月，你知道嗎？我來這裏之前做了個決定，這是我最後一次以警察的身份站在你面前，等他們離開了，就和我再也沒有任何關係，我不做警察了，如果你願意，就和我一起離開這裏。展月，我是不是說的太晚了？”一滴淚滑過臉龐，在嘴角留下鹹鹹的味道。
可惜，沒有人回答他。
。。。。。。。。。。
冥非並沒有因爲展月的事情將這次抓到的警察殺盡，反而很冷靜果斷地處理了這件事情，經過談判和任清達成了協議，放了那些警察，當然，除了已經被殺的鐘奇，任清在任職期間不再幹預老街的事。
這樣的結局不能令所有人滿意，但雙方繼續鬥下去只會造成更大的損失，也許，這樣已經是最好的。
“哥，和你相比，我似乎更在乎‘冥’呢。”冥非望着遠方的天空輕輕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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