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兄弟送來的肉,在下午時分就被何曾氏領着張惜花和閨女緊趕慢趕處理完畢,除了五花肉特意留下,其中的那些肥肉都剔出來炸油,足足炸了有三個陶罐子油,這一下可真是能喫好些日子呢。言情內容更新速度比火箭還快,你敢不信麼?
且豬油做菜非常香,用來炒素菜多放點豬油能把人舌頭都捲了去。何曾氏揹着手,看着裝滿的油罐,笑容滿面的吩咐把它們抬到她房裏去。
炸剩下的油渣放在木盆裏,老遠都能聞到那種噴鼻的焦香味,何元元不待放涼,忍不住伸手捏了好幾塊喫。
看着小姑子那喫相,張惜花笑着阻止道:“元元,你可別再喫了,待會兒嘴裏會長瘡的。”油渣必須得涼個幾天才能入口,不然熱氣上湧,容易上火。
“隨它愛長不長。”何元元滿不在乎的擺手道,太好喫了,她根本停不下嘴。往常她其實沒那麼嗜肉,奈何家裏最近節衣縮食,弄得喫頓肉特別難。
張惜花無奈的嘆氣,頗爲好笑道:“等嘴裏生了泡,你才知道難受呢。”
何元元連續喫了幾塊,那隻白嫩的小手油膩膩,以前那麼愛乾淨的小姑娘此時也不介意,繼續抓了一把油渣放進嘴巴,邊喫邊道:“不是還有嫂子在嘛?家裏今兒還熬了下火的涼茶呢,待會兒我多喝一碗。”
那隻能預防,並不是根治,且療效至少也需個兩三天出來,她就是華佗在世,也不能立刻就治療好呀,張惜花看着小姑不由搖了搖頭,只能由得小姑娘喫個盡興罷。
張惜花收拾了下凌亂的家裏,打了水把家裏的案板,竈臺,桌椅碗筷等都擦洗乾淨時,太陽落下山,天空中佈滿五彩繽紛的晚霞,她開始準備着手做晚飯。
今兒材料豐盛,首先就煲了一大鍋子豬骨湯,院子牆角處種了幾棵冬瓜藤,摘了兩個碗口大的冬瓜,颳了皮砍成大塊一起燉煮,張惜花除了放幾片生薑去腥,啥料也沒加,清清淡淡的湯汁一家子人喝得很是舒坦。
公婆和小姑都睡了,張惜花守在院子裏等門,丈夫還未到家,她也不想讓他回來時喫殘羹冷飯,所以飯菜已經熱了一遍,用竈火的殘留的溫度溫着。
每天只有晚間纔有一絲涼風,吹拂在面上,使得人昏昏欲睡,不過很多惱人的蚊子繞着張惜花打轉,逮着機會就要叮咬一口,她拿着扇子不停的趕,哪裏能睡得着。
如今是災年,夜不閉戶只是故事中的景象,下西村每戶入了夜都會栓上屋門,何生擔着一籮筐炭到家門時,剛伸手拍門,沒等兩下裏面就打開了
站在門口的是自己媳婦,瞧着她單薄的身子,何生悶聲說道:“把大門關了,你就去睡覺罷。”
張惜花低聲道:“竈臺上的飯菜是熱着的,現在喫正好。”
“嗯。”何生點點頭,在山上奔波了兩趟,他此時是又累又餓,等把籮筐放進茅房裏,扁擔一扔,趕緊起身就找碗筷,喫完好睡覺。
張惜花先回了房,屋子裏傍晚時分就點燃了艾草,這會兒依然能聞到草香味,褪了衣裳就躺在裏側。
因爲丈夫之前說過,他睡慣了外側,之後張惜花每晚都很自覺的睡到裏面了,反正每日何生都比自己早起牀,既吵不着他,睡哪裏不都一樣。
何生在竈房見到如此豐盛的飯食微微喫了一驚,沒多想便大口喫了起來,其中有一疊燉的爛熟入口就化的豬蹄肉,太好喫完全找不出詞語怎麼形容那滋味,喫了幾口後,再夾一筷子酸芥菜,一點兒也不膩口。
何生本來是個對喫食不講究的人,他苦惱的望了一眼自己的肚皮,還有空掉的飯鍋,舔得乾乾淨淨的飯碗,一時間愁上心頭。
娶的這個媳婦太能捯飭喫食了,每頓飯都得喫下比平常多一半的食物,雖然管糧食的是自個兒娘,何生不由也在想,糧食不夠咋辦?
看來自己要努力幹活纔是,沒得以後媳婦都快養不起。
不過張氏那貓兒胃哪能跟自己比?他的一頓飯便可以養她一天了,何生思維發散到此,竟笑出了聲。
隨後,他也不找熱水洗澡,直接在水井裏打了幾桶水,從頭往下澆,頓時沁人心脾的涼意由上往下蔓延至全身。
何生身子健壯,往常也是這般,匆匆擦了一把身子就進了房間。
牀上的人兒安安靜靜的躺在裏側,何生以爲她睡熟了,越走近牀榻越是放緩慢腳步,悄無聲息的躺上牀,閉上眼準備睡去。
張惜花感覺到幾粒水珠濺在身上,想通了什麼,就皺起眉頭,問道:“何郎,你的頭髮還沒有擦乾嗎?”
何生嚇了一跳,有些窘迫道:“是還沒幹燥。”擦乾燥還不知道等什麼時候兒呢,何生也是圖省事不想費那個功夫。
作爲一個時常關注家裏人健康的大夫,張惜花在這方面很執着,有時候會給人感覺囉嗦碎碎念,她爹孃弟妹們都不知道被念多少回了。
對於丈夫她沒想對着他一通叨唸,張惜花只輕聲說:“我給你擦乾淨。”
說完爬起來找了乾淨的帕子,不由分說的要給何生擦頭髮,何生也是因她不同往常的強硬而同意了。
在擦頭髮時,張惜花順手給他揉了面頰上的穴道,令渾身僵硬的何生放鬆不少。
溫柔的手撫摸時在心頭劃過一陣陣激流,何生深呼吸幾次,表面很鎮定,心裏卻重重嘆一口氣,許就因她這些溫柔小意,才使得自己逐漸習慣身旁有那麼一個人兒。
這種變化令人有些不知所措,何生常常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房裏有些沉悶,兩人都知道對方尚未睡着,過得片刻,何生就問:“家裏那些肉是哪兒得來的?”
何生早喫出是野豬肉,想到以孃的性子,不可能一次性買那樣多,便是買多,也不會由得媳婦大手大腳的煮來喫。
他今天喫的分量,可以分出來煮好幾頓呢。
張惜花不答反問:“好喫嗎?”
何生被問得沉默片刻,很是誠實的說:“好喫。”
第一次聽他正面回答自己做飯食好喫,張惜花心頭高興,腦子一熱便道:“我特意給你弄得,你多喫點纔有力氣幹活。”
她本意是想說,丈夫那樣累,在喫上面不能再委屈,力氣撒出去營養也得跟上,如此身子才能健康。
表達不完全,何生以爲媳婦嫌棄他力氣小身體不健壯,男人在這方面天生就很敏感,何生也不例外,當即抿着嘴一聲不吭。
一時間周圍的氣溫都冷了下來
張惜花沒多想,便笑眯眯的想告訴他野豬肉是江家兄弟送來的,話還沒出口呢,何生突然一骨碌的爬起來,兩隻手臂一伸,猛然就把張惜花整個人抱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一個舉動,張惜花何止是嚇一跳,簡直心臟都要蹦出來了,腦子裏啥也想不到當即就摟緊了丈夫的脖子。
她壓抑着砰砰慌亂的心,很是費解他幹嘛來這一出?
何生很輕鬆的打橫抱着媳婦,還用手掂了掂,整個動作似乎在計量重量,果然沒等兩下,張惜花聽到他說了一句。
“你也就九十來斤,還沒今天挑的炭重。”
何生說完,就把張惜花小心的扔到牀榻裏面去,她壓着自己的脖子,兩人肌膚親密緊貼着,他能感覺她身體的柔軟,何生覺得等會兒可能起邪念,便趕緊脫手纔是。
張惜花臉皮子霎時就泛紅,捂着臉不敢去看丈夫,她怕自己會笑出聲,沒想到向來嚴肅正經的何生竟然也有那麼斤斤計較的一面。
他還拿自己跟炭相比,哎這比喻好令人忍俊不禁。
房裏就夫妻倆人,何生做出這些舉動後,他自己也是驚詫了一會兒,身邊人即使偷偷的悶笑,何生依然聽真切了。
他黑着臉,不惱不火的沉聲道:“早些睡了。”
知他發現了自己在笑,張惜花就拿了兩人新婚時用的鴛鴦枕頭矇住腦袋,聽話的小聲回道:“嗯,我睡了。”
丈夫的頭髮也快乾燥了,這時候睡沒大礙。
今天炭窖那兒是由何富在守着,明兒就得換上何生,每天輪一次,想到明晚上不在家裏,何生又道:“你明早多做些飯食,我帶着在山裏過夜喫。”
“哎。”張惜花應道。
炭窖那兒的山,還是很安全的,張惜花也不擔心,就是得弄些不容易腐壞的食物,粗麪餅子或者玉米餅都可行,反正家裏肉多不趕緊喫完就壞掉,那另外再熬些肉醬吧,搭配着喫一定很好。
張惜花不停的在想怎麼餵飽丈夫的胃時,何生除了懊惱自己剛纔那衝動的行爲外,還在壓抑身體的悸動。
成親已經有這麼些日子,兩人之間那事算不得多,可每回何生都爽到了,真是讓人食髓知味很快上癮的事兒。
何生又呼出一口氣,明明今天身體很疲憊,但怎麼就是睡不着。他真的很糾結,因爲纔剛自己嚴肅的吩咐過媳婦趕緊睡覺,而她真的已經細細的發出淺眠聲。
這個時候再把人搖醒辦事似乎不太好?
何生思來想去下不了決定,最後移開身體離張惜花遠遠的,後來才慢慢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