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週六,我呆在屋子裏沒有出去。桌上放着一張我的照片做成的拼圖,想着昨晚,不由地笑了笑。
笑笑的房子,有着濃厚的藝術氣息,純白的底色配着天藍色的搭調,有着令人神往的廣闊和淡雅。我走進去的時候,還以爲自己看錯了。想不到他會這麼裝飾自己的房子,鵝黃的窗簾上繡着幾絲淡綠的柳葉,軟皮沙發上放着一隻毛茸茸的布狗。一切井然有序,乾淨整潔,都是我所神往的家的模樣。問他誰設計的。他笑着說是DIY,又笑着問我:“喜歡嗎?”我點點頭,半認真着說:“我嚮往的家就是這個樣子的,可是自己沒錢,不能擁有這樣的一個家。”笑笑不語,只看着我,露出意味深長的一笑。
笑笑把我拉到他的臥室,指着一堆凌亂的紙片說:“今晚,我們就做拼圖!我拼過很多次了,要是你也能拼出來,我就送給你!”
我聳聳肩一笑:“誰稀罕!”然而,當我一片一片地排列着,有了輪廓的時候,我才發現,那竟然是我的照片。是我畢業後送給笑笑的唯一的一張照片,只是被放大了,做成了圖片。我驚疑地看着笑笑。他微微扯了扯嘴說:“別太驚訝,我只是欣賞美女,無聊的時候打發時間而已!”我點點頭,看着笑笑那如春風一樣的輕柔的神情,心裏竟然有一點點的顫動。吶,沈默默,你可以對任何人有別的想法,就是不可以對笑笑有,因爲他是你的好朋友,不能在心裏摻雜任何雜質。
我看着桌子上的拼圖,已經被我拼好了。照片上的我依然長髮輕飄,沒有笑容,只是靜默地看着遠方。那時的我,又怎麼會有笑容呢?有那樣的家庭背景困擾着,而且又有豆蔻少女那樣的愁思!照片上賦了一首詩《春情》:“宛若有風花下枝,搖曳昨日無盡思。願君憐我愛花心,告於春風我心知。”我曾笑着問笑笑:“這是什麼意思?”
笑笑臉一紅,輕輕說:“我亂寫的詩,原本是想送給一個女孩子的。可是怕寫的不好,沒好意思送出去,就讓人印在你的照片上了。”
“原來你有喜歡的女孩子了?”我輕輕一笑,“一定要加油追求哦!”
笑笑嘆了口氣:“可是那個女孩很遲鈍,而且心裏可能有了別人了。她喜歡詩,所以我開始學着讀,學着寫,只是她不知道,也無從知道。”
我點點頭,過了半響,才說:“看來我們倆這一生都要爲情所困了。爲什麼我們都那麼不幸?”
笑笑盯着我看了許久。我一摸臉:“臉上有東西?”他搖搖頭,只是無限愛憐地摸了摸我的頭,整理了一下我的頭髮,那舉動,害得我心中小鹿亂撞。若他不是笑笑,若我和笑笑沒有那麼鐵的關係,我還會誤會我和他之間是不是已經有了某種情愫呢!
拼好了圖,笑笑坐到那張軟皮沙發上,靜靜地看着遠方。我坐在他身邊,無語。時光就這樣遊走。我什麼都沒想,腦海裏一片純淨,似乎纖塵不染。笑笑給我的感覺就這樣溫和,沒壓力。後來,不知不覺就睡過去了。醒來,才發現躺在笑笑的懷裏。他也睡着了,平和安靜地呼吸,彷彿誰都不曾驚擾過他。我聽到他平靜的心跳。房間裏散發着的淡雅的乾花香味。我的心莫名地撥動了一下。離開了他的懷抱,我到他的臥室給他找了一條毯子,靜靜給他披上,然後走出了他的房子。
想着昨晚的一切,我不由地笑了。溫暖心中的不是笑笑的大方和他的才能,而是他對我如以前一樣的照顧,他記得我這樣的一個朋友。人生有朋友如此,就不在遺憾。
想起坤哥昨晚的樣子,我又是一愣。我摸不透他,就像我摸不透自己一樣。我不知道我的心何去何從,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會成爲某人心中一個美麗的痛!而他,曾經造成過我的疼痛!那感覺,好清晰,又好模糊!
目光又回到那架天文望遠鏡上,看着它,我的心就回到了過去,回到了那時的光景。Susan的表現,又讓我疑惑重重。一想,還是笑笑好,簡單,純淨,像冬日的梅花高潔,又像春日的油菜花隨性。雅俗共賞,沒有負擔!想着,又拿起那張拼圖看了看。發覺高中時的我,真的好幸運!能有Susan那樣的紅顏知己,又有笑笑那樣的藍顏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