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是被嚇暈的。
也就衝擊實在是太大了!
那一瞬, 整個腦子都白了放空了。
羅盛禮接住暈過去的康泰郡主,沒讓她摔倒到地上去。
大概過了一刻來鐘的時間,郡主撐着眼皮悠悠轉醒。
才醒來, 又一下子想到之前那條又長又粗的黑色蟲子。
嚇得雙手把羅盛禮的衣服袖子抓得緊緊的,不肯樣
聲音急得顫顫抖抖, 問:“啊啊有蟲子!我,我我身上還有沒有沒蟲子!”
他眼睛裏溼浸溼浸的, 顯然又要哭了。
一邊說話,一邊連忙用手去拍肩膀拍身上,很怕哪個地方又沾了別的奇奇怪怪的蟲子。
“沒有了,郡主莫哭, 我幫郡主看着。”羅盛禮聲音緩緩,溫柔如流水般。
很能安撫人心。
郡主醒了果然就漸漸安定下來。
人醒了他便不好再抱着,羅盛禮正要放手讓康泰郡主下來, 康泰郡主卻抹了抹眼淚, 反用力拽緊了羅盛禮的衣袖, 哭道:“羅公子,能不能別放我下來,我怕, 我害怕這裏的蟲子。”
她知道, 知道自己是女兒家, 讓男子抱着十分失禮並且於閨譽有礙。
可是實在是太可怕了,只要一想到蟲子在自己身上爬,郡主幾乎沒瘋掉。
反正都在一個洞裏待着了, 抱一下也沒人看見,也不知道,康泰郡主自暴自棄地想。
她把哭聲嚥了回去,雙手環在羅盛禮脖子上,低眉斂目不說話。
羅盛禮還能怎麼辦,也就只能抱着郡主了。
心裏嘆息不已。
只願出去後郡主不會遷怒自己。
時間慢慢流逝,不知道又過了多久,精疲力竭的郡主被抱在羅盛禮的懷裏都快睡着了。
忽然,隱隱約約聽見呼喚的聲音,越來越近。
郡主一下子驚起來,豎起耳朵凝神又聽了一遍,確認不是自己聽錯,一下子興奮起來,道:“你快聽!是不是有人來了?”
羅盛禮也聽見了,終於鬆了口氣。
郡主連忙從羅盛禮的懷抱中下來,然後朝着上面洞口,雙手作喇叭樣大聲喊道:“來人啊,我在這裏,我掉進洞穴裏了!”
一連喊了好幾聲。
很快,那邊傳來應和聲。
人找過來了!
郡主大喜,高興得直笑出聲,笑都眼淚都掉了下來,又用手背去擦。
羅盛禮看着她,突然道:“待會兒你找上去,上去後別說下面還有人,直接帶着下人離開,等所有都走了,郡主再悄悄指兩個心腹過來,拉我上去即可。”
這樣做無非是爲了郡主的名聲,儘管郡主身份尊貴,但是一旦傳出和男人在洞穴裏待了半日這種話,對她的名聲肯定會大有影響。
郡主不是傻子,聽羅盛禮這樣說就明白了意思。
心裏登時有些酸酸澀澀的滋味,又有些亂。
她現在萬分確定羅盛禮是個好人,守禮又溫潤。
郡主說不出什麼別的什麼話,最後只能吐出“謝謝”兩個字。
這邊才說完,那邊下人就找了過來,看見洞口,然後就對着大叫:“郡主,郡主您在裏面嗎!”
郡主立馬回道:“我在下面,你們快放繩子下來拉我上去。”
上面的人動作利索,很快就丟下一大團長長的粗麻繩。
啪嗒一聲落下來。
羅盛禮彎下腰,撿起扔在腳邊的繩索,伸手幫郡主系在了她的腰上,系得嚴嚴實實的,然後讓郡主雙手握着前面的繩子別放。
“好了,郡主,讓他們拉你上去吧。”羅盛禮示意。
康泰郡主咬了咬脣,上去之前說了一句:“羅公子,你且等一等,我很快讓送來救你上去。”
羅盛禮就笑了下。
郡主喊了一聲,繩索就慢慢往上拉,沒一會兒她人就上去了。
郡主上去後,見外面站着一大堆人,除了她的丫鬟,還有江府的小廝和下人。
應該是自己的丫鬟找不到人,無奈才驚動了江府的人。
她一下子都沒往下望,因爲一身的狼狽,就直說自己不舒服,讓丫鬟快扶着自己回去。
江府的下人也狠鬆了一口氣,還好康泰郡主沒出什麼大事,不然他們怎麼跟人家王爺王妃交代。
救上來郡主,下人就護着郡主讓她先躺着。
找大夫的找大夫,通知主家的通知主家。
郡主離開之前把事情告訴了兩個心腹,讓他們去把羅盛禮給求子上來。
一直到傍晚,羅盛禮才從洞中救出,隨後坐車回了家。
李成則那裏其實也離開得晚,酒宴結束,秦燃爲了感謝他們,又邀他們看了一場採茶戲。
一直留到傍晚喫了晚食後,幾人才各回各家。
李成則上馬車的時候已經有些醉醺醺了,腳下打飄,全靠顧青瓷扶着他。
到了家,顧青瓷第一時間讓丫鬟去廚房煮醒酒湯,煮好了端過來喂人喝了一大碗。
然後令婆子打了熱水,讓李成則進去洗澡,自己則由丫鬟伺候着去了另一間房沐浴。
洗好了出來,渾身的酒意才消了個乾乾淨淨。
李成則才醒了些神。
顧青瓷忍不住打趣:“相公今日可別去看康康了,她這麼小的人,你仔細把她燻醉了。”
李成則現下渾身透着股散漫勁,有些肆意放蕩,眼神迷離。
聽着話就輕嗤了一下,然後朝顧青瓷招了招手,又晃盪着自己上前兩步,一下子摟着顧青瓷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伸出修長的手指,慢悠悠去勾挑她的下巴。
聲音帶着無盡的性感和沙啞:“不去看她,今日就只看你……”
說完就對着那柔軟色澤鮮紅的嘴脣親了下去。
兩人津液交換,脣舌交纏。
室內的溫度逐漸上升,空氣黏膩,偶有輕吟掙扎急促喘息聲傳來。
又不知過了多久,只聽得李成則低低吟笑出聲。
他抱着顧青瓷去了牀上,抬起一隻手一下抽掉了顧青瓷髮間髮簪。
瞬間,一頭烏黑如綢緞去瀑布的青絲傾斜而出。
旋即,顧青瓷整個人被慢慢放在牀下。
四目相對,情意湧動。
巫山雲雨,一晌貪歡。
……
……
又是一年除夕至,李家今年添丁加口,過了個十分熱鬧的年。
翻過年去大姐兒就算是一歲,緊跟着,春闈也要到了。
李成則從年裏就很少出門,日日日在家裏溫書。
他並不見緊張,還是同平常一樣,複習下書本,就去看看大姐兒,或又去考問考問一下馮如似的功課。
到時顧青瓷比他還緊張一點。
就在會試的前一天,顧青瓷這邊突然來了人。
不是別人,正是顧青婉。
顧青婉坐轎子過來的,帶着兩丫鬟。
玉珠她們可都不喜歡這位昔日的四姑娘,乾巴巴的上了茶水,就退下了。
顧青瓷故意晾了人一會兒,她和顧青婉也不用虛與委蛇地去裝什麼姐妹情深。
顧青婉挺着背抬着下巴走進來,挑眉嗤笑道:“不知四姐姐過來有何貴幹?”
顧青婉臉露出一個笑,模樣溫溫柔柔,好像一點也感受不到顧青瓷的惡意。
就像是之前她姨娘還在,她還得寵的時候,那副可憐可愛的樣子。
顧青瓷最討厭的就是她這副虛僞的樣子。
她冷笑:“四姐姐有什麼事直說便是,何必拐彎抹角。”
但顧青婉反而笑得更溫柔了,還悠悠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道:“六妹妹這是什麼話,我不過是有段日子沒見你,有些想念,這纔過來看看妹妹,怎麼妹妹不歡迎嗎?”
顧青瓷撫了撫裙子坐下,道:“四姐裏,這裏有沒有外人在,你何必還這麼裝相,累不累啊。”
顧青婉的臉色有一瞬間的扭曲,卻又很快恢復過來。
換了個話題,道:“對了,我都忘了,妹夫好像明日要進場考試,那可得讓菩薩好生保佑保佑了。”
她這話說得陰陽怪氣,實在讓人討厭,顧青瓷煩了,懶得再跟她多說,一下子站起來,蹙着眉:“玉珠,送四姐姐出去!”
“是,奶奶。”
顧青婉也跟着站了起來,甩了甩帕子,語氣意味不明:“看來六妹妹十分不歡迎我,六妹妹不喜歡我,我今日來卻是要送點好東西給六妹妹,喏,就在這裏,你可以慢慢看……”
說完,顧青婉怪笑了一聲,這才領着丫鬟施施然離開了。
顧青瓷心裏突然覺得心裏十分不舒服,她視線落在桌子上顧青婉留下的東西上。
是一個小布包。
她就這樣盯了許久。
玉釧都忍不住問了句:“奶奶可要看?”
顧青瓷哼了聲,說:“你打開它。”
玉釧就上前去解開了布包。
“奶奶,好像就是幾封信。”玉釧回道。
說罷把東西遞給顧青瓷。
顧青瓷接過來,想了想,還是拿着它回了房。
也不叫丫鬟伺候,把丫鬟都打發出去,自己坐在窗臺前的書桌上。
拿出那幾個信封裏的信。
三封都是拆過了。
顧青瓷拿起,鋪開,然後一一看過……
玉珠聽見屋子裏似乎是摔了東西,於是就敲了敲房門,小聲問:“奶奶怎麼了。”
過了好半晌,裏頭才傳出顧青瓷低低的聲音,她道:“無事,不小心碰摔了一個茶盞,你們不用進來。”
玉珠就沒進去了。
一直到要用午飯的時候,下人們才又去叫人。
顧青瓷出來,玉釧一見就嚇了一跳道:“奶奶怎麼了,眼睛怎麼紅腫了。”
顧青瓷扯了扯嘴角,說:“你小聲些,我看了會子話本子,別讓相公知道了。”
幾個丫鬟聽了瞭然,都低聲笑了。
玉釧就完全沒覺得奇怪,她家奶奶沒出嫁的時候就愛偷着看話本子,常常看着看着就泣不成聲眼睛紅腫,說是裏頭的有情人被拆散了看得難受。
次數多了房裏的丫鬟都見慣不怪了,還會幫着打掩護。
這不,玉釧見狀就去打了熱氣過來,用熱帕子給顧青瓷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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