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到了!”一騎煙塵滾滾而來,候在城門口的大臣們欣喜地交換着神色:“那是御駕車隊的先頭兵吧?”
“來了嗎?”易闌珊掀開門簾:“放腳踏吧,我下車了。”
錦衣華服的易闌珊和玉帶高帽的衆臣恭迎而來是一個傳旨的小太監:“傳皇上口諭,御駕城外休整,明早入城!”
大臣們都面有慍色,昨日的口諭說是御駕今日能到,一大早他們便在城門口恭候,皇上到了卻又說要休整,這不是耍他們嗎?
“看來皇上真的很不想回京城啊。”關漁低聲說道。
“御駕明日入城,衆卿便先散了吧。”易闌珊回到馬車裏。
袁宏走到馬車旁,問道:“皇後孃娘要參加明天的恭迎麼?”
“當然要。”易闌珊一字一頓地答道,“身爲妻子,怎能不迎接歸來的丈夫呢?”她抱着手臂端坐馬車中,指甲深深掐進肉裏:城舅舅,這就是所謂的下馬威嗎?
深夜的鳳儀宮,易闌珊趴在桌子上撥着燈花,翟欽在門外低聲說道:“若是沒什麼事,娘娘還是早些休息吧。畢竟,明天還要起個大早。”
“翟欽,我和袁宏的對話,你是怎麼報告皇上的?”
翟欽的影子照在窗子上。
“算了,不能說就不用說了。當我沒問吧。”易闌珊吹熄了燈。
“皇後希望皇上回來。”翟欽回答道:“我給皇上的密摺裏寫的是,皇後希望皇上回到胤都來。”
我希望你回來,你便回來?易闌珊在黑暗中爬到牀上,城舅舅,我現在突然覺得,你回來還不如不回來……
第二天,易闌珊並沒有去城門口迎接皇帝。她病了。
一大羣人熙熙攘攘地擁進皇宮,她們都是易江城自洛陽帶回來的女人。好像是在路上已經瓜分好宮室的樣子,她們在宮人的帶領下,井井有條進入各個宮室。
“她們居然還自稱什麼什麼妃呢!”宮女氣鼓鼓地回稟道。
“哦?自稱爲妃嗎?”易闌珊躺在病榻上,玩着鳳印。這十年來,印還不曾用過一次呢,沒有正式的旨意和大典,她們居然敢管自己叫妃?這樣放肆的女人,應該不難解決吧?
“皇上呢?皇上現在哪裏?”
“奉皇後孃孃的旨意,我們準備好了育德殿,但皇上說他不想住在那裏,就跑去長樂宮看詠妃了。”
“詠妃?”
“是一個叫琳琅的女子,聽說以前是歌姬來着的,皇上說她歌唱得好,賜名詠妃。”
易闌珊咳嗽個不停:“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璇璣從屋外跑進來,笑着往牀上爬:“媽媽!媽媽!”
易闌珊往牀內側縮了縮身子:“姐姐病了,不要靠近我。”她高聲喚道:“來人啊,把璇璣公主抱出去玩。”
璇璣掙扎着被抱了出去,突然又興高采烈起來:“翟欽!翟欽!”
有人走進屋子,站到了牀邊,易闌珊閉着眼睛:“翟欽。皇上叫你來看我是不是真的病了嗎?”
一聲咳嗽傳進她耳中,易闌珊驚異地睜開眼睛:……這個聲音是?
來人匆匆而去,易闌珊只看到一個明黃色的背影,而翟欽正抱着璇璣站在門外。
十年不見,十年再見,只見到一個逃走的背影。
從皇帝的女兒到皇帝的女人,從一個尊貴的身份到另一個尊貴的身份,她的存在卻變得尷尬且可笑。易闌珊猛烈地咳嗽起來:父皇,你有沒有想過你的賜婚會是這樣一個結局?
恍恍惚惚中,她似乎又變成了那個十歲的小女孩,蜷縮在黑暗而陰冷的鳳儀宮裏,父皇已經死了,再沒有人會來救她。就算有人知道她在哪裏,也不敢走進來救她。她被囚禁在棄絕深淵,只有自己能救自己。易闌珊咳嗽得更兇了,頭痛欲裂,御醫慌慌忙忙地衝進來:“娘娘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受了風寒而已。”易闌珊安靜地躺在牀上:這年頭,想生個病都不容易啊。昨晚她掀掉褥子,沒有蓋被子,穿着單薄的中衣在光禿禿的牀板上躺了一整夜,今天早上才能頭疼腦熱,起不了牀。如果我生病了,城舅舅應該會來看我吧?她這麼盤算着,然而,把自己折騰了一番的最終結果卻是一個驚慌失措的背影!她咬緊牙關,似乎只要咬緊了牙,眼淚也就不會流下來。
御醫切完脈,翟欽把璇璣交給一個宮女,向御醫走去詢問易闌珊的病情,璇璣不滿地大叫起來“翟欽翟欽”,翟欽皺皺眉頭,轉過身去,權當沒聽見。易闌珊也覺得吵得慌,她在病榻上揮揮手,召來一個宮女,想叫宮女把璇璣抱遠一點。
一陣清脆的笑聲由遠而近,伴隨着笑聲,一個粉面朱脣的女子走進了屋子,她穿一條鵝黃色的高腰長裙,渾身無一點飾物。鵝黃色柔嫩鮮豔,也最挑人,若非真的肌膚勝雪,一定被反襯得灰頭土臉。她,大約就是那個什麼琳琅,所謂的詠妃吧?易闌珊仔細打量着自己最大的敵人,果然是個美人,只可惜,年紀大了些。無論是多麼天生麗質,保養得宜,女人只要上了年紀便是褪色的花,她居然還敢穿鵝黃色,真是不知死活。突然的,她心中一動,後宮中只有皇後能在平時穿明黃色,鵝黃色也算是很接近明黃色了……原來存的是這個心思,一抹譏諷的微笑在她嘴角漾開:想扳倒我嗎?儘管放馬過來吧!
###################################################################
話說強推就是不一樣啊。點擊翻n倍的說,雖然推薦沒什麼大起色==
謝謝點擊,收藏,推薦,回帖的人。輪啵
我的另一個文也在連載,是個輕鬆的妖怪故事,叫做《露水歌》。大家去看看吧^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