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相見未及相思好 第四章 發生
半夜裏,易闌珊又聽到了壎聲,絲絲,縷縷,細細,碎碎,自遙不可及的地方慢慢爬過來,爬進她的耳朵。
她不耐煩地自牀上坐起來,卻見一個黑影默默在牀前立着,嚇得她心中一駭。 定睛一看,原來是個衣服架子。
笑了一下自己,易闌珊正要躺回去,而壎聲,突然停了。
她突然覺得有陣風,吹進來。
一陣冷風,從窗口吹進來。
和風一起來的,是一個人。
傅遠。
隔着紗帳,她能清楚看到傅遠酡紅色的臉。
她聞到酒氣。
他喝醉了?
他喝醉了。
他爲什麼要到這裏來?
他怎麼來的?
她來不及詢問,已經被按倒在牀上。
傅遠看上去很瘦弱,力氣卻很大,身子也沉重得很,她被壓得不能動彈,因爲驚愕,她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她不言不語,死命地掙扎着。
傅遠低頭,趴在她的耳邊,低低地說道:“宮女就睡在外面的屋子裏。 ”他口裏的酒氣臭得很,噴了她一臉。
然後傅遠就不說話了,沉默地繼續動作。
她從來不曾想過,自己會有這麼一天。 現在該怎麼辦?
她猶豫的時候,衣襟已經被拉開,雪白的身子映在傅遠眼睛裏。 點燃一團火焰。
思前想後,她唯一能做地事情便是閉上眼睛。
她不敢看他。
他的眼睛會說話,清清楚楚地,說着他的****。
她閉着眼睛,等待傅遠離開自己的身體。 這個過程並不算太長,痛苦程度也沒有她剛開始想象的那麼誇張。
傅遠坐在她旁邊,慢條斯理地穿衣服。 穿好衣服,回頭一看。 易闌珊依然緊閉眼睛,頭髮散亂着躺在牀上,傅遠無聲地冷笑着,似乎對這一幕很滿意。
傅遠從她x下抽走牀單,捲成一團走掉了。
過了一會兒,傅遠又回來,手裏拿着一張半乾的牀單。 一把把她從牀上拉起來,鋪好牀單。
看她還是緊閉着眼睛,一副死魚或者乾屍的樣子,傅遠地心情大好,把她攬進懷裏,重重地吻下去。
她緊閉牙關,然而傅遠似乎精通此道,靈活地以舌頭撬開她的牙齒。 在她地口腔裏旋來轉去。
她覺得很噁心,傅遠現在做的事情,比剛纔做的事情,更讓他噁心。
可能是他飲了太多的酒。
酒很臭。
自那一天之後,易闌珊再也不曾飲過酒。
酒很臭。
傅遠搶奪着她口中的空氣,她喘不過氣來的同時。 姍姍來遲的眼淚,終於落下來了。
傅遠頗詫異,他沒想到她現在會哭。 剛纔都沒哭,現在哭什麼?
他突然伸出舌頭,舔掉她臉上地眼淚,旋即覺得自己無聊又噁心。 他沒趣地推開她,從窗子裏跳了出去。
易闌珊捧着臉坐在半乾的牀單上無聲地哭了一回,哭着哭着,哭不出來了,她決心睡覺。
睡一覺醒來。 就會忘掉這個荒誕又可怕的夢。
“真奇怪。 晾在院子裏的牀單,居然少了一條。 ”
“可能是被風吹走了吧。 ”
“昨晚的風有那麼大嗎?”
“是啊。 半夜我都被凍醒了。 好冷。 ”
易闌珊木然地坐在紫藤架下,幾個宮女抱站在一旁。
“叫你們仔細看着貓狗打架,怎麼又閒扯起來了?”一個年長的宮女走過來瞪了她們一眼。
易闌珊揮揮手:“把貓狗都抱下去吧,吵得慌。 還有,下次來弘法寺,不要帶這種東西來了,佛門清靜之地,這些小東西打打鬧鬧的,成何體統。 ”
看易闌珊的臉色不太好,宮女們點着頭記下她地吩咐。
“院子門口是誰晃來晃去?”易闌珊抬頭,然而看不真切,大約是因爲睡得不好,眼睛昏花得很。
“稟娘娘,是翟大人。 ”翟大人可是娘孃的心腹之人,早在皇後時期,便跟在易闌珊身邊,宮女們都知曉此人的分量:“想必翟大人有要事啓奏娘娘,奴婢這就去把翟大人叫進來?”
易闌珊的臉色變了變,最後還是點了一下頭:“讓他進來吧。 ”
宮女們都退了出去。
翟欽一走近,易闌珊掩起鼻子:“你喝酒了?”
翟欽喫驚:“娘孃的鼻子真好。 我昨夜的確飲了酒,可是已經過了****,又已經沐浴更衣,娘娘居然還是聞出來了。 ”
“你……”易闌珊也不知自己想說什麼。
“昨夜和大哥喝酒,喝到大醉,今早醒來一看,我居然是睡在桌子底下地。 ”翟欽有點不好意思。
易闌珊看着他:“昨晚你一直和你大哥在一起飲酒?”
“是。 ”翟欽點頭:“不過我酒量不行,前半夜就醉了。 ”
“對了,大哥今早往邊關去了,他留了一封書信給我,叫我轉交。 ”翟欽從袖子裏拿出一封信給易闌珊:“大哥說,娘娘所思所想,他縱然粉身碎骨,也要完成。 ”
“粉身碎骨渾不怕?”易闌珊森冷地笑起來:“他的確有這樣的膽色。 ”
拆開傅遠留下的書信,易闌珊細細地看了一回,又想了一回:傅遠說的法子固然危險,卻也不是不可能。 只要時機算得好,完全可以一舉成功。
“翟欽,從今天起,你貼身守護我的安全。 對了,你有火折嗎?”易闌珊問道。
“有。 ”翟欽從懷裏取出火折給她。
燒掉那封信,看信紙變成灰燼,灰燼被風吹走,易闌珊的神色終於恢復到之前冷淡自持的笑容。
“那個……”翟欽知道不該問,但還是問了:“大哥和娘娘在籌劃什麼很危險的事兒嗎?”
“成大事,自然要擔大危險。 ”易闌珊淡淡地答。
“那我會誓死守護娘娘周全。 ”翟欽許下誓言。
“不要輕許生死。 ”易闌珊看了他一眼:“她已經死了,你要連她的份兒一起好好活下去。 ”
那他呢?翟欽想起了一個人,久違地人,沒有任何音訊地人。 他去哪裏了?翟欽沒有問過,這個問題根本無從問起,更何況,不問,答案也是昭然若揭的。
他來得莫名其妙,去,也只能去得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