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婉詞見他認錯態度良好, 這才抱着元寶幾步走到了榻前,坐到了他的對面。
“皇上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
衛離墨原本想說, 好久未見元寶,過來看看他長什麼樣了,可想到小崽子剛剛不待見他的模樣,他立馬就改了口。
“朕聽乾正殿的宮人說,你沒用早膳就回玉芙宮了,這不, 從慈壽宮那邊出來,朕就順道過來了, 正好看你用早膳了沒?”
趙慶:,這理由, 他服了,簡直編的一本正經啊。
蕭婉詞對他的說辭,也是一陣無語,她又不是元寶這樣的奶娃娃, 要是餓了, 還不知道自己找喫的。
“早膳還沒用呢,不過回來後, 已經喫了兩塊糕點墊墊肚子。”想到他剛從太後那邊回來, 她又隨口問道:“”皇上用過早膳了沒有?”
衛離墨心底一喜,回道:“還沒呢。”然後鳳目一挑,目光看向她,等着她開口留他一起用早膳。
他都說沒有了, 蕭婉詞還有什麼好說的,很自然的說道:“那正好,皇上就留在玉芙宮一起用早膳吧。”
他勉爲其難的答應道:“那好吧。”
蕭婉詞眼神流轉,嗔怪的看了他一眼,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早知道就不留他了。
衛離墨心虛的摸了摸英挺的鼻子,忙對着她露出一個微笑,正好看見懷裏的小崽子,睜着一雙黑葡萄是的大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他,他心思微動,小崽子的這雙眼睛,倒是像了他。
皇上要留在玉芙宮這邊用早膳,秋果知道後,忙到小廚房那邊傳話。
李誠這邊的早膳還未全部做好,聽秋果說皇上也要在這用膳,忙指揮着徒弟陳文玉和兩個小太監又忙活起來,打算再多做一些膳食。
不過,這時辰再做複雜的膳食是不趕趟了,也只能撿一些容易做的上桌了,但又不能太簡單了,畢竟皇上用膳,太簡單了不是寒磣皇上嗎。
這個時候,就到了考驗一個大師傅真正水平的時候了,不能太費功夫,還又要皇上喫的好,這是關鍵。
這邊,李誠忙活上了,那邊,蕭婉詞同衛離墨坐在南窗下的坐榻上說話,懷裏抱着的自然是小搗蛋元寶了。
只是還沒說幾句呢,我們的元寶小同學,就有點不樂意了。
比起坐在那裏一動不動的,元寶還是更喜歡有人抱着他,在殿內走來走去的看景,這可比看他對面那個不認識的人,有意思多了。
無法,蕭婉詞只好起身,一邊抱着他走來走去,一邊抽空同衛離墨搭兩句話。
衛離墨頓時又有種被兒子嫌棄的感覺。
小崽子這是故意的吧,他跟他母妃說兩句話呢,小崽子就跟着搗蛋,簡直欠打啊!
可惜,他自認爲兇狠的眼神,直接被元寶小同學無視了。
見宮人離得遠,蕭婉詞抱着元寶走到他跟前,用只有兩個人聽到的聲音,悄聲問道:“皇上怎麼把鬍子剃了,這是不打算留了嗎?”
其實衛離墨一進來的時候,她就注意到,他之前上脣留的那撇鬍子沒有了,當時只顧着照顧元寶,也沒來得及問他。
這不,現在想起來了,就忍不住多問了一嘴。
衛離墨抬頭給了她一個,你是不是氣我的眼神,沒好氣的回道:“這不是有人說留了鬍子像大叔,朕一生氣,就讓人給剃了嗎。”
說完,裝作跟沒事人一樣,吹了一下茶盞裏飄着的大紅袍茶葉,至於說的這個有人是誰,那就只有當事人知道了。
蕭婉詞一下啞了,這不就是說她嗎。
可她當時是跟他開玩笑的啊,誰知道這人竟然當真的把鬍子剃了呢。
她訕訕一笑:“玩笑話怎麼能當真呢,現在想想,皇上留着鬍鬚,其實還是滿英俊的,看着特別有型,怎麼說呢,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迷人魅力。”
她越說到後面,越開始大誇特誇了。
衛離墨頓時想死的心都有了。
怎麼什麼好話孬話,都讓她說了,說像大叔的是她,說英俊有魅力的還是她,這不明顯的馬後炮嗎,鬍子都已經剃乾淨了,再說這些誇人的話,有意思嗎。
這人生來就是氣人的吧,不,是生來氣他的!
“你是一會不氣朕,就渾身難受吧。”
蕭婉詞笑眯眯的回道:“我哪有,皇上可不許胡亂冤枉好人。”可那高興眯起來的小眼,還是泄露了她的心情。
可見,每次惹的某人直跳腳,也是個不錯的消遣。
轉過頭來,還不忘跟懷裏的奶娃娃告狀道:“元寶,你看,你父皇又冤枉母妃,你可要快快長大,長大了好給母妃撐腰,不能讓人欺負了母妃,知道嗎?”
說完,還不忘了“吧唧”在他滑嫩嫩的小臉上,來了這麼一口。
衛離墨瞪着一雙鳳目,就這麼直直的看着她。
冤枉?欺負?
這說的是他嗎,簡直再沒有比她更會瞎編亂造的人了,是她冤枉他,是她欺負他,好嗎。
這人還能再無恥一點不?
他剛想讓她知道,花兒爲什麼這樣紅的時候,秋果走了過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詢問兩人可以擺膳了嗎。
蕭婉詞趕緊應道可以了,也不去看他的黑臉,招了範奶孃過來,讓她將元寶抱下去,哄他睡覺,而她自己,則麻利的接過文竹端來的黃銅盆,讓他淨手。
這舉動,直接將他要說出口的話,硬生生的又憋了回去。
衛離墨低頭看着她、在他跟前忙前忙後,又是服侍他淨手,又是拿過布巾幫他擦淨手,狗腿的不要不要的模樣,勾脣一笑。
決定看在她伺候他的份上,就不跟她這個小女子一般見識了,而是選擇大度原諒她這一回。
其實最主要的是,他拿她也毫無辦法,打不得,罵不得,也只能如此了。
今日的早膳,李誠也是下了功夫。
有口感清爽,營養豐富的水煮什菌羊肉,色澤誘人,口感香醇的金玉餃子,還有阿膠桃仁大棗羹、雞肉菠菜粥、水晶蝦仁蒸餃等等,擺了一炕桌。
這個時節,蔬菜沒有夏天種類繁多,算是稀罕物,而且還要先緊着御膳房和慈壽宮那邊的小廚房,剩下的纔會分到後宮各處,可見冬天的蔬菜,簡直可以和肉食相媲美了。
可能這麼多的膳食,在乾正殿真不算多,可在玉芙宮,那就比往日豐盛太多了。
蕭婉詞自己不光喫的香,而且還很狗腿的給衛離墨夾了兩個水晶蝦仁蒸餃,三個金玉餃子,盛了一盅水煮什菌羊肉湯。
她雖然嘴上嘴硬的很,可皇上確實因爲她的話,將自己的鬍鬚剃了,剛纔雖說死不承認是自己的錯處,可她還是心虛的厲害。
所以,不動聲色的將某人討好,是她現在最緊要的事。
衛離墨當然相當滿意她的狗腿,喫飽喝足,心滿意足的乘上御輦回了乾元宮。
不出一個時辰,皇上在玉芙宮用早膳的消息,就傳遍了後宮各角落。
衆人這才終於相信,皇上是真的原諒曦貴嬪了。
讓她們說,不僅是原諒了,應該對曦貴嬪昨晚伺候的很滿意纔對,要不然怎麼會一大早的就跑去曦貴嬪的玉芙宮用早膳呢。
福陽宮,嫣嬪坐在妝臺前,看着鏡中的自己,尖尖的瓜子臉,彎彎的柳葉眉,小巧精緻的瓊鼻,飽滿的雙脣,說一句花容月貌,一點也不爲過。
她真不知道,自己比曦貴嬪那個小包子臉差在哪裏了,讓她那個皇上表哥的眼裏,只容得下曦貴嬪。
剛剛宮人還來稟報,皇上又去了玉芙宮,還在那裏用了早膳。
真是讓她又羨慕又嫉恨。
她的皇上表哥什麼時候,也能招她侍寢就好了,一想到這些,她握着金釵的柔荑又緊了緊,芙蓉面上的神情也更加堅定了。
不行,她不能放棄,她和那些不得寵的妃嬪是不一樣的,她身後還有一個太後姑母支持,她比其他人多了一個這麼大的優勢,怎麼甘心止步於此呢。
嫣嬪覺得,她只要生下了皇子,謝家怎麼可能不支持她呢。
一想到這一點,嫣嬪又重新燃起了爭寵的心思。
傍晚,酉時不到,衛離墨處理完政務,連綠頭牌都沒翻,晚膳也沒用,就坐上御輦來了玉芙宮。
美其名曰,早點到這邊和兒子培養培養感情,至於娃她娘,那也順帶着一塊看看吧,早忘了今早被元寶嫌棄的事情了。
他這一來,不說玉芙宮的宮人想不到,就是蕭婉詞,也沒想到他今晚又過來了。主要之前連派個御前宮人過來打聲招呼都不曾,人說來就來了,連個心裏準備也沒有。
不過還好,她此時也做什麼壞事,說他什麼壞話,而是讓秋果陪着她下圍棋呢。
衛離墨一來,秋果自然起身讓位,兩人開始對弈。
可惜啊,蕭婉詞就是喫奶的勁都使上了,也還是輸多贏少,不,應該是一局也沒有贏。
她小嘴一撅,“皇上真是的,也不讓着人家,這樣下起來有什麼意思。”
衛離墨很想說,這還不讓着她,他要真不讓着她,她肯定輸的的更慘。
不過,看她生起氣來,氣鼓鼓的小包子臉,還有撅着粉嘟嘟的瑩潤雙脣,他又忍不住的想逗弄她。
他笑嘻嘻道:“可以啊,你親朕兩下,朕就讓你兩局,怎麼樣?”
蕭婉詞瞬間小臉一紅,抬頭看了一眼聽到此話偷笑的秋果細雨她們,直接嬌嗔的丟給了他一個白眼。
“流氓。”
她憤憤的想着,可不就是個老流氓嗎,殿裏還站着這麼多的宮人呢,竟然說出這種不害臊的話,竟讓人看笑話了。
她還是找她家親親寶貝玩去吧,她家親親寶貝最好了,比起他那個不正經的爹,好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衛離墨:,這是又被嫌棄了。
他怎麼覺得,自從有了小崽子,他在她心裏的地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直線下降呢。
錯覺,錯覺,一定他的錯覺,他這樣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