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一聲太監的大聲唱和“皇後孃娘到!”, 雍容華貴的夏皇後,在華嬤嬤和身邊宮人的簇擁下, 正式出現在衆妃嬪面前。
原來在聊天的衆妃嬪趕緊止了話頭,起身行禮。
這時候,不管你是位高權重的高位妃嬪,還是得寵的寵妃,在這時候,在夏皇後面前, 那也只是一個妾的身份。
也是在這個時候,夏皇後才能在衆妃嬪的跪拜下, 體會到那種高高在上的權利榮耀感。
隨着她的一聲“起來吧”,衆妃嬪這才起身, 在各自的座位上坐好。
夏皇後雍容端莊的往寶座上一坐,頓時多年養成的氣勢威壓撲面而來,而蕭婉詞現在坐的位置又離得近,多少感覺到了一些。
賢妃和孟淑儀離的最近, 不過她們常年在夏皇後身邊坐着, 倒是適應良好。
很快,就有鳳儀宮的小宮女端着紫顫木托盤上來, 給夏皇後上了茶盞, 而夏皇後也是不緊不慢、儀態優雅的端起桌上的粉彩百花茶盞。
“本宮調養身子這段時日,後宮的宮務,辛苦賢妃了。” 呷了一口茶水的夏皇後,放下茶盞後, 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對着下面的賢妃說的。
自她養病後,她就將自己那一半宮務讓賢妃一起管了。
賢妃彷彿早料到夏皇後有此一言,溫婉端莊一笑,道:“這都是臣妾分內的事,哪有什麼辛苦的。”
聽到此話,夏皇後目光微閃,眸色閃過一絲不悅。
不過,賢妃卻坦然自若,微微一頓後,繼續笑着說道:“既然皇後孃娘鳳體已然痊癒,娘娘就將自己的那部分宮務接過去吧,這偌大的後宮,臣妾一人管着,還真有點手忙腳亂,忙不過來呢,現在見皇後孃娘終於好起來,臣妾也就放心了。”
這話說的未免有些太謙虛了,以前賢妃又不是沒有一個人全權處理過六宮宮務,現在這樣說,那就是真的想將原本屬於夏皇後的那份宮務還給她了。
其實賢妃心裏想的很明白,過一會她們就要去慈壽宮給謝太後請安了,與其等着夏皇後使計給她下套,還不如現在她自己主動提出來,將夏皇後那部分宮務還回去呢。
要不然,要讓謝太後主動提起把宮務交還給夏皇後的時候,就不是還一半宮務,而是全部的六宮宮務了。
而她現在這樣以退爲進的做法,是再好不過了。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是,夏皇後病倒後,竟主動開口將六宮宮務交於她管理的做法,讓她倍感驚訝之餘,也是一直心存疑慮。
夏皇後對六宮宮務一直有多看重,她是知道的,可這次她竟然這麼痛快就交出來了,讓她這段時間一直戰戰兢兢的提着心,就怕夏皇後使什麼壞心思,給她下套。
好在她一直小心翼翼還是有用的,夏皇後養病期間,後宮並沒有出什麼亂子。
現在夏皇後一好,不趕緊將那一半宮務還回去,更待何時,反正夏皇後只要在後位上坐着,她就不可能全攬六宮宮權。
她現在只要能保住手裏的這一半宮權,她已經很知足,至於其他的,那就需要慢慢謀劃了。
夏皇後沒料到這一次賢妃還宮權還的這麼痛快,沒有跟上次一樣,把着宮權不鬆手。
她不得不感嘆,賢妃這是長進了不少啊。
她柔和一笑,“不着急,賢妃管着宮務,本宮很放心。”
夏皇後越是如此,賢妃心裏越是沒底,夏皇後是放心她,可她不放心夏皇後啊。
無論如何,她都要把夏皇後那份宮務在冬至前還回去,拖得越久,她心裏越是不安。
還有慈壽宮的謝太後,她也顧忌的很。
“皇後孃娘放心臣妾,可臣妾心裏還是惶恐,這過幾日就是冬至節了,臣妾心裏可是沒底,所以還是由皇後孃娘主持大局,臣妾跟在娘娘身邊幫把手就是了。”
賢妃言辭懇切,勢要說服夏皇後。
別說蕭婉詞傻眼,就是下面的一衆妃嬪也傻眼了。
以前天天爲這六宮宮權,夏皇後和賢妃兩人鬥的就跟鬥雞眼似的,今天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怎麼倒互相謙讓起來了。
真是詭異的一幕!
你說皇上又不在這裏,兩人上演什麼後宮和睦,姐妹和睦的把戲,這有什麼意思。
“皇後孃娘就不要推辭了,娘娘是六宮之主,管理六宮本就是娘孃的職責,現在娘娘既然鳳體痊癒,接管宮務,再是理所應當的事了,再說了,皇後掌管六宮宮權,向來都是後宮規矩,是不是。”
正在夏皇後和賢妃你來我往的推辭時,一道清脆爽朗的聲音,在殿內響起,一下子就將衆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開口說話的竟是柳容華。
說完,柳容華還不忘對着賢妃道:“賢妃娘娘,您說,嬪妾說的可對?”
柳容華這話說的,可就別有深意了。
在場的人又都是人精,怎麼可能聽不出柳容華話語中的意思。
而且最後一句話,又是對着賢妃說的。
這種時候,這種事情,衆妃嬪能不開口說話,就不開口,躲都還來不及呢,也不知柳容華是真傻還是假傻,故意說出這種話,也不怕開罪了賢妃。
果然,賢妃眸色一沉,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眉頭,顯然對柳容華的話不喜歡。
這話明着像是勸說夏皇後接受她還給夏皇後的那部分宮權,可仔細一琢磨,不就是說她如今掌管着另一半宮務,是不合後宮規矩嗎。
這時候就顯現出有沒有隊友的好處來了。
“柳容華的話不假,後宮規矩確實如此,可皇上疼惜皇後孃娘,怕娘娘管理偌大的後宮累着了,這才讓賢妃娘娘協理六宮宮權,幫着皇後孃娘一同管理後宮事務,可見皇上甚是體恤皇後孃娘。”
賢妃的強力隊友孟淑儀,在這時候一改平日沉默寡言的模樣,給了賢妃特有力的助攻。
而且這話說的還很好聽,皇上疼惜,體恤,不管是哪一個詞,對於妃嬪來說,那都是莫大的榮寵。
雖然吧,事情的真相併非如此,可擋不住理由找的好啊。
要說宮裏最好的擋箭牌是什麼,那就是皇上的聖旨了,不管皇上的旨意是什麼,不管是誰,都要在後面齊聲說好,要說不好那就是大不敬。
所以,孟淑儀的話一出口,柳容華趕緊改了口,連聲附和說皇上體恤皇後孃娘。
這時,剛纔沒有開口的夏皇後終於說話了。
“好了,不說宮務的事情了,”夏皇後直接一錘定音,轉過頭對着身邊的大宮女青竹點了點頭。
青竹會意,帶着旁邊的一個小宮女轉身去了隔壁的次間,衆人一頭霧水,也不知夏皇後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坐在座位上的賢妃,心裏卻已經下定決心,等從慈壽宮給謝太後請安回來,她就親自再跑一趟鳳儀宮,無論如何也要把夏皇後那一半的宮務還給她。
遲則生變,她真怕這件事情再拖下去的話,會有其他的狀況發生。
很快,青竹帶着那個跟進去的小宮女從次間回來,每人手中多了一個扁形的木盒子。
夏皇後又再次開口道:“最近一段日子,本宮一直調養身子,對後宮很多事也顧不上,辛苦曦貴嬪伺候皇上了,這是一枝鑲寶石碧璽花簪,就賞給曦貴嬪帶着吧。”
衆人的目光一下子轉向了蕭婉詞。
蕭婉詞有些發懵,這怎麼還有她的事。
而且經過去年那事,夏皇後竟然還敢賞給她首飾!
不過,容不得她多想,青竹已經捧着盒子,走到了她的近前,還親自將盒蓋打開,裏面郝然躺着一枝鑲寶石碧璽花簪。
還未等蕭婉詞謝賞,夏皇後坐在寶座之上,又有話要說的模樣。
衆妃嬪正襟危坐,沒看見皇後的宮女捧着兩個盒子出來的嗎,說明皇後孃娘還要賞賜人呢。
對於得寵的妃嬪,這點子首飾可能看不上眼,可對於常年不得寵的妃嬪來說,皇後賞賜的首飾,那絕對就是好東西。
再說了,誰還會嫌棄自己的首飾多啊。
夏皇後繼續道:“嫣嬪最近常伴太後身邊,很有孝心,這副紅寶赤金頭面,是賞給嫣嬪的。”
說罷,抬手打開了小宮女手理捧着的盒子,殿內頓時一片金光燦燦。
黃金澄亮的頭面上,紅寶石又大又亮,每一顆都有拇指一般大,熠熠生輝不說,更是耀眼奪目,差點晃花了衆妃嬪的眼。
夏皇後很滿意衆人的表情,對着小宮女點了點頭。
小宮女會意,捧着盒子慢慢向嫣嬪的位置走去。
先前看見夏皇後賞給曦貴嬪的首飾,一直不以爲然的嫣嬪,此時看見夏皇後賞給她的首飾後,也一下子挪不開眼了。
夏皇後對她真是太好了。
還未等小宮女走近,嫣嬪已經起身,一臉欣喜的對着夏皇後道:“謝皇後孃娘賞,以後嬪妾一定遵照娘娘旨意,好好孝敬太後孃孃的。”
說完,高興的從小宮女手中接過裝有紅寶赤金頭面的盒子。
夏皇後溫和一笑,道:“嫣嬪喜歡就好。”
蕭婉詞這會是真的抹不着頭腦了,夏皇後賞了她一枝花簪,卻賞了嫣嬪一整副頭面,這樣區別對待,不要太明顯好嗎。
她真不知道,夏皇後如此做,到底圖額是什麼,但凡她小心眼一點,難道不會嫉恨夏皇後,或者嫉恨得了賞的嫣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