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輕看見鼻下呼出的氣體在空中凝結成白色,隨後飄散開來。
好冷。葉雲輕抱緊了自己的雙臂,如果她並非玄門中人,不會使用真氣護體,此時四肢應該早就凍僵了。
葉雲輕有些意外這雲隱山比想象中要高許多,而且高處除了霧之外居然還有積雪,腳下的地面已覆了一層薄薄的冰晶,腳踩上去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此時距離他們與盧千學分開又過了近半個時辰。雲隱山山頂畢竟是月孤明收藏寶物的地方,他們不敢怠慢,只用真氣帶着腳法,不敢隨意使用飛行術,擔心因魯莽而撞上機關或者誤闖陷阱。
“你們聽,是什麼聲音?”陸懦競鋈恢缸徘胺降饋
其餘三人聞言都側耳傾聽,水成碧凝眉道:“是流水聲,並且水流很急。”
不只是前方有水流聲,他們周圍的積雪也在飛速融化。
轟轟隆隆的聲音碾壓過來,卷着大片沒來得及融化的雪塊,巨大的山洪從山頂的方向朝着他們傾瀉而下!
來不及思考,蘇楓亭憑藉御劍率先飛起,他身邊的陸懦舊焓忠煥憒釕狹慫撤緋擔對魄嵩蟣凰殺套牖持校艘黃鴇晃逕獍e牌〉槳肟罩小
冰寒的巨流在他們腳下衝擊着地面,波濤掀起的氣流劇烈搖擺,天空的雲狂卷着越來越低,葉雲輕不自覺地想將臉靠近水成碧的臂彎,可是心頭卻忽然想起了誅心果一事,她下意識地就將水成碧推開了些。
“你爲什麼故意推開我?又爲什麼看起來很不自在?”水成碧自是不會放過這個調戲葉雲輕的好機會,臉上掛着欠揍的笑,嘴裏一句接着一句,“莫非你是心裏有鬼,害怕誅心果的毒又毒發?”
“我心裏坦蕩得很。”葉雲輕拍拍自己的胸脯,“男女授受不親是基本禮儀,你難道沒聽說過嗎?”
“你又不是第一次靠在我懷裏,說起來,你先前還在我懷中因爲毒發而暈過去一次呢。”水成碧的表情帶上了幾分狡黠,他說着一把攬住葉雲輕的腰,兩人就這麼面對面地抱在了一起,在葉雲輕的掙扎中,水成碧將嘴湊近葉雲輕耳邊,柔聲問道,“你真的有那麼喜歡我嗎?”
葉雲輕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微熱的臉冷卻下來,這個時候說什麼也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不然那水成碧可真要得意到上天了。
“放開我,我可以自己使用飛行術。”葉雲輕冷冷道。
“你的飛行術如果靠得住,母豬都能上樹了。”水成碧收起臉上的笑容,接着認真道,“這戒指的力量所能控制的範圍有限,我是怕你離遠了會摔下去纔將你抱得這麼緊,純粹是出於同伴之間相互幫助的情誼,請你不要多想,免得又毒發。”
這個大壞蛋!葉雲輕氣得牙癢癢,但腦子卻反應遲鈍,不知該如何應對了,面對水成碧的時候她總會變得無計可施,而且水成碧的力氣真是超乎想象的大,葉雲輕根本挪不開他的雙臂,一時之間只好任由他這麼抱着。
洶湧的水流逐漸平穩,葉雲輕向身下看去,驚訝的發現他們原本所經過的地方此時已被飛瀉的瀑布所遮蓋,跌水層層,蔚爲壯觀。
忽如一夜春風來。葉雲輕就是這樣的感覺,四周的空氣中帶着暖意,這座死氣沉沉的雲隱山好似活了過來。
不知道山頂上發生了何事,但這山洪絕不是無緣無故冒出的。
此刻,纏繞在山頭的霧氣竟減淡了不少,山頂的真容漸漸浮出,原來已經距離他們四人很近,幾乎觸手可及。
蘇楓亭和水成碧互相點了點頭,分別攜着陸懦競鴕對魄岣∮誑罩校夯耗媼鞫稀
越過瀑布的盡頭,一個巨大的湖泊展現在衆人眼前。
湖面幾乎佔了山頂一半的大小,除此之外只有些凌亂的山石。
湖水深沉而靜謐,像一塊鑲嵌在山石之中的碧玉,起伏的漣漪向外散發着陣陣白色的冰霧。看不出究竟是山頂的冰雪凝聚成湖泊,還是湖泊的冰寒造就了積雪。
四人掩身在一塊巨大的山石後面,向湖邊站着的一個人影看去。因爲離得稍遠,又背對着他們,故而看不清具體面貌,但葉雲輕認出了那背影,“是洪茜兒,不,是蕭玉瓏。”
而在湖的中心,一柄長劍旋於空中,周圍的冰寒之氣正被這柄劍以旋風之勢吸入劍身。
“雪纓劍?”蘇楓亭聲音很輕,其餘三人卻聽得清清楚楚,“看來這湖之前一定是被冰封住了。雪纓劍由埋於萬年冰川下的冰晶玄鐵打造,以冰寒爲靈氣之源,故而天性吸食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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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輕道:“準沒錯,山頂上除了這面湖,也沒有可以藏東西的地方了。難怪盧千學說月孤明的寶庫難以進入,原來是因爲他當時無法穿過湖水厚厚的冰層。”
說話間溫度又上升不少,雪層幾乎消失殆盡,山頂之湖碧波粼粼,一覽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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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此處,那蕭玉瓏突然回頭朝他們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片刻之後又轉回身去,看起來並未發現他們四人。
蕭玉瓏右手一揮,蘇楓亭那寶貝的雪纓劍就這麼落入她手中。她將雪纓劍背在身後,縱身一躍,撲通一聲扎入湖中,蕩起一圈圈波紋。而湖面很快就恢復了平靜,放佛無聲無息將這麼個大活人瞬間吞噬了一般。
“要跟着進入湖中嗎?”葉雲輕道,“那個蕭玉瓏心計深重,會不會有詐?”
蘇楓亭對衆人道:“我先下湖裏看看是什麼情況,你們在岸上等我。”
葉雲輕道:“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畢竟是月孤明藏寶的地方,他不可能一個機關陷阱也沒設下吧,更何況高長銳他們對我們應該也有所防備。”
一旁的水成碧道:“高長銳和月孤明都不好對付,這個時候我們還是不要分開得好,我有辦法可以讓大家都安全地進入湖中查探虛實。”
葉雲輕看着他:“用你的戒指?”
水成碧點頭道:“是。”
說起來,目前爲止水成碧每次使用戒指的時候,都只有葉雲輕在身旁,蘇楓亭和陸懦救牀10刺寤峁殺痰慕渲贛瀉紊衿嫺牧a浚熱凰殺壇芍裨諦兀潛愫鴕對魄嵋煌舾潘殺滔蠔咦呷ァ
這湖水離近了看,更是深不見底,太過平靜反而令人不安,葉雲輕總感覺湖裏會突然蹦出個什麼東西。
水成碧將戴戒指的手抬起,對其餘三人道:“你們儘量離我近些。”
大家便走近幾步,四人幾乎肩挨着肩,圍成了一個圈,此時水成碧手上的那枚戒指正好位於圓圈的中心。
葉雲輕已經親身經歷過好幾次,心下有些理所當然,蘇楓亭和陸懦徑嗽蚴僑窆嶙5嗇幼嘔郝饜撼鑫逕獾慕渲浮
五色華光越來越盛,溫柔地將四人的身體包裹起來,蘇楓亭和陸懦徑伎吹街芪y木跋罌急淶每趙丁
衆人腳下一輕,再抬眼時發現他們已被藍色的光影所包圍。
如同湛藍的水墨在由淺至深地氤氳,頭頂的青碧色的天空在跳躍的光中搖動,腳下縹緲的影子被厚重的幽暗逐漸覆蓋。懸浮的五色華光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屏障將他們與冰寒的水波隔絕而開,讓一切都帶上了淡淡的虛幻之感——他們四人正在湖水之中慢慢下沉。
“應該怎麼形容這種力量,穿牆術?隔空取物?”陸懦究醋派戲交郝兜暮嬀偈幣煜胩煒罷娣獎閶劍箍梢隕癲恢聿瘓醯厝ゾ┏親詈闌坡サ某客導傅啦順隼矗搪涓蟮謀ξ錒環峭話恪!
“你能不能有點出息?”葉雲輕道,“有了這戒指,至少也應該潛進皇宮的御膳房纔對。”
蘇楓亭聽了他們倆的對話臉色又深沉了幾分,水成碧則是一臉苦笑着從懷中取出夜明珠。
夜明珠的光華穿透五色華光的屏障照射而出,周圍亮了不少,但在深沉而寂靜的湖水中光並沒有照很遠。
水成碧不禁呢喃道:“奇怪,這深海夜明珠在水中的時候應該更加光耀奪目纔對。”
與他們想象的不同,這湖中除了些尚未完全消融的冰,什麼都沒有,甚至沒有一棵水草,湖水就像靜止了一般,如果不是水色已由青轉黑,甚至都感覺不到自己在下降。
葉雲輕拍拍水成碧的肩膀,“快看,那邊有一個洞口。”
衆人順着她所指方向看去,果然在月明珠的光照下,一個與湖底相連的渾圓的洞口漸漸變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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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楓亭道:“我們去看看。”
他們下來之後沒見到一個人,先他們一步跳下湖的蕭玉瓏也不在湖中,說明她已經通過湖水到達另一處,這洞口確實是最爲可能的去處,就算是龍潭虎穴也得闖一闖了,水成碧便用戒指帶動衆人一起朝着洞口的方向下沉。
湖水中忽然起了些波動,有一雙眼睛正在看着自己。
葉雲輕不知腦中爲何會有這樣的感覺,她轉動腦袋四處看了看,周圍依然空寂無聲,除了他們四個人什麼活物都沒有。
蘇楓亭看葉雲輕面有異色,便問道:“怎麼了?”
“總感覺水裏有東西。”葉雲輕收回張望的視線,“也許是我太敏感了吧。”
其實蘇楓亭也感覺這湖中的水流平靜得不正常,但自進入湖中以來,他也跟葉雲輕一樣沒看到任何可疑之物,便只好道:“別想那麼多,先入洞去看看再說。”
隨着離洞口越來越近,水流開始變得湍急,湖底旋轉的水渦湧動着衝向洞口,如果不是有戒指製造的屏障隔絕開,他們四人很可能會被水流卷着拍打在巖石上。
四人終於到達洞口,葉雲輕看了眼洞口旁邊的巨石,足足趕得上一個小山丘,面上還覆着未完全融化的冰雪。在這湖底獨獨冒出這麼一塊,好像一個不留神就會滾動着將洞口給填上,着實有些怪異。
在好奇之下,葉雲輕多看了幾眼,發現這巨石似乎是一座盤踞的蛇形雕像,大約是年代久遠且被水流侵蝕,所以看不清具體細節。
那洞口不足巨石三分之一的大小,正將水流源源不斷地吸進洞內。他們跟着湧進洞口的水進入洞中,之後隨波逐流了一段距離。
水的流速變緩,腳下地勢不斷升高,流進洞內的水最終形成了一個水塘子,再形成地下水緩慢流向別處。不多時,四人就輕鬆地從水塘中一一走了出來。
從水中出來後,水成碧手中夜明珠的光立刻亮了許多,他摩挲着手裏的戒指,將施加在衆人身上的五色屏障解除。
眼前的視野突然變得極爲開闊,形狀各異的鐘乳石懸在高聳的洞頂,而在這個大溶洞的最前方又出現了左、中、右三個小大相當的石洞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