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譯過來的帛書上,出現了很多古怪的線條,雖然非常小和抽象,但是我還是可以看出,“書圖”上,畫的應該是一座古城輪廓的遠眺圖。
線條如此的簡單,如同幼兒的習作,然而勾勒之間,古城的風貌已然成形,顯然是當事者在極短地時間內,倉促畫下來的。
“這是什麼城市?”我自言自語道,心裏覺得有點莫名其妙,如果這“書圖”的內容只是一幅畫,悶油瓶寄給我又是幹什麼呢?難道做掛毯嗎?尺寸也不夠啊。
三叔臉色發白,又仔細地看了看,突然站了起來,來回走了幾步,我聽到他嘴巴裏說了幾句:“作孽作孽。”才重新坐下來,問我道:“你和我說實話,這東西哪裏來的?”
我心中冷笑,誇張地嘆了口氣,對他道:“三叔,不是我不告訴你,這事情你知道了沒好處。”
三叔腦門上的青筋一下子就爆了出來,瞪了我一眼,道:“你小子他孃的也跟我學起花腔來了?你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嗎?你知道這東西有多重要嘛?快說到底哪裏弄來的?”
我給三叔地表情嚇的夠嗆,心說這次你倒是理直氣壯了,不過我也不是一年前的吳邪了,當下就皺起了眉頭,裝出嬉皮笑臉的樣子:“三叔你何必發火呢,這全是你教的,我實話和你說,關於這片帛書背後,確實有很曲折的故事,不過,你要想我老實坦白說出來,你先得老實坦白,這帛書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碰”一聲巨響,三叔一拳打在寫字檯上,震的桌子上地東西全部都跳了起來,一手指着我,氣的說不出話來,只是咬着牙發出:“你…”
我沒想到他會氣成這樣,心裏就慌了,但是話說到這一步了,也沒法回頭了,就面無表情地盯着他。
三叔和我對峙了很久,才泄下氣來,一下子攤在椅子上,對我道:“你小子越來越操蛋,以前真***白疼你了。”
我心裏一嘆,狠下心道:“三叔,一事歸一事,我不可能永遠是小孩子,幾根糖水棒冰就滿足了。”
三叔聽到這話,就又是一動,略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道:“你想知道的,我在醫院裏都告訴你了,我沒騙你,是的,我的確還有些沒說,但是剩下的事情和你沒關係,我也不可能說,你也應該知道。每個人,特別是我這樣的人,很多的事情,是要帶進墳墓裏去的。不過…這帛書的事情,我倒是可以告訴你。”
我點了點頭,現在在這問題上牽扯也沒有多大的意義,首要的目的,就是要知道悶油瓶寄給我東西的原因,纔好決定下一步的行動,所以我做了個請說的動作。
三叔頓了頓,從抽屜裏掏出了一大疊東西,扔給我,才道:“其實全寫在這裏了,當時我在醫院的時候就想和你說,但是給那快遞打斷了。這帛書上“畫”的古城,有着一個故事,這一張帛書應該和我們家老頭子盜出的那份戰國帛書,是同一個系列,這一張是‘畫’,而老頭子盜出的那張,就是畫的說明。”
“你是說長沙血屍墓裏的那一份嗎?”我驚訝道。
三叔點了點頭,道:“戰國帛書是戰國時期魯國鐵面生的生平雜記,鐵面生是魯殤王師爺,精通奇門遁甲,易理星象,幾千年前,他們開封掘冢,營生了幾十年,戰國帛書之內,記載了他們所到之處的種種奇遇。其中,我們家老頭子盜出的那一份,確是其中非常特別的一份,上面記載了那個鐵面生一段非常離奇荒唐的經歷。”
中國早在戰國時期便有關於長生不老葯的記載,其內容非常複雜,中心目標爲用人工方法製作既可使人“長生”、又能用以“點金”的萬應靈丹—“神丹”,故又有金丹術、鍊金術、點金術、黃白朮等名稱。這種古老的方術之所以最先在中國產生,是由於中國古時有“成仙”的說法,人們認爲人地肉體可藉助於某種神奇的葯物而獲得永生。
古代帝王,到了垂暮之年,往往都會產生求長生成仙的想法,其中最堂而皇之的是始皇帝,派出徐福3000童男童女,出海尋葯。
而在六國統一之前,因爲各國國力並不足以令皇帝亂來,所以並沒有太多關於這方面的詳細記載。但是,尋找並且煉製仙丹事情的簡要記載卻非常的多,也就是說,這些事情,大部分都是暗中進行的。
當時的魯國公也不能免俗,而魯殤王帶領自己的軍隊,穿行於中原崇山峻嶺之中,挖掘黃金青銅器的同時,也自然帶着幫魯國公尋找上古仙丹的任務。而殤王地軍隊之中,鐵面生當時還沒有成爲殤王的幕僚,他當時是作爲一羣方士的首領,在殤王的軍隊中專門搞這方面的工作。因爲畢竟,古墓中挖出的顆粒狀東西,鬼知道是苦主臨死前地五穀輪迴之物,還是仙丹。
當時距離現在已經有2000近3000的時間,他們當時盜掘的古墓,年代之久遠,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我們也無法窺得當時盜墓所盜竊出的東西,到底是些什麼?而鐵面生所掌握的知識,尋龍點穴的方法,也可能和現在大不相同。
爺爺盜竊出的戰國帛書,是一篇文字性的內容,其開篇,就以兩句話,帶出了一個詭異的故事。上面記載着,軍隊在一次深山內行徑,穿過山澗,一直未見古墓,接着連降大雨,到處山體塌落,他們被圍困在山谷中不得出去,殤王看山川脈相,恐怕山洪爆發,部隊所在的位置就在斜坡之下,逃無可逃,於是下令挖掘深坑溝澗,引導雨水行進。不料,卻在挖掘中,挖出了數百具被兵士稱爲“馬猿”的屍骨,屍體頭長如馬,身如猿猴,身高近丈,奇怪的是,竟然還穿着古代的青銅片甲。
同時挖掘出來的,還有一些腐朽的青銅車具、兵器和一塊顯然與其他泥土不同的長石,殤王地軍隊常年和古墓陪葬器打交道,訓練有素,這些東西就給陳列到了殤王面前,殤王雖然經驗豐富,但是鑑古方面不及鐵面生,於是請他來參詳。
後者也未見過此等奇異的骨骸,不過鐵面生猜想,這幾隻所謂的“馬猿”,可能是上古的山魈,途徑此地的時候,遇到山崩被埋死了,這長石,顯然是他們運送的東西,恐怕裏面裹的,不是妖物,就是仙器。
然而砸開之後,石頭裏面卻什麼都沒有,只是這石頭的內部,如同染墨,黑如膠漆,似乎是一種罕見的玉石,而且這石頭格外堅固,又較其他的石頭輕,顯然是建築的極好材料。
衆人失望之餘,鐵面生卻另有想法,因爲他發現石頭的一角。雕刻着細小的,一百二十八個金文。
鐵面生善讀金文,假裝不覺,暗自一解,就遍體生汗,原來這一百二十八的金文,表明瞭這石頭所開採的地方,那個地方,用現在的文字來說,叫做“崑崙虛。”
崑崙虛是何地呢?說的明白點,就是現在所說的崑崙山。
在當時,崑崙山不是一個地理概念,而是一個神話概念,在戰國時代,崑崙,就是西王母的行宮所在。
當時本身就是一個人與仙人共存的時代,人們對於蓬萊仙境,崑崙神山的存在都有着亦真亦幻的想象,然而,這塊石頭以及駭人的骸骨,卻一下子把崑崙山的存在表露無疑。
而“崑崙虛”西王母的傳說,是直接指向長生不老的,卻說西王母是上古之神,長管人間生死,而“崑崙虛”出產一種古玉,食之長生不老。
鐵面生當時就開始動了歪腦筋,他並沒有把金文的內容,告訴殤王,而是直接跳級告訴了魯國公,請旨去崑崙求葯,魯國公當然答應。
鐵面生這一去就是三年時間,帶着百來人,裝成商隊,經過長途跋涉,往西過秦的,穿巴蜀一直往西,到了羌地,也就是現在的青海一帶,當時的崑崙山應該叫做古崑崙,與現在的崑崙山的界範圍大不相同,也不知道他們是否真的有到達崑山山口,總之帛書上面記載,鐵面生看到了一片看不見盡頭的,極其雄偉的山巒,他在魯地自然上過不少高山,但是如此莽莽羣山竟然接着天看不到盡頭的,還是第一次看到,他便認爲這就是崑崙山。
然而在山中徘徊了好幾個月,都一無所獲,不僅看不到瑤池仙境,更是險峻重重,損兵折將,帶去的百來號人,不久便死的只剩下三分之一不到了。
鐵面生髮出了“崑崙之巔,瑤池呼?幽都也!”的感嘆,只好放棄回國,然而在穿過當時的絲綢之路上的必經一站柴達木的時候,突遇暴雨,整個戈壁轉瞬之間,變成了一片澤國,他們在暴雨之中一連趕了三天的路,然而到處都是沼澤,幾乎每一天都有人消失和病倒。
到了第四天地時候,鐵面生當時也是得了重病,他們只好搭起雨棚,在雨中等死。就在那一天地傍晚,恍惚之中,他想起自己來時候的想法,長生不老,現在竟然比那年邁地魯國公還要早死,真是苦笑不得,想着他就對天大喊,如果上天有靈,就讓他在臨死之前,看一眼真正的崑崙仙境。
他喊完後沒幾秒,突然就有手下大喊,原來在大雨磅礴之中,遠處竟然出現了一座巨大地城市,黑影錯錯,飄忽不定,竟然好像在移動一般。
他衝出雨中,心中狂喜,以爲上天真的地顯靈,就想朝那城市狂奔過去,被手下拉了回來,他冷靜下來後,倉促之間,就用匕首在一塊毛皮上刻下了當時看到的古城。
而後他就恢復了求生地意志,第六天雨停,他們碰上了一批羌人,羌人帶他們走出了沼澤,當時他們問起雨中古城的時候,那批羌人就告訴他們,這古城他們叫做:塔木坨,意思就是雨城,也就是說,只有在大雨中才能看到的城市。羌地雨量極其少,遇到這樣的大雨百年罕見,所以這雨城也格外的神祕。
鐵面生認爲這“塔木坨”其實就是崑崙所在,他也更加確定了長生不死的真實性,自己那一次沒有找到崑崙山,是因爲自己的資料不夠,於是開始有目地的輔助殤王,隨着以後大量古墓的發掘,果然得到了更多有關崑崙虛確實存在的證據和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