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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山月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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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中央特使竇寧孫,抱着以死求貴的決心,以“籠城案”問罪於盛,卻得到了盛國願附中央的宣稱……

理國首都義寧城,也迎來了景國特使樓君蘭的車駕。

景國如約放過了寧安城,但“形意庭”名義上的館長孟...

岩漿湖底,靈卵如赤色星辰鋪陳,每一顆都裹着琥珀色光暈,內裏白影蠕動,似將破繭。虎太歲足踏千劫窟核心陣眼,雙臂張開,十指如鉤嵌入地脈,整座紫蕪丘陵的地火脈絡在他掌中震顫如活物——那是他以三百年苦修、七十二次自焚神魂爲祭,換來的“金甲賦靈”最後一環。可就在靈卵胎心搏動初顯、第一縷金芒欲透殼而出的剎那,一道雪亮槍鋒撕裂虛空,自九天之外直貫而下!

轟——!

不是雷音,是山嶽崩斷之聲。千劫窟穹頂炸開蛛網狀裂痕,灼熱岩漿逆流噴湧,卻在半空凝滯成血色雨幕。魯懋觀立於槍尖之上,甲冑覆霜,發如銀瀑倒懸,身後一萬鐵騎未發一矢,卻已將整片空間壓成薄刃——兵煞凝爲實質,化作千萬柄無形長槍,槍尖齊指虎太歲眉心。

“饒秉章!”虎太歲喉間滾出低吼,琥珀色瞳孔驟縮如針。他早知這兩人會來,卻未料其勢如斬道之刀,連半分喘息餘地都不留。更未料那始終蟄伏於地底的八萬兵煞鐵騎,竟在靈卵將啓未啓之際,轟然破土!

大地裂開八條深壑,每一條壑中奔湧的並非岩漿,而是沸騰的煞氣洪流。饒秉章自最中央壑口騰躍而出,身披殘甲,左臂盡碎,右臂卻擎着一杆燃燒黑焰的鐵槊,槊尖所指,正是虎太歲腳下那枚最大靈卵——卵殼上金紋已裂,內裏人形輪廓正劇烈起伏,彷彿下一瞬就要撐破桎梏。

“你偷天機,竊造化,養此妖胎……”饒秉章聲音嘶啞如砂石摩擦,每吐一字,腳邊岩漿便炸起丈高火柱,“今日我便以兵主之拳,砸碎你這‘完美未來’!”

話音未落,他右臂鐵槊悍然砸落!沒有風聲,沒有光華,唯有一道絕對筆直的黑色軌跡,自天穹直貫地心。那一擊,竟將整片岩漿湖壓得向內凹陷,湖面塌陷成巨大漏鬥,所有靈卵被無形巨力推擠向中心,彼此碰撞發出玉石相擊的脆響。

虎太歲怒嘯,雙掌拍地,地火翻湧成牆。可那堵火牆在黑線觸及瞬間,無聲湮滅,連灰燼都未曾留下。他猛然抬臂格擋,小臂骨骼在接觸前便寸寸爆裂,血肉蒸騰爲霧——饒秉章這一槊,根本不是攻人,而是攻道!攻他借地脈構架的“金甲賦靈”之道基!

“噗!”虎太歲噴出一口金血,血珠懸浮空中,竟自行凝成微型符文,飛速修補破損經絡。他眼中兇光暴漲,左手五指猛地插入自己胸膛,硬生生扯出一顆搏動的心臟!那心臟通體赤紅,表面密佈玄奧金紋,甫一離體,便化作一輪微型烈日,懸於他頭頂三尺。

“燃心爲燈,照徹幽冥!”他獰笑,心火驟然熾盛,映得整個千劫窟如墜熔爐。所有靈卵表面金紋暴亮,內裏人形倏然睜眼——百目同睜,目光皆是冰冷漠然,無悲無喜,無生無死,唯有一片純粹的“器”之意志。

就在此刻,魯懋觀動了。

他並未衝鋒,只是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輕點自己眉心。剎那間,一萬鐵騎同時抬槍,槍尖齊齊轉向虎太歲身後——那裏,姚婷馨正立於生死臺廢墟之上,單手按在臺基裂痕處,指尖滲出縷縷青煙。

“原來如此。”魯懋觀聲音清越,如古鐘鳴響,“你以姚婷馨爲引,借她‘知白守玄天上式’陣旗爲媒,將靈卵與地脈勾連……可若引媒斷絕,地脈何依?”

話音落,一萬槍尖迸發刺目白光,匯聚成一道橫貫千劫窟的銀色長河。長河奔湧,不取虎太歲,不襲靈卵,直撲姚婷馨而去!槍河所過之處,空間如琉璃般寸寸剝落,露出其後混沌虛無。

姚婷馨面色驟變,猛地抽旗後撤。可那銀色長河如影隨形,槍尖距她咽喉僅剩三寸時,忽聽一聲金鐵交鳴——猿仙廷不知何時已立於她身側,戰戟橫檔,戟鋒與槍尖相撞,竟迸出億萬星火,每一粒星火落地,即化作一頭咆哮火猿,撲向四周靈卵!

“滾!”虎太歲目眥欲裂,揮手召來三十六根熔巖巨柱,如囚籠般合圍猿仙廷。可猿仙廷看也不看,反手一戟劈出,戟風所至,熔巖柱盡數炸裂,碎石如雨傾瀉。他身形如電,在碎石雨中穿梭,每一步踏出,腳下岩漿便凝成堅冰,冰面倒映出無數個持戟身影,分襲三百六十處靈卵!

“想毀卵?先過我這關!”虎太歲狂吼,胸口傷口血流如注,卻盡數化爲赤色絲線,織成一張大網罩向猿仙廷。絲線所觸,猿仙廷左腿鎧甲瞬間鏽蝕剝落,露出皮肉焦黑的腿骨。可猿仙廷只是咧嘴一笑,斷腿處金焰暴漲,新骨如藤蔓瘋長,眨眼間又生出一條覆蓋金鱗的獸腿!

此時,饒秉章已殺至靈卵羣中心。他棄槊不用,雙拳緊握,拳背青筋暴起如龍鱗。他並未直接轟擊靈卵,而是雙拳交替捶打地面——咚!咚!咚!每一聲悶響,地下便有地脈鎖鏈崩斷一根。千劫窟劇烈震顫,穹頂碎石簌簌而落,靈卵羣中金紋明滅不定,內裏人形輪廓痛苦扭曲,發出無聲尖嘯。

“地脈鎖鏈……”魯懋觀目光如電,瞬間洞悉要害,“虎太歲以自身爲樞,以地火爲引,以靈卵爲器,構建‘金甲’循環。斷其鎖鏈,循環自毀!”

他右手陡然握緊,一萬鐵騎隨之收槍。槍尖白光收斂,卻在槍桿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古老銘文——那是墨家失傳已久的“止戈”符文,非攻之極,亦是破陣之鋒!一萬支長槍同時震動,嗡鳴如蜂羣,所有銘文脫離槍桿,匯成一道淡金色洪流,逆着地脈流向,直衝虎太歲腳下陣眼!

虎太歲終於色變。他仰天長嘯,胸前傷口噴出的血霧驟然凝成一隻血色巨手,五指箕張,抓向金紋洪流。可就在此時,猿仙廷突兀出現在血手之上,戰戟高舉,戟尖金焰凝聚成一點刺目白星——

“破!”

白星炸開,血手寸寸崩解。金紋洪流乘勢而入,沒入虎太歲腳下陣眼。霎時間,千劫窟內所有岩漿湖同時沸騰,湖面浮起無數金色氣泡,氣泡破裂,逸散出縷縷灰白霧氣——那是靈卵內正在孕育的“金甲”神魂,被強行剝離、消散!

“不——!!!”虎太歲發出不似人聲的哀嚎,雙膝跪地,雙手死死摳進地縫。他眼睜睜看着最中央那枚最大靈卵,表面金紋如蛛網崩裂,內裏人形輪廓緩緩坍縮,最終化作一捧灰燼,隨風飄散。

就在這絕望一瞬,異變陡生!

所有靈卵同時震顫,灰白霧氣並未徹底消散,反而被某種力量牽引,在半空凝成一幅巨大圖卷——圖中並無山水,唯見無數金甲戰士列陣而立,甲冑森然,手中兵戈直指蒼穹。圖卷邊緣,一行血字如刀刻斧鑿:【以人族爲薪,鑄妖族永世王權】!

“好啊……”虎太歲咳着血,卻忽然笑了,笑聲癲狂,“你們毀我靈卵,卻逼出了真正的‘金甲’圖錄!這纔是開道氏當年未竟之業——用血肉煉器,以靈魂鑄甲,使妖族……永世爲王!”

他猛地抬頭,琥珀色瞳孔徹底化爲兩輪赤日,周身血霧翻湧,竟在頭頂凝成一尊三頭六臂的猙獰法相!法相手持熔巖巨錘、骨刺長矛、血肉絞索,六隻手臂齊齊揮動,向四面八方拋出萬千血珠——

血珠落地即炸,化作無數血肉傀儡!這些傀儡無臉無目,通體赤紅,關節處裸露森白骨刺,甫一成型便發出刺耳尖嘯,撲向魯懋觀、饒秉章、猿仙廷三人!

“退!”魯懋觀斷喝,一萬鐵騎瞬間結成“八荒鎮嶽”大陣,槍尖朝外,形成一面旋轉的銀色盾牆。血肉傀儡撞上盾牆,瞬間炸成血霧,可血霧又聚成新傀儡,無窮無盡。

饒秉章卻不管不顧,雙拳如暴雨般捶打地面,每一次重擊,地下便傳來沉悶轟鳴,似有巨獸在地心翻身。他嘴角溢血,臉色慘白如紙,顯然已至極限,可雙拳依舊不停——咚!咚!咚!地脈鎖鏈崩斷之聲愈發密集,千劫窟開始整體傾斜,穹頂裂痕如閃電蔓延。

猿仙廷獨臂揮戟,戟風所至,血肉傀儡紛紛解體。可他眼神銳利如鷹,死死盯着虎太歲頭頂那尊法相——法相第三顆頭顱微微轉動,目光竟越過戰場,直直落在生死臺廢墟上的姚婷馨身上!

“姚婷馨!”猿仙廷暴喝,“他要以你爲引,重演‘賦靈’!快毀陣旗!”

姚婷馨渾身一震,低頭看向手中陣旗。旗面“知白守玄天上式”八個血字正詭異地蠕動,彷彿活物。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旗上,旗面血光暴漲,隨即寸寸龜裂!

幾乎同時,虎太歲頭頂法相第三顆頭顱發出淒厲尖嘯,整個法相劇烈搖晃。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魯懋觀突然棄槍,雙手結印,口中吟誦一段古老咒文:“……昔者墨翟,止楚攻宋,非樂非命,兼愛天下……今以吾身爲祭,承鉅子遺志,代行止戈之令!”

話音未落,他周身銀甲寸寸崩解,化作萬千光點,融入一萬鐵騎長槍之中。所有長槍嗡鳴加劇,槍尖白光轉爲溫潤青玉色——那是墨家最高禁術“止戈歸藏”,以自身爲引,將兵煞化爲守護之力!

“饒秉章!”魯懋觀聲音已帶沙啞,“地脈已松!現在!”

饒秉章雙拳猛然合攏,狠狠砸向地面!

轟隆——!!!

整片岩漿湖轟然塌陷,露出下方幽暗地窟。地窟深處,一條粗逾百丈的赤色地脈鎖鏈顯露出來,表面金紋黯淡,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鎖鏈盡頭,赫然連接着虎太歲背後脊椎——他整個人,竟是地脈的活體樞紐!

“就是現在!”猿仙廷暴喝,身形如隕星般撞向地脈鎖鏈。戰戟高舉,戟尖金焰暴漲至極致,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金色匹練!

可就在此時,虎太歲臉上竟浮現一絲詭異微笑。他緩緩抬起僅存的右手,五指張開,對着猿仙廷的方向——

“你們……終究還是來了。”

他五指猛地攥緊。

咔嚓!

一聲清脆骨裂聲響起。並非來自地脈鎖鏈,而是來自猿仙廷自己!

猿仙廷前撤的身形戛然而止,低頭看向自己左肩——那裏,一截蒼白指骨正緩緩從他肩胛骨中鑽出,帶着淋漓血肉,輕輕顫動。

“這是……”猿仙廷瞳孔驟縮。

“金甲初胚。”虎太歲聲音平靜,帶着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滿足,“以你之骨爲種,以我之血爲壤,以千劫窟地火爲溫……它已在你體內生根。你每踏一步,它便長一分;你每揮一戟,它便壯一分。現在……它要破土了。”

他話音未落,猿仙廷左肩那截指骨驟然暴漲,化作一條蒼白手臂,五指如鉤,狠狠抓向猿仙廷自己的咽喉!

猿仙廷怒吼,戰戟回斬,金焰劈在蒼白手臂上,卻只斬開一層薄薄血膜,手臂毫髮無損,反而以更快的速度纏上他的脖頸!皮膚下,更多蒼白指骨凸起,如毒藤瘋長,瞬間爬滿他半邊身軀。

“不!”魯懋觀目眥欲裂,一萬鐵騎齊聲怒吼,長槍再次匯聚白光,這一次,光芒不再指向虎太歲,而是射向猿仙廷身上那些蒼白指骨!

白光及體,指骨發出滋滋聲響,冒出滾滾黑煙,生長之勢稍緩。可虎太歲只是冷笑,伸手按向自己胸膛傷口,更多金血湧出,化作血霧瀰漫開來。霧中,無數微小的金甲虛影浮現,如同飛蛾撲火,盡數撞向猿仙廷——

“這是……金甲的‘母巢’之息。”饒秉章喘息着,一拳捶地,地面裂開縫隙,“他要借猿仙廷之軀,完成最後的‘寄生賦靈’!只要猿仙廷不死,金甲便永生不滅!”

話音未落,猿仙廷身上蒼白指骨已蔓延至頸部,正欲刺入他喉管。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青色身影如鬼魅般閃至猿仙廷身側,手中木工大刀閃電般斬落——

刀光閃過,猿仙廷肩頭蒼白手臂應聲而斷!斷口處,一滴金血緩緩滲出,落在刀刃上,竟發出“嗤”的一聲輕響,騰起一縷青煙。

“戲不宜?”猿仙廷喘息着,艱難扭頭。

來人正是戲不宜,他面容依舊木訥,可雙眼卻燃燒着前所未有的熾熱火焰。他手中木工大刀刀刃上,赫然刻着無數細密符文,正微微發光。

“傀世……不可亡。”戲不宜聲音乾澀,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反手一刀,刀鋒劃過猿仙廷脖頸皮膚,留下一道淺淺血痕——血痕中,一縷金線悄然浮現,隨即被刀鋒上符文吸走。

“他在你血脈裏種下金甲烙印……”戲不宜刀尖點向猿仙廷心口,“此處,是唯一未被污染之地。只要守住這裏,金甲便無法紮根。”

虎太歲終於變了臉色:“傀儡……竟敢壞我大事?”

“我不是傀儡。”戲不宜抬起頭,木訥面容第一次出現波瀾,“我是……墨家匠人。”

他猛地將木工大刀插入自己左胸,鮮血噴湧而出,卻未落地,而是懸浮空中,化作無數青色絲線,與猿仙廷心口那縷金線交織纏繞。青絲金線相觸,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彼此吞噬,彼此消融。

“你以血肉爲爐,鍊金甲爲器……”戲不宜聲音漸低,卻字字如雷,“我便以血爲墨,以身爲紙,爲你……寫一道‘止戈’符!”

他左胸傷口中,青色血液瘋狂湧出,化作漫天符文,如星河流轉,將猿仙廷全身籠罩。符文所至,猿仙廷皮膚下那些蒼白指骨發出刺耳尖嘯,紛紛萎縮、斷裂、化爲飛灰。

虎太歲狂怒,頭頂法相六臂齊揚,熔巖巨錘、骨刺長矛、血肉絞索盡數轟向戲不宜!可就在此時,魯懋觀率領一萬鐵騎,竟主動散開陣型,所有長槍槍尖調轉,齊齊對準自己——

“以我等兵煞爲引,助匠人書符!”魯懋觀厲喝,一萬鐵騎同時震槍,槍尖白光盡數注入戲不宜周身符文。

符文青光暴漲,瞬間壓過虎太歲法相血光。戲不宜沐浴在青白光芒中,身體開始透明,彷彿正化爲純粹的能量。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在虛空緩緩書寫——

一筆,劃開混沌;

二筆,定住地脈;

三筆,封住虎太歲血脈;

四筆,斬斷金甲母巢……

當第四筆即將落成之時,虎太歲發出震天怒吼,頭頂法相轟然自爆!血肉風暴席捲千劫窟,所有靈卵盡數炸裂,赤色碎片如暴雨傾瀉。風暴中心,虎太歲本體卻已不見蹤影,唯有一道赤色流光,裹挾着最後一枚尚未破碎的靈卵,遁入地窟深處,消失不見。

風暴過後,千劫窟一片死寂。

岩漿湖只剩一個巨大黑洞,黑黢黢的,彷彿通往幽冥。地上散落着無數靈卵碎片,赤色光芒盡數熄滅,只餘灰燼。魯懋觀單膝跪地,銀甲殘破,嘴角溢血,身後一萬鐵騎,僅餘三千不到,人人帶傷,槍尖垂地,白光黯淡。

饒秉章拄着斷槊,半跪於地,右臂齊肘而斷,斷口處金血汩汩,卻無再生跡象。他抬頭望向地窟黑洞,眼神複雜難言。

猿仙廷站在原地,渾身浴血,左肩空蕩蕩,可臉上卻無痛楚,只有一種劫後餘生的茫然。他低頭看着自己心口——那裏,一枚青色符文正緩緩隱去,皮膚完好如初,彷彿從未有過傷痕。

戲不宜消失了。原地只餘一柄靜靜躺在血泊中的木工大刀,刀刃上符文尚在微光流轉。

姚婷馨踉蹌上前,拾起木工大刀,刀身冰涼,卻似有餘溫。她抬頭望向黑洞,聲音嘶啞:“他……走了?”

魯懋觀緩緩起身,抹去嘴角血跡,望向黑洞深處,目光如鐵:“不,他去了該去的地方。”

饒秉章艱難站起,斷臂處血流不止,他卻恍若未覺,只盯着那黑洞,一字一句道:“虎太歲未死,金甲未滅……這場戰爭,纔剛剛開始。”

就在此時,黑洞深處,忽有一縷極其微弱的金芒閃爍——

一閃,再閃,如同瀕死螢火,卻倔強不熄。

千劫窟外,紫蕪丘陵的天空,終於落下第一滴真正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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