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羽揚很快便接到了崔嶺泉的電話,梅爾蒂已經確定這批軍火將在今晚交貨。他站在窗前沉思了片刻,決定跟過去看看:“立民,你通知阿朗,讓他挑十名有出海經驗的弟兄,帶齊了裝備,從崔幫主那要一條大點的遊艇,今天晚上十點之前到基隆碼頭等着我。”
鍾立民點了點頭問道:“你打算跟蹤他們運送軍火的那艘船?”
“沒錯。還有,通知香港的何俊,讓他立刻回hk市和秦冰他們匯合。你帶着其他的兄弟也一起回去吧,臺灣這裏,已經沒有再呆下去的必要了。”嚴羽揚看着窗外街頭上的行人車流,陷入了沉思。
“永恆之泉”只是在亞洲就弄出了這麼多事,世界上其他動盪的地方肯定也有他們的人。馮繼得雖然已經倒臺了,但難保他們不搞出第二個第三個馮繼得來,這幫人一日不除,對國家安全就是個潛在的隱患。
看來還是要先滅了遠疆自由團再刨他們的根。不過從梅爾蒂這次購買的軍火數量上來看,至少可以用來裝備一個師的兵力,如果僅僅憑着自己手下這兩百多號人,雖然算得上是精銳部隊,但人數上的差別仍然太大,況且還缺少重型武器。
嚴羽揚在腦子裏轉了半天,突然想到了一個人來,那位愛錢尚武的屠茲涅夫斯基將軍。想到這裏他眉開眼笑,先去烏克蘭,這樣一來,不僅可以想辦法從他那裏借兵,連重型武器的問題也順手也解決了。
當天下午,嚴羽揚便趕到了基隆,在港口旁邊隨便找個小餐館喫了點東西。唐雨瑩昨天依依不捨地回了香港,在臺灣這些天,洪興社的事情都給耽誤了,雖然有蔣凱坐鎮,但畢竟她纔是社長。
嚴羽揚又想起了顧天儀,不知道以自己現在的能力,能不能治好她的病。這件事就像是他心頭一個無法觸碰傷口,每次想起來就隱隱作痛,現在緊接着又要出海,真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到北州。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嚴羽揚就這樣一直地站在碼頭上,陣陣鹹溼的海風迎面吹來,卻也掃不清他紛亂的思緒。自從帶着牛剛這幫兄弟拿下了hk市的地盤之後,身上揹負的壓力越來越大。儘管像崔嶺泉所說的,從香港到臺灣的黑勢力基本上掌握在自己手中,可他心裏卻沒有絲毫的興奮。
追憶往事,這些年都是在不斷的爭戰與拼殺中度過的,雖然自己多數時候都是贏家,但付出的代價卻讓人痛心不已。不說那些曾經跟着自己征戰遠疆埋骨異鄉的兄弟,如今連自己心愛的女人也躺在病牀上沉睡不醒。
現在的記憶是完全恢復了,但嚴羽揚想到這些,還不如當初在海口當一個普通的業務員活的自在。如果那時候不插手黑社會的事,或許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想到這,嚴羽揚望着遠處出航的海船,苦笑着搖了搖頭,長嘆了一聲自言自語道:“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手機的鈴聲把他從胡思亂想中拉了回來,阿朗通知他全部準備完畢,遊艇名叫“智源”,停在十七號碼頭。嚴羽揚掛上電話看了看錶,已經八點十了,他的意念力瞬間發散到整個碼頭,立刻找到了阿朗所說的那艘“智源”號。
阿朗穿着一條花花綠綠的沙灘短褲,光着膀子站在甲板上,和另外兩個兄弟整理纜繩。看到他這身打扮,嚴羽揚差點沒站穩:“哈哈哈!阿朗,你怎麼弄成這樣”他還是第一次看見這傢伙穿這種衣服。
阿朗扁扁嘴,一臉無奈:“這個,出海當然要有個出海的樣子,訓練的時候第一課學的就是僞裝,我這也是爲了執行任務。”
“呵呵,許可這傢伙把你們訓練的不錯。”嚴羽揚讚許的笑了,轉臉望向停靠在碼頭上的數十艘遠洋貨輪:“來接貨的是哪條船?”
阿朗揚了揚下巴:“三號碼頭,那艘掛着荷蘭國旗的黑色貨輪。”
嚴羽揚抬頭向碼頭上掃了一眼,貨輪的船舷上寫着“瑪莉亞”幾個白色的字母,並不是他上次見到的那條船:“準備的東西都帶齊了?”
“該帶的全帶上了,都是鍾大哥兩個月前才弄到的新貨,還有高爆定時炸彈,只要三顆就能把那條船炸沉。”阿朗開心的咧了咧嘴。
嚴羽揚向來最注重裝備的配置,鍾立民更是捨得在這方面花錢,弄到手的東西基本上都是當前最先近的。他們都是特種兵出身,懂得精良的裝備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意味着什麼。
“我們可不是要炸了它。”嚴羽揚滿意地交待了幾句便走下船倉,正在下面聊天的幾名隊員見到他,立刻站了起來。
他們都認識嚴羽揚,雖然只見過幾次面,但對他這位傳奇人物只能用崇拜兩個字來形容。這次聽說可以跟大哥一起出去執行任務,連沒出過海的都爭着要去,弄得阿朗左右爲難,只好通過比賽測試的辦法挑了十個人。
“大哥!”幾個壯實的漢子異口同聲的喊了一嗓子,目光中充滿了敬仰之情。
嚴羽揚笑着問道:“你們怎麼都在這裏乾坐着?難得有機會出海玩,怎麼着也得弄點酒喝呀!”
其中一名兄弟訕訕的答道:“朗哥說咱們這次是出去辦事,不能喝酒。”
嚴羽揚擰着眉頭說道:“扯蛋,這哪算是什麼任務,只不過是出海轉一圈,用不着這麼緊張。去告訴你們朗哥,讓他安排幾個弟兄扛五十箱啤酒,十箱紅酒上船,另外再去採購一些肉食和潛水工具,最好能弄兩輛小摩託艇,咱們去南沙羣島潛水。”
說着,拍了拍他厚實的肩膀,這個小夥子眉飛色舞的歡呼了一聲,跟幾個同伴一溜煙跑上了甲板。這幫傢伙平時不論是訓練還是幹活,都受到嚴格的管理,沒想到這次跟着老大出來居然是這麼個美差,心裏早就樂翻了。
看着他們的背影,嚴羽揚心裏卻不怎麼踏實,他不想告訴這些弟兄們,他們要面對的是不同於任何一個黑社會社團的強大組織。只要出了海,對方肯定會隨時監控自己這條船,萬一被對方認爲是在跟蹤那艘瑪莉亞號貨輪,說不定一枚“白蛉”反艦導彈就會落在自己腦袋上。
看到兄弟們一窩蜂的衝上來,阿朗還以爲出了什麼事,聽他們說完才知道嚴羽揚真的打算帶大家出去玩一玩。:“大哥他沒給你們錢嗎嗎?”
“沒有,他說讓你安排”剛纔說話的小夥子涎着臉笑了,一副欠揍的表情。
阿朗眨了眨眼睛,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敢情是要自己付錢呀!摩託艇,別的都好說,那玩藝兒一臺就要五六十萬臺幣,這簡直是搶劫!
他正心疼着這筆花費,身後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呵呵,你們別難爲他了!我這有一百七十萬臺幣,你們先拿去用,不夠的話先自己墊上,下次找你們秦大哥報賬!”阿朗回頭一看,嚴羽揚搖了搖手裏的一張提款卡,正衝着自己一臉壞笑。
衆人歡呼了一聲,接過信用卡跑上了碼頭,那樣子好象生怕嚴羽揚反悔。
夜色漸濃,只有幾個碼頭的巨型塔吊還在工作着,在大燈的照耀下發出“轟隆隆”的巨響。午夜十二點,李俊生和楊燦、姚少鴻親自帶着貨到了三號碼頭。這次交易一帆風順,梅爾蒂揮了揮手,身邊的幾名手下打開集裝箱開始驗貨,船上下來三個人,手裏拎了好幾口箱子遞給了李俊生。
四名會計每人打開一個箱子查驗起來,嶄新的美元散發出淡淡的油墨香味,旁邊的楊燦和姚少鴻吸了吸鼻子,心曠神怡的笑了。
四海幫十幾名手拿衝鋒槍的打手卻沒這麼好的心情,緊張地四下張望,心裏盼着交易儘快結束。幾天前幫裏的幾十個弟兄才死在這,他們可不想被人幹掉。
嚴羽揚坐在遊艇的駕駛艙裏,他的意念力把交易現場看得一清二楚,方圓幾公裏範圍內的所有人都在他的監視之中,身邊的阿朗拿着個望遠鏡也在觀察着周圍的動靜。
一個小時之後,交易順利完成,幾個集裝箱也全都裝上了貨輪,李俊生帶着人離開了碼頭,瑪莉亞號拉響了汽笛,緩緩收起粗大錨鏈,也準備啓航離港。
“我們等貨輪離開港口三個小時之後纔出發,你先去休息吧。”嚴羽揚把阿朗打發走了,抬手看了看錶,現在是午夜一點半。
早晨六點的時候,“智源號”尾隨着“瑪莉亞號”進入了菲律賓海域,隊員們聽了嚴羽揚的話全都放寬了心,把這次出海當成了旅遊,除了駕駛快艇的隊員之外,其他人還在沉睡之中。
嚴羽揚卻是一夜沒閤眼,瑪莉亞號離開港口之後,他的意念力就一直跟蹤着這艘貨輪,直到遠離港一百多公裏的時候,他才下令開船,這時候天色已經朦朦亮了。
遊艇的速度保持在每小時三十海裏,比瑪莉亞號稍快了一點。現在是六月中旬,正是南太平洋地區的颱風季節,嚴羽揚出海之前雖然留意了最近幾天的雲圖情況,但海上的天氣變幻莫測,他還是在心裏祈禱着自己這條船可千萬別遇上臺風。
早晨的大海涼風陣陣,海面的浪並不大,嚴羽揚站在船邊的甲板上,感受迎面襲來的海風和船頭激起的浪花,真是清爽怡人。
沒過多久,一幫兄弟全都從船艙裏鑽了出來,每個傢伙都只穿了條遊泳短褲,衆人跟嚴羽揚打了個招呼便玩鬧起來,有兩個水性好的還弄了塊衝浪板,找了兩根幾十米長的繩子系在遊艇後面,玩起了衝浪。
嚴羽揚也來了興致,脫去身上穿的短衫加入了其中,還讓遊艇加快了速度。他以前還從沒有這麼玩過,衝浪板在起伏的海面上乘風破浪,時而躍起兩三米高,然後重重地落在海面上,激起沖天的浪花。
玩了沒多久,一名隊員竟扛出個降落傘來,拉了根繩子,放風箏一樣把自己扯了天。接下來大家把兩輛摩託艇從船艙裏拖出來扔進海裏,兩個興奮傢伙從遊艇上一頭扎進了海裏,爬到摩託艇上發動了引擎,在海裏橫衝直撞一路跟了上來。
大家玩得忘乎所以,嚴羽揚心裏也很高興,這樣的話,即使被對方的偵察衛星搜索到,不會引起懷疑,頂多以爲他們是哪個富家子帶着朋友出海遊玩。只要過了南沙羣島,進入馬來西亞海域之後,各種大大小小的船隻會使這條航線熱鬧起來,自己這艘遊艇的目標就小多了。
經過了兩天的航行,智源號在第三天追上了瑪莉亞號貨輪,嚴羽揚和手下的一班弟兄們向瑪莉亞號揮手致意,對方船上的水手也熱情的回應着。智源號靠了過去,雙方雖然聽不懂對方的語言,但在大海上偶遇,禮貌地打打招呼還是常有的事。
智源號保持航速,把瑪莉亞號越甩越遠,直到在海平面上消失不見。大家繼續前行,第二天進入了南中國海,在南沙羣島找到一處無人的小島,把遊艇停在深水區,衆人駕着一條救生艇和兩艘摩託艇,扛着喫的喝的東西上了沙灘。
所有人這幾天玩的比過年還要爽,上了島更是開心的不得了,嚴羽揚卻一直不敢放鬆警惕。他在路過菲律賓羣島的時候,沒敢再次分出精神體去偵察那個基地,萬一被對方發現了自己的位置,這一船的兄弟可就糟秧了。
智源號休息了一天之後,再次落在了瑪莉亞號的後面,離開小島不久便進入了馬來西亞海域,大家一路玩着,在吉隆坡港補給。下面的行程就安全多了,馬六甲海峽是世界上最繁忙的水上通道之一,嚴羽揚和他的弟兄們開着遊艇混跡於來往的船隻當中,毫不起眼。
就這樣,智源號沿着這條國際航線,跟在瑪莉亞號後面兩百公裏左右,途經印度洋的馬爾代夫、印屬拉克沙羣島,經歷了十六天的航行,進入了阿拉伯海的波斯灣。
瑪莉亞號貨輪最終在伊朗港口城市的布什爾靠了岸。
當嚴羽揚確認了這條貨輪的終點之後,讓舵手減速慢行。阿朗不解的問道:“大哥,咱們爲什麼一定要跟着那艘船?”
嚴羽揚的意念力正密切關注着對方的情況,此刻的瑪莉亞號剛進港:“我要弄清楚這批軍火究竟會由哪些人經手,最終會運到什麼地方。現在只知道買軍火的人是我們的敵人,卻不知道他們藏在哪。上了岸之後,你要告訴兄弟們小心點,這裏是阿拉伯國家,絕大多數人信奉伊斯蘭教,他們的宗教觀念很強,讓大家別惹出什麼事來。”他最後吩咐了一句。
阿朗正色道:“放心好了大哥,只要上了岸,我會告訴他們休假結束,立刻進入戰備狀態。”
“呵呵,這次只要跟在對方的後面而已,你也不用總是嚇唬他們。”嚴羽揚笑了笑。
第二天清晨,智源號靠在了布什爾的碼頭,辦理了入關手續之後,十二個人分散着進入了市區。
嚴羽揚帶着阿朗在一個小餐館裏歇腳,要了兩份烤羊肉喫了起來。這個餐館比較破舊,周圍大部分都是身穿阿拉伯長袍,頭戴圓巾的男人,只有少數外國海員圍在一起喝飲料。
伊斯蘭教的國家禁止賣酒,外國人要想喝酒的話只有到指定的賓館,所以他們這的餐館裏來光顧的基本上都是本國人。
那批貨還在船上,既然“遠疆自由團”的老窩在哈薩克斯坦,伊朗的布什爾港一定只是他們的中轉站。嚴羽揚附耳對阿朗說了幾句話,阿朗點點頭,轉身走出了餐館。
伊朗二十多年來一直受到美國的經濟制裁,經濟發展比較緩慢。算起來,布什爾還是這個國家比較發達的城市之一,城市的街道並不寬闊,到處是阿拉伯地區低矮的圓頂房,市區裏少數現代高層建築,一看就知道是外國人投資建的。
自從瑪莉亞號靠岸之後,嚴羽揚的意念力始終緊盯着梅爾蒂,她先是去了布什爾港旁邊一家賣水果的店鋪,跟店鋪老闆接上了頭,約好晚上卸貨。通過她們的對話,嚴羽揚才知道原來對方已經和這裏的海關搭上線。
商量好之後,梅爾蒂找了間旅館住了下來。嚴羽揚發現這個女人從來都是一個人外出,不知是對自己的能力非常有自信,還是爲了避免被別人發現。
沒過多久,阿朗從外面回來了,腋下夾着個包袱,進門後直奔店後面的廁所。嚴羽揚結了賬也站了起來,跟在他後面進了廁所。
當他們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上了一套阿拉伯長袍,頭頂上頂了個大圓帽,並且用面巾矇住了臉。兩人互相看着對方的這副打扮,差點笑出聲來,嚴羽揚搗了阿朗一肘,兩個冒版阿拉伯人走出了店外。
“咱們現在去哪?”阿朗問道。
“找個像樣的飯店先住下,總不能露宿街頭吧!”嚴羽揚頭也不回地往市區走去,阿朗只好跟在後面。
嚴羽揚轉臉說道:“你別跟着我呀!帶兄弟們去弄三輛汽車,天黑之後去船上把咱們的裝備弄下來。”阿朗怔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通過微型通話器召集了附近的兩個兄弟,通知他們跟着自己一起去弄車。
把阿朗打發走之後,嚴羽揚混在擁擠的人羣中接着往前走,來到一處喧鬧的集市。他還是第一次接觸這種異國情調,街邊蓄着大鬍子賣烤肉的男人賣力地呦喝着;頂着一筐葡萄叫賣的小男孩和蒙着面紗的婦女;路邊上攤上鋪着精美的波斯地毯,老闆打着手勢招呼行人,渴望有人來光顧自己的買賣
嚴羽揚現在可沒心思理會這些,他分開人羣腳下越走越快。好不容易穿過了集市,街上的行人少了一些,他皺了皺眉頭,站在一個路口凝神感覺了一下四周,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