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言恭差點沒被我噎死,他刷的把扇子一收,極度不信任的湊過來,連音調都高了八度有餘。
“什麼?!這不可能,爺打包票,京城裏絕沒有不認識爺的人。”
我埋頭喫飯,沒有理他。
他還來了勁兒,嘖了一生:“姑娘。。不是京城人士吧。”
我還沒搭話呢,他就自問自答的聊上了:“我說呢!姑娘剛到京城吧?是尋親還是探友啊?哪個府邸?爺都給你辦妥當了!”
我琢磨着蒼禹回來也還早,這頓飯要想安生的喫也不大可能,能坑一個是一個吧。
擦了擦嘴,回道:“兄弟,咱們初次見面,你就這般套我底細是不是有點不太好?我怎麼知道你是好人壞人啊?”
趙言恭扇子嘩啦一下甩開半遮面,騷包的揚揚眉毛:“爺是好人啊,必須是好人啊!大大的好人!”
我真想啐他一臉吐沫星子求求他不要這麼娘炮了。
“口說無憑,你得拿出點誠意來,我纔好相信你嘛!”我略感惋惜的扼腕,“這光嘴上說說,嘖,着實沒有什麼可信度。”
他“哦?”了一聲,往我這邊挪了挪:“那姑娘覺得,怎麼樣比較有誠意?”
我眼珠子一轉,衝着他柔媚一笑:“不如。。。先幫我把飯錢給了吧。”
當真是人傻錢多公子哥,走出酒樓時,我覺得我果然是個持家的,白花花十兩雪花銀就這麼有人幫我給了。
這張小白臉看着也略微順眼了一些,我正琢磨着要不要去看看蒼禹進展如何了,趙言恭把我攔了一攔:“姑娘去哪兒?趙某陪同姑娘一起去,姑娘你是不知道,這京都雖是天子腳下,你看着歌舞昇平,太平盛世的,其實吧,三教九流也多的很,姑娘初來乍到的,可不要被騙了!”
我樂了,這傢伙自我介紹做的倒是很到位嘛:“是嘛?”
他肯定的點點頭。
我尋思閒着也是閒着,逗逗他也行,便故作神祕的掩着嘴往他那邊靠過去:“你曉得我是做什麼的不?”
趙言恭被我突如其來的一出唬的一愣一愣的,也俯身貼過來掩着嘴小聲道:“洗耳恭聽。”
“不知兄弟你有沒有聽說過散仙。”我故作深沉。
趙言恭聽完之後立刻肅然起敬的打量我一番,雙眼放光的拱了拱手:“失敬失敬,在下是說爲何覺得姑娘驚爲天人,原來是這個緣故在裏頭。”
我示意他切莫張揚,勾勾手指,他趕緊湊上前來,我扼腕嘆一口氣:“我也是剛剛出山,你請我喫一頓飯,我免費給你看一卦好了,禮尚往來嘛。”
趙言恭趕緊把臉支過來。
我裝模作樣的瞧了半響,沉吟道:“看公子你印堂發黑,像是有血光之災的樣子。”
趙言恭被我的臉色嚇了一跳,上下左右的到處張望了一番,把他的騷包扇子收了起來:“姑娘,這可不能渾說啊。”
我攤攤手:“你不信我有什麼辦法啊。”
說着我就要走,蒼禹要搞個大宅子,動靜應該蠻大的,我打聽打聽約莫還是能曉得些消息。
走了沒幾步,趙言恭就又跟上來了:“姑娘留步,留步。那敢問姑娘可有化解之法啊?”
我沉默的將他看着。
趙言恭一副“我懂,我完全明白”的樣子,低聲說:“姑娘放心,銀子不是問題,只是口說無憑,我還是得見識見識姑孃的本事,才能放個心不是?”
好傢伙,還挺精明的嘛。
本事?我這個人沒別的本事,跟着蒼禹學了一身的坑蒙拐騙。
我心想這小把戲糊弄糊弄賭場便罷了,這個出手闊綽的公子哥倒是不簡單啊,連散仙都不甚懷疑,看來是見過的。
“你說,要怎麼個見識法?”
趙言恭等我這句話等半天了,呵呵呵的笑兩聲:“在下不才,家裏正好也有一位得道的散仙,姑娘隨我回去,當面切磋一番,如何?”
厲害了啊,這一聽就肯定是個職位不低的官家公子啊。
我想了想,這事兒還得跟蒼禹知會一聲:“可以,不過我還有要辦的事情,這樣吧,三日之後,我再登門拜訪,如何?”
趙言恭遞給我一塊純金的牌子,上面寫了個“御”字,也不曉得是幹什麼使的,看上去倒是很值錢的樣子。
“那便說定了,三日後姑娘拿着這塊牌子到城東的‘洢水閣’,自然有人帶姑娘來見我。”
排場還做得挺足,我把牌子收好,便想找一個偏僻的小巷子,這人影攢動的,捏個訣隱身飛行都不行,甚是麻煩。
好不容易找着一個,眨眼間我便坐在雲端到處打量這偌大的京都哪裏在大張旗鼓的修葺房子,果不其然,蒼禹幻化的小生正指揮着一波接着一波忙慌慌搬東西的小廝,門口圍了大片大片的百姓,指指點點的看熱鬧。
那宅子一看就是個氣派宅子,我很滿意。
滿意之餘,我選了一處近便之所下了雲頭,整理整理衣衫,便大搖大擺的過去了。
老遠的就看見宅子的大扁上寫着“陳府”兩個字,蒼禹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我:“誒!這不是夫人麼,快快快,快去扶夫人。”
說着就有兩個伶俐的丫頭過來攙住我,甜糯的喊:“夫人請。”
蒼禹一臉“我能幹吧?快誇我快誇我”的驕傲臉將我看着,我裝作沒看見,自顧自的就往裏走。
蒼禹的臉垮了,自己跟上來把丫頭都打發掉:“下去下去,都下去。”
裏面裝潢的很好,一看就是換過新的了,高大氣派的屏障後面是一處小花園子,在外裏走纔是正堂。
正堂寬敞,許多人在收拾,我嘖嘖嘖的看一圈:“誒,你怎麼弄到這個宅子啊?”
蒼禹自誇道:“我是誰?能有我辦不好的事兒?你以後就是這兒的女主人了,怎麼樣,氣派吧?”
說完了又覺着不對,把我一拉:“誒?你怎麼自己就來了?”
我尋思着早說晚說都是要說的,便把趙言恭的事跟他講了一遍。
蒼禹把我帶到一旁:“殿下,你覺着,什麼樣的人家裏,會有散仙這樣在人界渺渺無幾的人存在?”
我一愣,沒明白過來他的意思。
蒼禹:“在人界,這天下奇珍都是要進獻給皇帝的,你說哪個官員敢把這樣的奇人藏在府邸裏邊?不怕死啊?”
我一聽,這話相當有道理啊。
我秉持着舉一反三的謙虛態度,反問道:“是喔,那你把我藏在府邸裏,被皇帝知道了,你不怕死啊?”
蒼禹被我噎得差點沒緩過氣來,嘖了一聲撇眉湊過來:“我怕什麼死?他有那個能耐麼?說正事呢。”
“什麼正事?這不是正事啊?”我掰着手指給他一條一條的數,“你看啊,誠如你所說,那個趙言恭是皇家的人,那咱們還攀官家的關係的幹什麼?直接攀皇親國戚了!生活坎坷一點,劇情豐富一點,最好再來點悲壯的什麼家破人亡啊,生離死別啊什麼的,好不容易體驗一回,不要畏手畏腳的!”
蒼禹這回是真的被我噎了個半死,他也不太想糾正我了,一副捨命陪君子,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的認命樣。
折騰這個府邸就生生的忙活到了晚上,白日裏的那兩個伶俐丫鬟來伺候我沐浴更衣,把我弄得彆扭的要死,人界的規矩太多,我眼一閉牙一咬,任憑她們倒騰。
好不容易躺到了牀上,正準備感受一回人間的牀鋪和夜景,門被咯吱一聲推開了,我撩開簾子一看。
是蒼禹。
穿了一件格外扎眼的紅褂子,眼瞧着就我們兩個人,他還特地恢復了原貌,臭不要臉的就往我牀鋪上面鑽。
我一巴掌給他推開:“幹嘛幹嘛?大晚上的,你調戲良家婦女啊?”
蒼禹往牀邊一蹲,特別有道理的瞪着我:“我怎麼調戲良家婦女了?我是陳家老爺,你是陳家夫人,咱們理應睡一張牀的,怎麼的,我連自己夫人的屋都進不得了?還有沒有天理了?”
我被他這一連串的“道理”氣得目瞪口呆的:“喔,那意思是,來年你想要個孩子,我還得三從四德給你生一個是吧?”
蒼禹雙眼放光的點頭:“是嘛?可以嘛?那感情好啊!”
說完就準備把他那件風騷的褂子脫了。
我一看他還來勁了,隔空一抓,捏着銀月劍就往他褲襠那裏一比:“來啊,上來啊。”
蒼禹臉都黑了,我掂一掂銀月劍,朝他揚揚眉。
他氣鼓鼓的往旁邊的雕花椅子上一坐,翹着腿哼道:“本老爺還不困!你先睡吧!不用管我了!”
我翻個白眼,誰想管你了?
“這夜景甚好,我也不是很困,咱們要不開個小竈,我正好也餓了。”覺是別想睡了,自己待著也不太可能了,便想尋個由頭去院子裏看看風景也是好的。
蒼禹卻搖了搖頭,略感稀罕的說道:“殿下啊,你瞧瞧這天,陰沉沉的,快要落雨了。”
我正開了門想回頭說放屁,結果被冷颼颼的風撲在身上打了個寒顫,抬頭一看,黑壓壓的天上連絲兒月光都沒有,夏日裏的風刁鑽的很,一直往我衣領裏邊去,我趕緊把門關上,退了回來。
蒼禹幸災樂禍的笑起來:“夫人吶,你還是趁早睡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