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父母大人(四)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父親和母親並沒有說什麼。第二日上班的時候,父親就給老戰友的下級打了一個電話,說是要調查一下王。調查結果很快就有了,王出身貧農,根紅苗正,只是家境貧寒。

晚上睡覺的時候,父親和母親通了個氣。父母一致認爲這門親事不合適。父親、母親在晚上睡覺時經常商量家裏家外的大事,有許多著名和不著名的大事都是在牀上研究決定的。父母否定了王,很快就肯定了何。何是父親一位老戰友的兒子,老戰友在另一個守備區當着司令。父母認爲司令的兒子娶另一位司令的女兒纔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父親又一個電話打到當司令的老戰友那裏。兩人先是扯了一通陳芝麻爛穀子的陳年往事,但話題很快便轉到何和敏的身上。兩個司令心有靈犀,很快就達成了意向,讓何娶敏。這是最合適的一對了,還費那麼多口舌幹嘛!娶就是了,嫁就是了。

這是敏的末日,也是敏的開始。

敏和何在父母的精心安排下,談起了“戀愛”。起初敏死也不同意,父母便把敏和何反鎖在屋子裏。敏哭泣,何吸菸,兩人不說一句話。何找話和敏搭訕,敏不理,一心一意地哭。

這樣堅持了一段時間,效果並不理想。敏仍抽空和王見面。

父親母親又在牀上商議了一次,後來母親就說:把王調走,看她談不談。

父親覺得這個辦法可行,便又定下了一個事。次日,父親就又打了個電話。沒兩天,王便被調走了,調到離城市有幾百裏的一個哨所當排長去了。

敏在現實面前不得不低下自信的頭顱,於是她只能和何出雙入對了。

不久敏和何便結婚了。

何在父親的手下先是當參謀,後來當科長。何對敏百依百順,何對父母更是惟命是從,何是個聰明人。就在父母認定敏和何是最合適的一對恩愛夫妻時,敏和何離婚了。當然這都是父親離休以後的事了。

權的婚姻幾乎遭到了敏同樣的下場。

權中學畢業後自然也是當兵,自然也在父親老戰友的門下,父親這位老戰友在省軍區。權當的是文藝兵,權很有些文藝天賦,這一點,一點也不像父母。在學校的時候,權就在文藝宣傳隊幹過,演過洪常青,也演過楊子榮。權上學時還看過許多書,權看的書都是一些在當時認爲有毒的愛情小說。因此,權感情細膩,多愁善感,又有些早熟,這一點很像母親。

權當兵一直在省軍區文藝宣傳隊。宣傳隊裏有男兵也有女兵,一天到晚唱唱跳跳,男男女女在一起嘻嘻哈哈,很快樂的樣子。有男女的地方就會產生愛情,這一點也不奇怪,權就有了愛情。和權產生愛情的是一位拉小提琴的女兵,叫斐。斐很不一般,父母都是搞音樂的教授,因此她在父母的影響下很小就拉琴,斐在琴聲中長大,顯得蒼白而又端莊。斐文靜而又憂鬱,這和她拉琴不無關係。斐愛拉古典音樂,也拉外國名曲,那些名曲大都和愛情有關,於是斐就顯得與衆不同,非同凡響。按理說斐是不會來當兵的,原因是父母搞音樂搞出了問題,被人說成是封資修,於是斐的父母被髮配到偏遠的農村去改造了。正巧,斐的一個什麼親戚和部隊某位領導沾親帶故,這麼着斐便來到了部隊。

斐除拉琴外並沒有其他特長,既不會唱也不會跳。文藝宣傳隊演出的大都是樣板戲,或者是自編自演的有關幹部、戰士的小節目,斐的小提琴就很少派上用場。斐就顯得比較孤獨,這和她有些憂鬱的性格完全相符。斐的孤獨顯得與衆不同又出類拔萃,很快便博得了權的喜愛。權到宣傳隊一年三個月後,便順利地提幹了,提幹後的權職務是正排級宣傳隊創作員。權除編排一些小節目外,也客串着演洪常青和楊子榮,權乾的都是一些很光榮的事情,引起女孩子們的注目這很合情理。惟一對權不冷不熱的女孩便是斐,斐便深深吸引了權。權很快就愛上了斐,斐這種女孩子是外冷裏熱那一種,最好徵服也最不好徵服。權在文藝宣傳隊裏多才多藝,又這麼快就提幹,博得斐心動也不是件太難的事情。

兩人的愛情之花便奇異地開放了。權不是敏,敏的教訓權時刻深深牢記,權多愁善感,但又很有心計。權在愛情問題上顯得老到而又沉穩,無疑那些外國愛情小說對權幫助巨大。權不像敏那樣張牙舞爪,權自認爲自己是幹大事的人,連一個小小的愛情都搞不成功,還能成就什麼大事!權在不顯山不露水之間,跟斐那個了。有了初一就有十五,這在愛情男女中幾乎成了規律。那一年權二十一,斐十九。權在愛情問題上是要先斬後奏的。

如果事情這麼發展下去也沒什麼,權是父母的寶貝兒子,權在父母的心目中要比敏重得多。在權偷偷吸菸、喝酒的問題上,父母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給他們找一個兒媳,又是斐這樣的兒媳,他們理應不會難爲權。

結果事情卻發生了。事情的起因是父親的一個老戰友榮升到軍區當上了參謀長,這對父親和老戰友都是一件大好事。在老戰友榮升參謀長不久,給父親來了一個電話,說了許多關於友誼的話題,這令父親大爲感動。參謀長話鋒一轉就提到了自己的女兒,參謀長的女兒叫靜。靜正在父親手下當一名機要祕書,剛二十就提幹了。這在那個年代,或當今這個年代,將門虎子(女)一點也不奇怪。參謀長在說到靜時是輕描淡寫的,他在着重說權,權他是見過的,於是在電話裏他把權表揚得無以復加。最後軍區參謀長就總結地說:要不就讓兩個孩子那啥吧,老石你看呢?

父親就什麼都明白了,當即在電話裏向老戰友表態:就讓兩個孩子那啥,參謀長你放心吧,哈哈哈哈……

又是在晚上睡覺時,父親把這一重大喜訊傳達給了母親。母親就說:這事好哇,其實俺早就琢磨過這事,還怕人家不願意呢!

接下來父母又分析了一通眼下的局勢,老戰友如今當上了參謀長,老戰友的年齡比父親還要小兩歲,今天能當上參謀長,誰敢說以後不能當上軍區的司令?要是和老戰友能攀上親家,這就是親上加親了,以後諸多問題還有啥說的?

那一晚,父母盤算着將來,激動得幾乎一夜沒睡覺。

第二日,由母親打電話把權召了回來,語重心長地把人生大事說了。權當時想,終於來了,但權沒亂了方寸,他也一五一十地把和斐的關係說了。母親的臉色就有些發白,母親畢竟是母親,母親很快鎮定下來說:只要你和斐斷絕關係,斐的事怎麼都好說,以後入黨、提幹就包在咱家身上了。

權說:那是不可能的!

敏的那一幕又出現了。權畢竟不是敏,權要顯得堅強而又果敢。被反鎖在家裏時,他一邊吹笛子一邊思念斐。這樣權和母親堅持了足有半個月,仍分不出勝負。權覺得自己遲早會勝利的,他認爲主動權在自己手裏。他已快刀斬亂麻讓斐懷上了自己的孩子,也就是說生米早已做成了熟飯,別說母親就是老石也沒轍。權在被母親“囚禁”了半個月後,洋洋得意地把最後王牌亮了出來。他原以爲亮出這張王牌父母就沒招了,沒想到一連兩天沒見動靜。

在這兩天中,母親採取了行動。她把斐帶到了醫院,先是做了檢查,隨後就把斐肚裏的孩子做掉了。斐的工作異常好做,三言兩語之後,斐只剩下了無助的哭泣。權不在她的身邊,斐的主意和勇氣便都煙消雲散了。母親輕而易舉地處理了斐肚裏的孩子,同時也把這一消息告訴了權。權確信之後,瘋狂了。他開始哭鬧,幾乎失去了理智,要死要活。他一邊痛哭一邊發誓:非斐不娶,寧死不屈。

母親在幾乎失望的情況下,採取了果斷措施。她開始絕食,用生命與權的一意孤行進行最後的較量。那幾日,不論是白天和夜晚,她把自己和權鎖在一間屋子裏。權起初不理,躺在牀上蒙上被子。母親不僅絕食,而且還給權下跪,長跪不起。她用她的隱忍和脆弱的權抗爭着。權起初不理,後來權就哭。母親閉着眼睛幾乎匍匐在了地上。母親開始呼吸短促,三天以後母親真真假假地躺在了地上,面如死灰。權真的害怕了,他跳下牀抱住了母親大哭不止地說:“媽,我答應你了。媽——”

母親也哭了,爲了自己的勝利。權哭得傷心無比,爲了自己的失敗。權提出了最後的條件:讓斐入黨,提幹,然後調她回自己的老家去。

父親答應了,用最快的速度給斐辦理完所有的手續。(未完待續)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掌上明珠
天鵬縱橫
傲劍蠻荒
黑魔法師
錯寄相思
英雄聯盟之傳奇歸來
神醫修龍
重生1999,我在醫院攢功德
人皇紀
我真不是神仙
我的美女總裁
尋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