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哥還以爲自己聽錯了：“啥？”
他拿起手機看了眼，驚了。
話題榜上甚至都是#沈終意與女經紀人不得不說二三事#、#劇組甜蜜夜訪#和#女一號經紀人深夜鑽進導演房間#。
“……啥玩意兒啊這是, 你怎麼還上熱搜了？”他道, “我買的是黃韻的合約戀愛新聞啊……”咋還被你壓在下頭了呢。
也是, 楊哥是今早來的, 劇組顯然沒有他認識的人, 不然周言城不至於天天被逮到後山去。
劇組的住宿條件雖然不算好，但因爲電影題材問題, 劇組戒備還算是森嚴, 記者輕易進不來，所以她也不覺得這照片像是媒體賣出來的。
周言城一把搶過手機：“我靠，這是什麼？”
“瀟瀟，你什麼時候進的沈終意的房間？”周言城急了，“憑什麼啊, 我連你房間都進不去——你們和好了？爲什麼？”
以瀟站起身來, 拿起自己的包包：“楊哥，我這還有點事, 就先不陪你們了，有事電話聯繫。”
“啊, 啊, 成。”楊哥回過身來，“你去吧, 這段時間謝謝了啊。”
“以瀟——”周言城站起身來。
以瀟頭也沒回，徑直出了餐廳，把小飯館門邊的風鈴帶得叮噹作響。
周言城作勢要追上去, 卻被楊哥一把拽住了。
“周言城，你夠了沒啊，該回去了，你知不知道你過兩週就要進劇組了？”
“楊哥，這事比拍戲重要。”周言城道，“我還要在這呆一段時間，那戲你幫我推了吧，我先不拍了……”
“你瘋了？！”楊哥瞪大眼，拽着他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他當然知道自家藝人對以瀟有點意思，但就周言城這一部戲換個伴侶的頻率，他並不覺得這倆人能走到一起。
周言城這花心性子先暫時按下不提，光看以瀟對周言城的態度都能看出來，她對周言城似乎一點興趣都沒。
“你知不知道現在你的名聲有多差？不光是外界，還有業內，我實話跟你說吧，下部劇的製作前幾天才聯繫我，說是怕你拍攝期間出意外……你知不知道我說了多久，花了多少頓飯的時間才把這件事重新安頓下來的？！”
“你現在跟我說不拍了？幹嘛，想回家種田啊？火了一陣子，人都飄了？”
周言城抿脣。
他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但是……
“你還不坐下？”楊哥道，“想回到當初四處跑小通告，拿個排到隊尾都要點頭哈腰感謝贊助商的小演員，你就儘管在這待着。”
周言城身子僵了僵，半晌，重重地坐回位置上。
“我可以乖乖回去拍戲，但我有件事，需要你幫我。”
楊哥問：“什麼事？”
爲了讓他安心在劇組待着，也只能答應了。
“我想查件事。”周言城道，“但這事吧，沒點關係，不好查……”
楊哥打斷他：“直接說吧。圈內人的事？”
“算是吧。”周言城輕咳一聲，壓低聲音，“就是，你姐夫不是警察嗎……”
——
以瀟坐上半路攔下的小三輪後，電話立刻接連不斷地響了起來。
她連帶着掐掉兩個，直接回撥了姚總監的電話。
“瀟瀟，喫飯了嗎？”姚總監聲音不疾不徐。
這種關頭，她可沒空客套了：“總監，這次熱搜的事，公司有摻和嗎？”
沈終意名氣再大，她也不信早上八點發的新聞，兩小時就能直接竄到熱搜第二。
果然，姚總監輕笑一聲：“瀟瀟，怎麼說，你也進公司好幾年了……既然有要出道的念頭，怎麼不早點跟我說呢？”
“……姚總監，你誤會了。”她揉揉太陽穴，“我這次是被偷拍的，不是我本意。”
“我不打算出道，也沒想着拿這事炒作，希望公司不要插手了，不然到最後鬧得誰都不好看。”
姚總監道：“瀟瀟，做人呢，要學會審時度勢，你看你現在，多好的機會啊，簡直就是天時地利人和……”
“總監，我跟公司籤的是經紀約。”以瀟道，“就算我要出道，也不一定要在公司裏……您明白嗎？”
掛了電話，以瀟重重呼出口氣。
袁俏的電話緊跟着就進來了。
“瀟瀟！你沒事吧！不、不是，什麼情況啊……你和沈終意進展也太快了吧！”
“……”
“哦不，重點是現在怎麼辦啊？”
“不怎麼辦，我又不是什麼大明星，這熱搜幾天後就下去了。”
“這個……”袁俏頓了頓，“瀟瀟，你今天沒看過你微博吧？”
以瀟腦袋忽然短路了下：“什麼微博？”
以瀟打開微博，看着自己五位數的粉絲數量，覺得有些頭疼。
她早就忘了這個微博，最初創微博的時候，剛好是流行微博聯繫工作的時期。
結果才用沒多久，她就依靠人脈，進了一個大型工作羣，微信名片一陣推銷後，微博上就留了個工作郵箱，再也沒開過了。就連平時看新聞什麼的，都是用自己那八個粉絲的破爛小號，省得手滑點贊。
而她的微博就叫“袁俏經紀人”。
——給今天喫瓜的一衆網友羣衆提供了無數方便。
“沒想到居然會刷出一個經紀人的八卦新聞……”
“關鍵八卦男主還是我新男神！我要窒息了……這女的是不是太胖了？”
“這身形叫胖？我都要不認識胖這個字了。”
“現在連睡導演這事都是經紀人代勞了？”
“想看這女人的正面！！”
“肯定不好看啊，要長得好看，誰他媽會去當經紀人啊？”
坐在三輪的壞處就是風擋不住，她略微煩躁地把前額碎髮用手臂全數潦倒腦後，手指加快速度，往下劃了幾頁，看到一條留言。
會注意到這條留言，是因爲在這條留言下面二次評論的網友特別多。
【……這個，我有件事不知當不當說。哎呀反正是小號！來吧！喫瓜！其實沈終意和這女的高中的時候就在一起了，因爲女的在學校特別狂，加上沈終意常年霸月考榜第一，兩人的名氣都很大，所以這件事很多人知道。標準的學霸和學渣……不過學渣後來在學霸的幫助下崛起了，高考考得不錯……離題了。聽說分手很久了，最近可能是複合了？】
顛簸終於停了下來。
“姑娘，到了。”
以瀟利落跳下車，把錢塞到司機手上就轉身進了片場。
裏頭正在拍攝，她喘了半天氣，調整好呼吸後，才慢步走進去。
陸佳正在一旁等戲，她手裏攥着手機，正在刷微博。
“cut！”
隨着沈終意的聲音，陸佳後衣領忽然被人重重扯了一下，她猝不及防，不受控制地往後倒去：“啊！”
場內的人隨着這道聲音看了過來。
“以瀟，你、你瘋了啊？！”陸佳瞪大眼，看着拽着她衣領的人，“放手！”
“下場是不是你的戲份？”
以瀟聲音清冷，語調平緩。
導致陸佳愣了半晌，心裏氣惱，卻還乖乖回答：“不是。”
“出來。”她說着，直接拽着陸佳的衣領子，把人往外頭帶。
風的緣故，她的頭髮散亂，腳下的黑色細跟鞋不斷噔噔響着，手上的動作看起來竟頗爲熟練，明明兩個人個子差不多，她卻輕輕鬆鬆就拖動了陸佳，這一變故嚇得陸佳的助理都只能呆呆地看着自己老闆被人拖走。
沈終意坐在另一側：“發生什麼事了？”
小輝一整天都忙上忙下的，此刻也是一臉懵逼：“不知道啊，需要我去問一聲嗎？”
沈終意：“不用。”
“那我出去看看？”
“去休息室，把上一版本的劇本拿過來。”
“啊？”小輝壓低聲音，“以瀟姐看起來有些生氣，真的沒關係嗎？”
男人手上的筆轉了轉，“你去把陸佳的助理和經紀人攔着。”
“哦……啊？”小輝傻了。
“她撒了氣就好了。”
——
陸佳不明白，這女人的力氣爲什麼可以這麼大。
爲了不讓自己摔跤，她亦步亦趨地跟着以瀟走，到了後門外，衣領上的力氣一鬆，她直接被摔在了牆壁上。
身上是戲服，不厚，她後背立刻傳來一陣疼痛。
“以瀟！你是不是有毛病啊！？”陸佳氣急了，身邊沒人，她想也不想就揮出巴掌。
以瀟先她一步，緊緊抓住她的手腕。
“你……嘶——”陸佳喫痛，倒吸一口冷氣，“放手！”
“照片是你拍的吧？”
陸佳臉色一變：“什麼照片？你別胡說啊。”
以瀟嗤笑一聲：“那角度，除了你還有誰能拍出來？怎麼，敢做不敢認？這麼慫，你丟不丟人？”
陸佳脾氣本來就不好，聽了這句話，哪還忍得住：“是又怎麼樣？要想不被人發現，有本事你別進他房間啊？”
“我說你怎麼在沈終意麪前老擺一張臭臉呢，綠茶婊技術就是高，玩兒欲擒故縱？”
以瀟聽了，不氣反笑。
“是唄，小屁孩也就垂涎的份。”她道，“你敲了半天門他都沒搭理你，而我指頭一勾就把他睡了，羨慕嗎？”
“……”沒想到她會這麼說，陸佳瞪大了眼，“你、你不要臉！”
“咱誰比誰不要臉？仔細說來，他的門還是你幫我敲的呢。”
陸佳氣狠了，這會甚至都不怕以瀟跟她動手了：“……沒辦法，就是有人口味特殊，喜歡你這樣的。你有空來這質問我，不如想想怎麼處理你微博下面的評論吧！”
“我領着工資，拿着分成，管那些做什麼？”
陸佳愣了愣：“你不介意？”
“介意什麼，我又不出道。”以瀟哂笑道，“反倒是你，成天敲別人的門，小心哪天陰溝裏翻船。”
“陸佳！”後門驟然被推開，陸佳的經紀人急匆匆從裏面出來，“你沒事吧？”
“我……”
“她能有什麼事。”以瀟站直身，笑了笑，“我還能把她喫了不成。”
經紀人笑了兩聲，趕緊在陸佳開口說話前，趕緊把人拉走了。
門關上，以瀟臉上的笑容也隨之消失。
在風中吹了近兩分鐘，她才終於有了動作。她拉了拉身上的風衣，拿出手機在通訊錄裏翻着名字，轉身拉開後門正準備進去。
結果迎頭撞上了門後的人。
她捂着額頭，抬頭，對上沈終意的視線。
“……你不去導戲，站在這裏做什麼？”
“馬上就去。”
以瀟掃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才走了兩步，就聽見沈終意問：“你打算什麼時候朝我勾指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