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九、喜慶佳節（上）
潔白瑞雪迎春到，
臘梅獨放花更俏；
三喜臨門團圓日，
人逢喜事老變少。
一月的天氣，是一年中最冷停的天氣；數九嚴寒，滴水成冰。
文進從元月4日起，就走上了新的工作崗位。他被分配到通鋼企業公司第二水泥廠上班。第一天上班，只是報到之後就回去了。於是，第二天他繼續來上班。
水泥生產是有季節性的，現在是停產期間，不能生產。得等到3月10日以後，才能生產。因此，文進在這一段時間，天天除了去車間轉一轉，就是回來看報紙。一天下來，倒也很自在，無所事從。
水泥廠的黨支部書記徐永泉，30多歲，上中等身材，爲人謙和，沒有官架子。他和文進見面時，總是熱情的打着招呼。
黃桂琴是這個廠的工會主席。她30多歲，微微發胖的身體，皮膚白皙，面容較好。因爲她和文進是上下級關係，因此，也常到立窯車間坐坐。
有一次，工會要出黑板報，黃桂琴找到了王文進，讓他幫忙。因爲春節快要來臨，如做好‘四防安全工作’、‘職工假期不許賭博’、‘不許酗酒’等注意事項；還有當年的生產指標、措施等都要寫在黑板報上。
文進對於寫黑板報可以說是輕車熟路。他在桃源村當書記的時候，出黑板報都是他的事。雖然工業和農業的性質不同，但有文件照着寫，當然是小菜一碟。
他按照工會主席的要求，寫完了黑板報，然後讓黃主席來檢查。黃主席看完後，感覺對黑板報的排版、字體以及寫作水平很滿意。爲此，她在書記、廠長面前大加讚賞。從此，黃主席也多了一個助手。
立窯車間是生產水泥的主要車間，它把烘乾的灰石、黃土、礦渣，放進立式的窯爐裏煅燒。達到一定的溫度後，把燒成的原料再輸送到球磨機進行研磨。研磨出的粉末，就是水泥。這一生產過程，對文進來說，感到很陌生。但他是個有心之人，不管什麼事情，都要問出個所以然來。因此，他在進廠這些日子以來，不恥下問、虛心學習。
車間主任許長有是一個專業生產水泥的行家裏手。因此，他對文進的勤學好問很受感動。文進問什麼，許長有都認真的、詳細的、耐心的、不厭其煩的向他講解。使文進在較短的時間內掌握了生產水泥的基本程序和基本要領。在這期間，他還向各車間的覈算員學習覈算、統計、開資、報表的有關知識。功夫不負有心人，由於文進的虛心學習和鑽研，終於對統計、覈算工作有了較深的印象。這對他在今後的實際工作，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可以說，不用費勁就可以完成本職工作。再加上他以前在生產隊當過出納、會計，精通算盤的加、減、乘、除四則運算。使他對以後的工作，更加充滿了信心。
雖說文進在春節前這一段時間，沒有幹到具體的工作；沒有到現場親自幹過，。可他卻學到了不少關於水泥方面的知識；學到了不少關於工會工作方面的知識……
瑞雪鋪地兆豐年，臘梅獨放迎新春。
一年一度的1993年新春佳節，邁着輕盈的腳步，在不知不覺中，又來到了人們的身邊。
這是個祥和的春節；這是個快樂的春節。這個春節對文進來說，顯的那麼重要；顯的那麼有聲有色；顯的那麼多姿多彩。
今年的春節，是一個極其不平凡的春節；是一個極其喜慶的春節；是一個極其值得祝賀的春節。今年的春節，文進有三件大事值得祝賀：
第一件就是他寫的新聞、隨筆、散文、詩歌、通訊、評論、建議等，在通化人民廣播電臺、吉林農民報、通化日報被採用的稿件共100篇。這個數字是他以前連想都不敢想的，而如今變成了現實。一個和土地打交道的人；一個和鋤頭結緣的人；一個和農作物朝夕相伴的人。如今能拿起筆寫文章，並能在電臺和報紙上頻頻發表，這對他來說，是一個奇蹟；是一種驕傲；是一種自豪。
第二件值得祝賀的是：他在去年的9月12日，不幸發生了車禍。腦動脈血管斷裂，鮮血湧流，危及生命。多虧遇到了好心人劉成志，把他及時的送到通鋼醫院搶救，並幫他辦理了住院手續。他這才從死裏逃生，揀回來一條命。這條命對他來說，顯的尤爲重要。因此，值得祝賀。
第三件值得祝賀的是：他在元月4日正式的在通鋼當了一名工人。雖說暫時是集體工人，但畢竟是工人。他祖祖輩輩都是農民出身，只有到了他這一輩子，纔有力迴天；才徹底的拔出了農民的根子；才徹底的脫離了農村、脫離了農民。不但自己當了工人，而且3個孩子也當了工人。就連年過80歲高齡的母親，每月還能領到53.5元的生活費。爲此，他感到這是最大的喜事；是千載難逢的大喜事；是他一生中盼望已久的大喜事。因此，更值得祝賀……
元月22日，是1993年的春節除夕日。這天，文進照樣起得很早。喫過早飯，還是糊燈籠、貼春聯、炒瓜子、炒花生，準備着各種節日用菜。一切準備就緒，下午還是照常去六隊石頭河子爲養父上墳。
養父雖然在1987年6月去世，距今快到6個年頭了，但養父對他的感情之深，他是無法忘記的，恐怕他這一輩子也不能忘記。他剛來到六隊，受人欺負時，是養父替他出面擺平；他忍飢挨餓時，是養父東借西討弄來糧食；他有病時，是養父爲他借錢治病……這些魚水深情，使他永遠也不能忘懷。
因此，每逢過年過節，每逢上墳添土的日子，他都要爲養父去上墳。他住的地方，距養父的墳地有15裏路，他不管熱天冷天；不管風天雨天。逢節不誤，必去上墳。爲此，今年春節的下午，他又去爲養父上墳。
文進在爲養父上墳之前，要先繞道去看望他日夜想唸的小妹麗霞。因爲他和她又有20多天沒有在一起了。12月31日，他和她在市內相聚；元月6日，文進的母親過80大壽，她去爲老人家祝壽，並在那天認了母親做乾孃。因此，在這22天之內，他和她只有一次見面的機會。這次他繞道去看麗霞，是他在家裏就想好了的。
文進來到麗霞家的時候，是下午兩點多鐘。他剛剛走到大門口，那條大黃狗就從院子裏跑出來迎接他；一幫鵝子和鴨子，都伸長了脖子叫喚起來；一羣公雞和母雞在院子裏追逐嬉戲，還有一隻紅花公雞正踩在一隻漂亮的母雞身上尋歡作樂……
麗霞家的大門和房門上都貼上了新春聯；窗外立着一根高兩丈多高的燈籠杆，上面掛着一個大紅燈籠。燈籠上貼着黃色的吉祥如意花，一尺多長的黃色燈籠穗隨風搖擺……
麗霞和貴洪聽到狗咬，兩人都從屋裏出來，一看是文進來了，麗霞高興的合不攏嘴。兩人急忙把文進讓到屋裏。文進來到屋裏一看，呵！真是有過年的新氣象：炕上新做了一個炕琴帶被閣的新傢俱；炕上鋪的白地紅花的新炕革；牆壁上刷的塗料；貼着4張新穎別緻的年畫……
麗霞家沒有喫中午飯，她知道今天下午，她的哥哥能來。因此，她等着文進的到來。
麗霞見文進來了，高興的不得了，滿臉都是笑容，喜悅爬上了眉梢。她沒有理由不高興，因爲他和她在12月31日市內一別後，再也沒有相聚過。況且，在元月6日那天，他去爲他母親過80大壽時，又認了母親做乾孃，這份喜悅是她求之不得的。平常她就是他母親的兒子媳婦；平常他的母親就是她的婆母。不過，這些都是不公開的，只有她和他之間才認可。可這次就不一樣了，她既是他母親的乾女兒，又是他的乾妹妹。有了這層關係，無疑又使他和她的關係近了一層……
麗霞把文進讓到桌前坐下，招呼貴洪和小偉上桌喫飯。文進在桌子的正中間坐着，他的眼睛往桌子上一撒目，滿滿的一桌子平常喫不到的好菜：有油炸刀魚段、清燉公雞、紅燒牛肉、回勺肘子、肚片炒辣椒、還有幾樣新鮮蔬菜和涼拌菜。
落座後，貴洪也是滿臉堆笑的向文進打着招呼。麗霞爲文進滿上一杯紅梅葡萄酒，又爲自己滿上一杯，貴洪自己滿上一杯白酒。她笑容可掬的端起酒杯站起來說道；
“感謝二哥大過年的來看望我們，我們全家打心裏往外高興。二哥從今往後就是工人了，以後可不能把我們農民給忘了啊？來，二哥，我敬你一杯，祝你春節愉快、萬事如意！祝你工作順利、事業有成！乾杯！”
說完，麗霞和他文進，還有貴洪3人碰了一下酒杯，同時一飲而盡。
貴洪喝了半杯白酒，放下酒杯問道：
“二哥，你當了工人，有什麼感覺？”
文進聽到貴洪的問話，他笑着和他說：
“還可以吧，我的感覺很好。我分配到通鋼企業公司第二水泥廠，現在還沒有生產。”
等文進說完後，麗霞接着問：
“二哥，水泥廠給你分配什麼工作了？”
文進一邊往嘴裏夾菜，一邊回答着麗霞的問話：
“分配的工作我很滿意。在立窯車間當覈算員、車間工會主席、兼任車間副主任。”
聽了文進的回答，麗霞和貴洪異口同聲地說：
“行啊！二哥到底是當幹部的材料，不管到哪裏，都是當幹部？”
文進聽到他兩口子說的話，心裏感到美滋滋的。他接過話茬說：
“幹部倒不大，不過，我認爲挺好的、挺滿意的。掙錢多少不說，自在就好。我去了半個月，一天活也沒幹，整天在辦公室裏看報紙。”
麗霞此時又給文進滿上了一杯葡萄酒，她深有感觸地說；
“我就尋思，像二哥這樣有才華的人，到哪裏都會重用的。”
文進看着麗霞楚楚動人的笑臉，不無感慨地說：
“我不圖當什麼幹部，我只求下半生有個安定的場所。等退休後，有一份固定的生活費，我就知足了。”……
麗霞在酒桌上，頻頻向文進敬酒。一個小時的時間，麗霞和文進喝了快到兩瓶葡萄酒。這是她和他認識以來；這是她和他相愛以來；這是她和他從喝酒以來，第一次喝了這麼多的酒。
文進酒足飯飽之後，告辭麗霞和貴洪要去石頭河子上墳。她把他送到大門外時說：
“哥，明天就是正月初一，我上你家拜年，請哥在家等我。”
文進目不轉睛地看着麗霞那火熱的目光，情真意切地說：
“妹，放心吧，明天我哪裏也不去，只在家裏恭候你的到來。”
說完，他向石頭河子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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