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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了婦人的話,所有人都震驚的看向了重芳柔。

  重芳柔恨聲道:“一派胡言!單憑你一面之詞怎能作準!”

  “只我一個自然不行。其實當日管事也看到了,若公子能尋到他,向他求證便可。”婦人低眉順目的說道。

  重芳柔臉色變了變,揚聲喝道:“你是估準了那人尋不到,所以信口胡說麼!”

  “你莫要小瞧了梅家。”梅江影在旁悠悠然道:“梅家想要尋個人,還是極其簡單的。不消說旁的,我就能將人尋了來,你信不信?”

  重芳柔恨恨的盯着他,咬着牙道:“三公子好興致。”

  “你只管說,那事是真是假。”梅江毅忽地問重芳柔,“那刺究竟是不是你放的。”

  梅江影在旁提醒道:“二哥,你別忘了,五姑孃的雪團被扎刺,也是極其蹊蹺。剛好就也刺卡了喉嚨,剛好就被四姑娘找到了。最巧的是,也是她將刺給拔了出來。”

  他朝酈南溪掃了眼,又去問梅江毅:“二哥,你說這稀奇不稀奇。”

  梅江毅雙拳握得死緊,骨節都在咔咔作響。

  他眼中的怒火讓重芳柔大驚失色,喊道:“你莫要聽那渾人信口胡說。”

  這次不等梅江影回擊,梅江毅先譏誚着開了口:“原來我弟弟在你眼中不過是個‘渾人’罷了。”

  重芳柔是驚懼之下口不擇言,聞言趕忙爭辯。

  梅江毅擺了擺手,平時響若洪鐘的聲音有點發澀。他不理會重芳柔的一再辯駁,只問那露兒:“既然當時已經知曉,爲何你那時不說?”

  “因爲……”她看了眼丈夫王力,目光有些閃爍,“因爲當初我被趕出家時的那件事,被四姑娘撞破。我怕她告訴旁人,所以……”

  她說的吞吞吐吐,但梅江毅想她許是怕被王力知道她和那管事當年的私情故而閉口不言,就沒有說穿。

  可是重芳柔被她將那事兒說了出來,心中憤恨下,又怎能罷休?見婦人顧忌自己丈夫,重芳柔冷笑道:“你連和男人在假山後私會的事兒都做得出,說謊這種事想必也是信手拈來了。”

  她一提“私會”兩字,王力登時雙眼瞪如銅鈴冒着怒火,吼道:“你再說一遍試試!誰敢欺負她,我宰了誰!”

  他是個莽夫,這樣盛怒之下的模樣很是嚇人。

  重芳柔驚得退了兩步。

  露兒趕緊去拉王力。

  梁氏朝旁邊示意了下,有粗壯婆子上前,抬手朝王力扇了一掌,訓道:“國公府內不得無禮!”

  王力雖魯莽,卻也知道自己平頭百姓惹不起這高門大戶,粗粗的喘了幾下,“嘿”的一聲怒朝空中揮了揮拳,到底沒再惹事。

  梅江毅這才曉得王力並不介意露兒以前的事情。露兒不過是不願起衝突所以說得含糊。

  沈家派來的幾個繡娘都在屋裏,大都是靜坐不動。僅有跟了沈太太十幾年的那個爲首的繡娘,早已將窗簾掀開了一點,朝外一直看着。

  梁氏曉得那繡娘一直瞧着重芳柔看,卻只當作不知,由着她去。

  向媽媽看重芳柔吵吵鬧鬧的太不合禮數,就讓人叫來了房媽媽。她們還有其他幾個婆子一起“請”了重芳柔去旁邊的廂房,又把門在外頭給鎖上了。

  梅江毅看也不看重芳柔被強行拉走的背影,只和萬全沉沉說了聲:“走罷。”

  梁氏之前見萬全在此,一直在悄悄打量他。此刻見梅江毅弄清了球球被卡一事就要離去,望着萬全時候的目光愈發警惕。

  梅江影踱步上前,與萬全道:“只是還要煩請管事帶我去尋到那本書了。”

  說着,他朝梁氏拱手一笑,“我來此本是聽聞國公府內有關於花藝的書籍,就想藉機問國公爺討本看看,順道來給重太太請個安。誰料時機不太合適。不若改日再來給您請安,我先尋了書去。”

  梅三郎本就生的好看,只不過平日裏待人疏離所以給人以冷漠孤傲之感。這樣朝人一笑,倒是更加好看得緊。

  對着這樣一個孤傲卻待自己很恭敬的晚輩,梁氏的心情舒暢了不少。聽聞他是爲了借書而來並非特意到木棉苑,先前看着萬全時候的警惕目光就柔和了許多,與梅江影道:“你也是個有心的。改日來玩便是。”又和梅江毅道:“公子愛貓之事……”

  梅江影忙道:“我自會勸他。球球現在早已無礙,二哥心中明白,重太太不必擔憂。”而後又一笑,“您不若也借我幾冊孤本看看?我定能勸的二哥將今天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

  梁氏哈哈大笑,擺手道:“你們走罷。若真想看書,自來尋我翻找就是,哪裏就需要做這樣的保證了。不過花藝的書國公爺可能沒有,六奶奶那裏興許多一些。”

  梅江毅道:“所以晚輩纔將六奶奶也請了回來。”

  梁氏終究還有事情沒有處理完,這便讓他趕緊去了。

  梅江影朝神色陰沉的梅江毅示意了下,半推半拽的把人帶出了木棉苑。

  萬全雖知重廷川不懼被梁氏發現他是特意將梅江毅帶來,但,這事兒能好好轉圜終究好過於針鋒相對。心下感念剛纔梅江影的特意出手相助,萬全朝他拱了拱手,“多謝三公子。”

  梅江影不甚在意的擺了擺手,道了句“無妨”,又扭頭去看酈南溪,“六奶奶總不會吝嗇於一本書的罷。”

  酈南溪也沒料到梅江影會主動相幫,奇道:“梅家三郎竟是這般熱心腸的人?”

  梅江影朝她勾了勾脣角,淺淡一笑,“我說會幫你,自然會幫你。”轉而道:“幫國公爺不就是等於幫你了?”

  這話也有幾分道理,酈南溪想自己曾助他將花救活,他許是還惦記着那事兒,便道:“當日我助梅公子不過舉手之勞罷了。你不必一直放心上。”

  梅江影不置可否的挑挑眉梢,沒有答話。

  酈南溪帶了梅江影往重廷川的藏書樓去。梅江影卻不肯看重廷川的那些藏書,只道是“無趣之人的死板書”,又道:“重太太也已經說了,六奶奶這裏的花藝書籍更多些。只六奶奶吝嗇,不肯給我看罷。”最後好說歹說討了酈南溪的一冊有關花藝的書籍拿去看了。

  其實那書是酈南溪前世所做,後被人謄抄數個版本。這種隔世而觀的感覺她覺着有趣,就收了幾本在家中。沒料到梅江影竟是要看中了這書。

  事情已畢,一行人就過了中門回舊宅。萬全引了梅家兄弟倆往前院去,酈南溪則去往玉蘭院看看器具的安排如何了。

  這個時候恰好午膳將要開始。酈南溪進進出出的忙碌着,一一安排妥當。又讓嶽媽媽去查看了下男賓那邊的餐碟盤子。等到這些都沒問題了,她才得閒進到屋裏去。

  這時候屋裏已經坐滿了人。看到她來,太太姑娘們俱都起身向她行禮問安。

  酈南溪和大家寒暄過後就挨着老太太坐下了。這才發現曾文靈和莊明心正坐在二太太徐氏的旁邊。

  徐氏對曾家人顯然很熱情,拉了曾文靈的手,與挨着坐的莊明心道:“你怎麼沒把孩子帶過來?一起熱鬧熱鬧。”

  莊明心道:“太小了,鬧騰得很,不好管。待到他大一些再帶出來見客。”她年初剛剛生子,孩子不過幾個月大不滿週歲。

  徐氏與她說了幾句有關養孩子的話題後轉向曾文靈,“曾姑孃的模樣真是不錯。平日裏在家喜歡玩什麼?跟我說。我給你安排些好玩的去。”

  曾文靈正死死的盯着酈南溪看,聞言方纔去看徐氏,與她道:“平日裏也沒做甚麼。不過是插插花練練字,再不然就是彈琴、作畫。”

  徐氏越聽越喜歡,與老太太道:“這姑娘是個修身養性的。不錯。”

  她是想告訴老太太,這姑娘懂得修身養性,年少輕狂時候說過的話做不得數。

  老太太如何聽不出來?

  重老太太道:“不知曾姑娘花藝如何?家中的孩子有幾個也頗爲擅長此道,晚些你和她們玩一玩就是。”

  曾文靈便笑了,“這敢情好。只是我也想與六奶奶切磋一番,不知六奶奶肯不肯賞臉?聽聞國公府的花園裏花朵甚多,不知到時候可否去那裏選一選花?”

  曾文靈心儀衛國公的事情,已經在京中高門裏悄悄傳出來了。不然的話,她家世這樣好,也不會在定親一事上屢屢受挫。

  太太們聽聞她那話句句不離國公府和國公夫人,就互相傳了個眼神,自顧自的和自家的女兒們說起了話,不讓孩子們去聽曾文靈那邊的言語。

  “曾姑孃的提議我恐怕不能應允。”重老太太面色平靜的看着曾文靈,語氣平淡的說道:“國公府的花園是國公爺親自找人打理的。我們家的人都知道,國公爺只讓他媳婦兒可以隨意進出那花園,旁人貿然過去的話,怕是要被他怪責的。”

  不管這話是真是假,但重老太太特意說出這番話來,就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訴曾文靈,國公爺夫妻倆感情很好,而且國公爺很疼愛這個妻子。

  衛國公的脾氣是京中出了名的壞。但,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帶國公夫人很好,如今老太太肯出言幫國公夫人,太太們就自然不會去仔細琢磨這話的真假。

  唯獨曾文靈的眼神瞬間變了。

  她憤懣的看了老太太一眼,似笑非笑的望向酈南溪,“國公爺和夫人倒是伉儷情深。”

  酈南溪微笑着說道:“國公爺待我確實很好。”

  曾文靈揚着調子“哦”了一聲,眼神很是不屑,顯然是覺得酈南溪在說謊。

  旁邊重芳婷忍不住撲哧笑出了聲。

  徐氏怒瞪她。

  重芳婷哂然笑了笑,卻還堅持着小聲說道:“國公爺真的很疼六奶奶。我們府裏上下都知道。”這時候旁人都沒在說話,她雖聲音不大,衆人卻都聽見了。

  曾文靈氣得臉通紅,被莊明心拉了一把後,到底沒有說出什麼過分的話來。

  ——重老太太還在這裏。曾文靈的家世再好,在皇後母親的面前卻根本算不得什麼。

  好在這個時候盤碟已經擺好,呂媽媽過來說午宴可以開始了,衆人便魚貫而出往院中設宴之處行去。

  午膳過後,女眷們便又陪着老太太說話、遊園。皇後孃娘母儀天下,衛國公位高權重,大家如今好不容易來此做客,少不得要和重家人打好關係纔是。

  徐氏負責人情往來,在女眷們熱情周旋着。但女眷們待她始終不冷不熱,反倒是對酈南溪比對徐氏要更爲熱絡一些。

  徐氏倒也不惱,面上依然掛着適宜的笑容。

  何氏跟在後頭和太太們偶爾說上幾句話。蔣氏原本是在陪着老太太,後看酈南溪被女眷們圍住說個不停,就過來叫了酈南溪一起陪在老太太身邊。

  待到日頭偏西,賓客們終是要告辭離去了。徐氏就遣了人去送各位。有些身份尊貴的女眷,則是她親自送往外頭。

  人走了還沒幾個,有丫鬟匆匆來稟,“老太太,國公爺回來了,正過了中門來給您請安呢!”

  聽聞這話,滿屋子的人盡皆譁然。

  誰都沒有料到會在這個時候看到衛國公。須知重家舊宅數次設宴,此人一次都沒有往這邊來過。如今驟然聽聞,所有人都十分意外,俱皆停下了步子未再繼續離去。

  酈南溪不知他此刻過來是爲了什麼,生怕他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要辦。想到之前他做的所有安排,想到重芳柔那邊,她捉摸不準他的用意。雖然口中在和太太們閒聊着,眼睛卻抽空不時的往外看去。

  不多時,門簾掀開,高大身影出現在了衆人面前。

  他全身還帶着屋外涼風吹過的冷意。剛一出現,就讓這屋裏的氣氛瞬間冷凝,屋中的暖意也被驅散了大半。

  重廷川並未去看旁人,徑直走到老太太跟前喚了一聲,這便轉向一旁,看向酈南溪。

  酈南溪趕忙起身,“六爺可是有事?”

  瞧見小丫頭眼中的緊張,重廷川心中瞭然,淡笑道:“沒事。不過回來後見你不在屋裏,所以過來接你。”

  說罷,他不顧酈南溪的掙扎,硬生生的把她的手握在掌心,側首去問老太太:“如今可是能走了?”

  重老太太說道:“器具是西西管着的。等下收拾好了清點完畢方纔可以。”

  重廷川這便想了起來,當初還是他建議小丫頭選了管這個。就也沒有多說什麼,撩了衣袍大刀金馬的在上首的位置坐了,與酈南溪道:“那你先去忙着。我在這等你。”

  酈南溪哪知道他會在大庭廣衆下還什麼都不顧及,拉了她的手去?當即臉紅紅的點了下頭就要抽出手來。

  重廷川這時候發覺她指尖發涼,便喚了呂媽媽道:“給她個手爐拿着。張老太醫說了,她體質偏寒,需得好生養着。”

  呂媽媽先前聽曾文靈那些話,早已氣得心裏堵着氣。如今看到小兩口和和樂樂的樣子,呂媽媽甚是高興,揚聲應了後,也不用丫鬟們去了,她親自弄了個手爐來給酈南溪。

  重廷川上上下下打量了番,看酈南溪一切妥當了,這才讓她出屋去忙。

  酈南溪出了屋子後,重廷川看屋裏沒了她,待下去也沒甚意思,索性和老太太說了聲後跟去酈南溪那邊看她忙碌。

  雖然衛國公沒有明確的說出自己對國公夫人有多好,但,他言語行動間分明處處都透着對她的關愛。

  初時曾文靈和酈南溪針鋒相對的時候,女眷們不過是看客而已。因着對皇後孃孃的敬畏、對衛國公的敬畏,所以不敢表現出對酈南溪那句“國公爺待我確實很好”的懷疑。

  如今太太姑娘們看了這個情形,再想到方纔所聽的曾文靈的話,心境便是不同。也就沒打算如同之前那般靜坐不語。

  國公爺夫妻倆一離開,有位二品誥命的太太就與重老太太道:“今兒才知道國公爺這樣疼媳婦兒。”她和重老太太年紀差不多大,說這話的時候彷彿是長輩說起晚輩一般,倒是無礙。

  另有一位王妃也道:“若不是親眼看見,誰能相信呢?”

  衆人盡皆附和。

  老太太的笑容愈發和藹可親。

  曾文靈的臉色不太好看,想要駁斥,被莊明心死死的握住了手,甚至都掐疼了她的指尖,她也只能作罷。

  徐氏趕忙讓人端了茶點來,“大家逛了園子後應當累了,不若喫點點心歇一歇。”

  這話題就也止住了,太太們轉而說起了家中的孩子們。

  酈南溪怎麼也沒料到重廷川會跟了他到外頭。看他邁着長腿悠悠然的綴在後頭,她終是忍不住笑了,推了他一把道:“別在這兒礙事了。進屋喝茶去。”

  重廷川順勢握住了她的手,看她手心暖着手背泛涼,就慢慢給她搓着手背暖着,俯身在她耳邊低笑道:“嫌我礙事?小丫頭膽子愈發大了。”說着,又在她腰側捏了一把。

  酈南溪大驚,忙左右去看,生怕被丫鬟婆子們瞧見兩人親暱的這一幕。

  “你放心。”重廷川莞爾,“有我在的地方,沒什麼人敢看過來。”

  酈南溪左右四顧看確實沒有人敢往這邊看,這便放心了些許。邊吩咐那些戰戰兢兢的捧了碗碟過來的丫鬟將東西收拾好。

  丫鬟們眉眼低垂,大氣也不敢出,匆匆過來將東西收好,又匆匆而去繼續忙碌。過了好半晌,終是歸整完畢。

  這些處理完後賓客們也已經盡數離去。

  重廷川本打算拉了酈南溪就走。酈南溪想着最好過去與祖母說一聲,便讓他在院門口先等她一會兒。

  她之前聽老太太說話的時候聲音有些發啞,想着老人家許是忙了一天嗓子乾澀,便從荷包裏拿出備好的自己今日喝的花茶,親手泡了一杯,藉着道別的時機順便給重老太太送去。

  呂媽媽見酈南溪過來了,笑道:“老太太就在裏頭呢,正和二太太說話。六奶奶過去就是。”

  今日賓客往來衆多,來來回回間不通稟直接進屋的次數很多。丫鬟們正忙着幫助收拾東西,見呂媽媽這樣說了,就沒高聲通稟。

  酈南溪便徑直往那放下了厚布門簾的屋子走去。

  此刻重老太太與徐氏正說着曾文靈和重廷劍定親一事。徐氏還是想要結這門親事的。

  “不成!”重老太太斷然拒絕,“川哥兒一回來,她那眼珠子就跟黏在了上面似的,半點也挪不開。若是讓她嫁過來,這家裏鐵定要亂!”

  徐氏一心想要爲自己第三子求一個好的前程、一個好的嶽家。見老太太制止,她忙道:“老太太,您憐惜着劍哥兒些罷。曾姑娘這樣好的家世,哪裏去找?”

  “不成。只要會在家裏作亂,家世再好也不行。”重老太太斷然說道:“這事兒沒有轉圜的餘地。”

  “可是她……”

  “這邊就你一個能惹禍的就罷了。你還想多幾個出來?”重老太太壓低聲音,慢慢的一字字的說道:“這些年來,老二庶出的兒子一個都沒活成。就山哥兒被他爹護得緊,長了那麼大。結果,還是不成了。”

  徐氏瞠目結舌,訥訥無法言語。

  此刻酈南溪剛好走到了厚重的門簾外,手都已經抬起指尖觸到了門簾上,卻在用力推開的一剎那硬生生止住去勢,停了下來。

  屋裏,重老太太閉了眼,想到乖巧聽話的三孫子,一顆淚滑出了眼眶,“山哥兒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心裏有數。”她哽嚥着擺了擺手,“你出去罷。若不是顧念着你給我生了三個孫子,我也不會……”

  後面的話,卻是說的太輕了,即便是在這緊挨着門簾的地方,也是聽不甚清。

  酈南溪心中狂跳不止。她沒料到自己會聽到這樣一番話,也知道自己這個時候離開反倒要讓外頭伺候的人起了疑。這些人裏有老太太身邊伺候的,也有徐氏身邊伺候的。如果兩人問出什麼來,她怕是討不得好去。

  努力穩了穩心神,酈南溪硬生生扯出一個笑來,話語中帶了幾分笑意,揚聲問道:“老太太可在裏面?我給您斟了茶,不若嘗一嘗?”說着就掀開簾子進了屋。

  老太太眼中溼意猶在,忙背過身去悄悄擦拭了下。

  徐氏上前遮住老太太的身形,強笑者與酈南溪寒暄:“六奶奶怎麼過來了?”又問:“來了多久了?”

  “剛過來。”酈南溪道:“我聽祖母嗓子發啞,記得自己帶着花茶,就給老太太泡了一杯。”她笑着對重老太太的背影道:“六爺還在院子門口等我呢。我可片刻時間都耽擱不得。就不在這裏打擾祖母了。”

  徐氏一聽重廷川在外頭等着,知曉酈南溪定然是快速來快速去,剛纔的話應當是沒有聽到。

  她心下鬆了口氣,笑道:“老太太等下就會喝的。你擱這裏就是,莫要讓國公爺久等。”

  酈南溪語調歡快的“哎”了聲,朝老太太的背影福了福身,腳步輕盈的出屋去了。

  待到門簾重新放下,徐氏趕忙走到門邊兒,將門口伺候的幾個人叫了來,“剛纔六奶奶來了後,在門口站了多久?”

  丫鬟婆子們都道:“剛過來就進屋了。國公爺在外頭等着,呂媽媽看六奶奶時間緊,也沒讓通稟就直接讓進了。”

  徐氏徹底放下心來,進屋給老太太說起這事兒。

  重老太太卻不願搭理她,依舊只擺手要她走。徐氏無奈,只能低垂着眉眼出了屋。

  待到屋裏清淨下來,重老太太方纔扶着椅子坐了下去,端起茶盞一點一點的慢慢品着。

  回去的路上,酈南溪一直有些心神不寧。

  其實隔了那麼厚重的簾子,那些話她聽得有些模糊,不是十分清楚。因着心中太過震驚,因着不曉得自己聽的是否準確,她也就沒有把握那些話適合不適合與重廷川說。

  重廷川和酈南溪說了幾句話後,酈南溪都是隨口應了一聲,並未多說什麼。他看出酈南溪有點心不在焉,便問:“今日可是累壞了?”

  酈南溪伸手攔住他結實的小臂,側身靠了上去,半倚着他往前行,“有點累。不過,也有些收穫。”

  “哦?還有收穫?”重廷川抽出手將她摟在懷裏,“說說看。”

  曼姨娘和重三爺的事情都在脣邊了,酈南溪最終還是沒有立刻說出口,轉而講到:“那王力夫妻倆是六爺安排的?”

  重廷川早就料到她會問這些,就將自己怎麼安排人去根據蛛絲馬跡尋目擊者又怎麼讓人安排王力夫妻倆送肉食到國公府給一一講了。

  酈南溪沒料到重廷川這麼早就開始查重芳柔的事情了。算算時間,差不多她剛醒來他就在着手此事。不由嘆道:“六爺的動作可真快。”又有些好奇,“六爺怎的想起來針對她了?”

  重廷川本也不想讓那些齷齪的事情擾了她。她既是不知曉重芳柔那一茬,他就也不打算告訴她,免得她又添一樁糟心的事情,就道:“這是她應得的下場。”

  想到當時梅家二公子的神色,想到當時沈家那繡娘仔細聽仔細看的模樣,酈南溪知曉重芳柔往後定然在沈家不太好過。

  重廷川看她雙眉緊鎖,自打剛纔從老太太那裏回來後就一直有些心神不定,想她許是因爲重芳柔的事情而煩憂,就捏了捏她小巧的耳垂,說道:“莫要爲旁人的事情而煩憂。”

  “爲什麼?”

  “不值得。”

  酈南溪探手拉過他的五指,仔細的翻看着。

  說實話,他的手真的是非常漂亮。手指修長,骨節勻稱。只不過手上有幾處傷疤,許是年代久遠了,不甚明顯。但像她這樣挨近了看還是能夠瞧見的。

  酈南溪摩挲着上面的傷痕,心裏湧起一陣陣的難過。

  也不知這麼多年明裏暗裏的刀光劍影,他是怎麼熬過來的。

  “六爺。”她輕輕喚了一聲。

  “嗯?”重廷川隨口應道。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知道三爺是被人害死的。那你會怎麼辦?”

  重廷川手指微動,語氣隨意地道:“殺了他。”

  他說的語調好似十分的雲淡風輕,但酈南溪知道,他這殺意是十分真實的。

  可是那些話她當真沒有聽得太過清楚。

  萬一聽錯了呢?

  聽錯了的話,他應當是會讓人去徹查的吧……

  酈南溪正這樣思量着,好不容易下定了決心和他稍微透幾句話,看他是什麼反應。誰料還沒開口,腰間卻被人輕輕捏了一把。

  “小丫頭不專心。”重廷川的手該捏爲揉,在她腰間和腰後不住的輕撫流連,“和我說着話,卻在想別的。說罷,想什麼呢?”

  酈南溪正想着正事兒呢,冷不防被他來了這麼一下,登時渾身都繃緊了。

  雖然他沒有明說,可兩人這麼久的夫妻了,他想做什麼她哪會不知道?

  “別急。”酈南溪趕忙說道:“我、我想和你說說,說說正事兒。”

  抬眼一看,已經到石竹苑了。

  “正事兒?”重廷川繼續揉捏她的腰間,“我覺得,咱們倆之間的事情,纔是最正經的。”

  前些日子她身子不好,他沒敢動她。晚上不過是摟着睡在一起罷了。後來她身子基本好全了,卻因前段時間身子難受休息不好所以格外的嗜睡。一倒在牀上基本上就能立刻睡着。

  重廷川憐惜她,又怕蹭到她身上結了痂的傷口引了她不適,所以一直忍着沒敢鬧她。如今看她在舊宅裏遊刃有餘的安排着各項事務,顯然是生龍活虎十分健康了,這憋了好些天之後就有些忍耐不住。

  酈南溪一看他那冒火的眼神就知道他想幹什麼。可她現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他,就不住的往外推着他的手,臉熱的說道:“別鬧,我真有事。”

  “我也有事。”重廷川單手攬着她的腰把她拖進了屋裏,抬腿踢上門,一把將她按到牆邊禁錮住,不住吻着,“你再不允了我,我就真的要出事了。”說罷,拉着她就往他小腹按過去。

  酈南溪察覺到某處硬繃繃的火熱着,心下暗驚,忽然想起來他可是曠了好多天了。她心知在他餓了這麼多天的情形下,自己怎麼也討不了好去,心下駭然,扭身就要逃。

  重廷川將她一把拉住往後一帶,她就跌進了他的懷裏。重廷川順勢抱了她坐到旁邊的椅子上,緊緊摟着吻着,手中不停,急急的去扯她的衣帶。

  ……可惜的是,她的衣帶依然還是那麼難解……

  重廷川有些急了,探手而去,打算直接將那些費神的衣物撕開了事。

  急切的吻落在耳邊落在頸側,酈南溪身子一陣陣發麻。她記得自己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和重廷川說,卻苦於沒有辦法。看了看外頭依然明亮的天,酈南溪忽地想到上一次被媽媽在外頭喊了一聲打斷的事情,心裏有了主意。

  酈南溪忽地聲音一變,陡然拔高,“嶽媽媽,你怎麼來了?”

  即便媽媽們年紀大了,重廷川也不願被她們看到他的身體,還有他這欲||望勃發的模樣。這些都是隻有他的妻方纔能夠看得。

  男人動作驟僵,眸色冷厲的朝着門口看去。誰料門窗卻依然是緊閉着的。

  不過,他懷裏猛然一涼,手邊亦是驟然一鬆。

  酈南溪趁着他那片刻的走神到底是成功的掙出了他的懷抱。

  她邊急急繫着已經有些凌亂的帶子,邊笑道:“我去廚裏看一看。六爺既是在家,膳食可是馬虎不得。”

  重廷川沒想到小丫頭會出這招來糊弄他,故而不小心被她得了逞。垂眸看了眼空落落的懷抱,他緩緩勾起了脣角。

  “嗯。這倒也是。喫飽了纔好做事。”

  他慢慢頷首,脣角的笑意愈發的意味不明起來,“左右還有晚上。晚上你可是逃不掉了。兩次的賬算在一起,你到時候莫要哭着求饒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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