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怎麼樣了?”
“她在恢復記憶,**這件事觸動了她被抹去的部分記憶,我下的暗示被解開了!”
“你抹去了她的記憶?爲什麼?”
“呵呵,怎麼,爲什麼這麼緊張?想知道我抹去了她哪部分記憶嗎?柳鳳君,只要她想起來以後,她會更恨你!”
“你……你這個混蛋!”
好吵!
顧舒窈掙扎着想醒來,可是身體卻彷彿脫離了自己的控制,她能聽見落音用他嘶啞低沉的聲音用氣急敗壞的柳鳳君掙扎,能夠感受到外界的訊息,可是眼前,卻還是失魂落魄的Demon和牀上破布娃娃一樣的少女。
她知道自己陷入了一場夢魘,只不過,這次的夢是真實的,是被她遺忘了的過去。
Demon滿臉的驚痛,他小心翼翼執起少女的手,手腕上,有青紫交錯的淤痕,是那幫男人強迫她時掐出來的,Demon一拳狠狠地砸在地上,恨聲道:“這幫畜生!”
落音收拾好醫療器械,脫掉被污血染紅的手套,輕輕嘆了口氣:“D,你今天太沖動了!”
“哼,多虧了我的衝動,否則,我接回來的就是她的屍體!”
他雙目猩紅,手指憐惜的劃過她的臉頰,撫上女孩緊皺的眉頭。
落音皺皺眉,說道:“紅眼已經對你多方猜忌了,否則不會培養新的**師,你不能爲了一個女孩,毀了我們的計劃!”他頓了頓,“我已經通知尚軍來接她,她不能再留在這裏了,D,你愛上她了,她就是你的軟肋,以紅眼的手段,即使他只是在懷疑你,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毀了你!”
“你……”Demon狠狠地瞪着落音,突然像是失去了最珍貴寶物的孩子,迷茫地頹坐在地上,“她懷了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
“D,你別忘了,她不知道上過多少男人的牀!”
說這話的落音,臉上平靜無波,沒有鄙夷唾棄,似乎只在陳述一個事實,卻無情冰冷的像是寒冬臘月的雪。
“不,不……是我的……”
Demon用雙手捂住臉,脆弱的像個孩子。
顧舒窈從未見過這樣無助的Demon,他總是無所不能的,嘴角始終帶着睥睨的邪笑,似乎一切,他都不放在眼裏,她深深地感受到他的自責和心痛,也在這一刻,她才相信,Demon是愛她的,不是將她當做寵物,而是一個女人,愛着的。
“情況怎麼樣?”
突如其來的聲音,喚回了顧舒窈的心神,她順着聲音看去,驚訝地發現說話的人是尚軍。
尚軍看了一眼牀上虛弱的女孩,眼裏劃過一絲複雜,如果不是顧舒窈一直盯着他看,幾乎要錯過。
“情況不好,她受到嚴重的侵犯,流產,血崩,甚至傷及了子 宮……”落音抬頭看了一眼Demon,接着說:“可能會造成永久性的傷害,也就是,她以後無法受孕了!”
“啊……”
Demon先是一呆,突然如同受傷的野獸一般從地上爬起,衝向了尚軍,狠狠地給了他一拳。
尚軍下意識地一躲,中途卻硬生生停了下來,結實地捱了一拳,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他的臉色有些發白,雙眼直直看向牀上的少女,眉宇間閃過一絲傷痛,很快,他就恢復了鎮定,用手抹去嘴角的血漬,看着似乎還要衝上來的Demon,冷聲說道:“到外面說!”
落音死死地拉着Demon,順着尚軍說道:“這丫頭受過訓練,即使重度昏迷也會保有一絲警覺,你不會想在這裏打吧?”
Demon怒氣難消,大口大口的喘息用以平復心情,他回頭看了看陷入昏睡的少女,僵硬地點了點頭。
顧舒窈遲疑了一下,想要跟過去,她回頭看了一眼躺在牀上的十六歲的自己,卻驚訝地發現,她早就醒了,漆黑的雙眼死灰一片,撫着自己的肚子,死死地咬住下脣,破碎地低泣從鮮血淋漓的脣中溢出。
心中一陣抽痛,十六歲,她便永遠失去了做母親的機會,現在她二十歲,經歷過太多的苦難和絕望,也許沒有孩子還是件好事,可是當時,她才十六歲。
現在她也明白了,她爲什麼如同看電影一樣身處在她自己的記憶裏,原來,當時,她並沒有昏迷,而都是裝的,騙過了Demon,尚軍,甚至與身爲醫者的落音。
她看着十六歲的自己狠狠地摸了摸臉上的淚,掙扎着下了牀,被單下**的身軀遍佈青紫的淤痕,在玉白的嬌軀上越顯猙獰,她四處張望了一下,披上了一件Demon的襯衣,光着腳走了出去。
Demon買下的小莊園,十足的十八世紀的古老建築,陳年的木質地板踩上去,發出咿呀地響聲,顧舒窈跟着她穿過長廊,慢慢下了樓,她走路的姿勢很怪,像是強忍着痛苦,一步一步,像是走在火炭上一樣,下了樓,仍舊是段走廊,走廊的盡頭就是會客廳,火光閃爍,那是老式的壁爐發出的火光,慢慢接近那個房間,傳來了隱隱的說話聲。
“不行,她必須留在這裏!”
“D,你別任性了,她必須跟我走,紅眼已經開始懷疑我們倆了,我不能冒險!”
“尚,她是你妹妹,你看看她!她已經被你利用的只剩半條命了!”
“她不是我妹妹,我們沒有血緣關係!”
尚軍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冰冷無情。
即使早就知道,尚軍並沒有將她當過妹妹,只是他復仇之路上的一個好用可用的工具,可是當親耳聽見這句話事,股數呀偶還是忍不住黯然,她轉頭,看向身邊的少女,她死死低着頭,用牙齒折磨着自己的脣。
“尚軍,你太冷血了!她還是個孩子!”
“D,你理智一點,別忘了你是個特工!別忘了你的任務,別爲了一個還沒有長大的黃毛丫頭毀了我們幾年的努力。窈兒既是我迷惑紅眼的工具,也是他自以爲是威脅我的工具!只要我對紅眼還有用,他就不會真的動窈兒!我何嘗不知道她是個孩子,可是,不按照紅眼的要求去做,窈兒根本不能活到現在,倘若讓紅眼知道你愛上了她,你們倆就都完了!”
“D,尚說的對,我們潛伏在組織三年了,才摸索到核心,不能因爲一個女人功虧一簣!”
屋子裏沉默了許久,靜到只聽到噼啪的火苗聲,顧舒窈和身旁十六歲的自己,都驚訝地消化着聽來的消息,屏息地等待着Demon的決定。
“明天,我就去金三角!”
顧舒窈明顯聽見尚軍和落音鬆了一口氣。而心裏,卻像是被這句話腐蝕了一個大洞。
終究,Demon還是選擇了他們的那個什麼計劃,而放棄了她。
她早就明白的,女人可以爲了愛情捨棄一切,甚至於生命,當男人,可以爲了一切捨棄愛情。
可是,身邊的還是少女的她卻無法接受這一切,她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後退了一步,木質地板立即發出了響聲。
“誰?”
三個男人齊齊奪門而出。
顧舒窈突然有些同情當時的自己,真是個傻瓜,在被送到威廉姆那之前,她不是去求過Demon嗎,得到的又是什麼呢,男人的愛,何其虛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