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楚睫毛重顫,下一瞬間,刷的一下睜開,望向他!
城樓下。
雲袖知忽的抬頭望去,只見那一襲紅衣,逼近那一襲後退的白衣,於是,心,抑制不住的劃過一抹擔憂,正準備離去的腳步,剎時停了下來。
葉景鑠殺退周身靠近的士兵,疑惑的側頭望去,"怎麼?"
"帶她一起走!"語氣中帶着堅定,不容人質疑!
葉景鑠聞言,也向着城樓上望去,燦爛的光暈中,絲毫看不清城樓上那兩個人的神情,只依稀看到兩個人靠得很近很近。
"你將兵馬都集合在了西城門,東城門那邊,堅持不了多久,若是再耽擱時間,到時,離去就困難了!"思忖間,葉景鑠理智的開口。
"那又如何!"雲袖知淡然一笑,毫不在意,黑眸中,有着一絲睥睨之氣,"若是一個連自己想保護的人都保護不了,那麼,其他的一切又有什麼意義!"
葉景鑠心下詫異,不由得又抬頭,望瞭望城樓上的那一抹白色身影,不明白她到底有那一點值得雲袖知這般看重。
"此役,已是敗了,你帶着人先走,回南寧國,後面再從長計議!"面對四周不斷湧上來的危險,雲袖知有着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着,從容不迫的交代,旋即,身形一晃,向着城樓上而去。
葉景鑠審時度勢,沒有絲毫的猶豫,帶着南寧國的兵馬,且行且退!
東城門!
區區的幾千兵馬,哪裏擋得住東華國兩萬大軍的攻城。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城門大開,東華國的士兵,蜂擁入城,向着西城門而來。
西城門。
葉景鑠集合全部兵馬,漸漸地殺出了重圍,快速的向着南寧國的方向而去。
城樓上。
秦楚一眨不眨的望着面前再熟悉不過的男人,下一刻,止不住爲自己之前的庸人自擾笑了,輕輕地抿了抿脣,一聲千昕,從微微掀開的紅脣中溢了出來。而,語音還未落下,身後,便隨之響起了一道蓋過她聲音的清越男音,"西越帝!"
詫異的回頭望去,是雲袖知!
祁千昕也抬頭望去。
"西越帝,兩國交戰,是你我之間的事,她一介外人,與她無關,希望你莫要牽連他人!"雲袖知並沒有察覺出那兩個人之間流轉着的那一絲不同尋常的氛圍,淡笑着開口,平靜的神色,掩藏了眸底的那一抹擔憂。
聞言,祁千昕低了低頭,望了一眼自己面前的人。
秦楚微微一怔,再側頭看了看已經帶兵離去的葉景鑠,沒想到雲袖知竟會爲了自己留下來,眸光,倏然轉了一轉。
僵持的場面,展了開來!期間,誰也沒有動,誰也沒有說話!
秦楚剛纔雖然沒有一直看雲袖知與祁千昕交手,但從此刻兩個人的身上可以得知,剛纔兩人打了個平手。祁千昕他沒有爭霸天下的野心,東華帝封若華也沒有。如今,有這野心的,只有雲袖知。而眼前所有的戰爭,也是由他一手挑起。
若是他不在了呢?這個想法,曾不止一次的在秦楚的腦海中浮現過!此刻,更甚,更堅定!長睫,緩緩的斂下,掩蓋了明眸內那一道一閃而過的殺氣!
"楚公子,過來!"長久的靜謐中,雲袖知一手負於身後,對着沉默而站的那一襲白衣喚道。
秦楚聞言,腳步,微微的動了動,但下一刻,手腕,卻被一隻溫暖有力的手,給緊緊地握住,抬頭,對上一雙眉宇輕皺,看不出情緒的鳳眸。
祁千昕握着秦楚的手,沒有鬆開。
"西越帝,這是何意?"雲袖知將對面的那一幕盡收眼底,輕輕地笑了一笑,但是,那一抹笑,從薄脣凝結到眼底的時候,徒然已經變成了令人心驚的冷意。
"雲南王,如今,你隻身深處重重包圍當中,你以爲,你還有資格與本皇說話麼?"祁千昕神色不變,話語中透着一股凜冽。
"不過區區的幾萬人馬,西越帝以爲憑此就能困得住本王麼?"南寧國的人馬,已經漸漸的消失在了遠方。城內東華國的兵馬,開始聚集而來,低頭望去,黑壓壓的一片頭顱,銀晃晃的一片鎧甲,寒蕭蕭一片的兵刃,令人不寒而粟,但卻絲毫入不了那一襲勝雪白衣之人的黑眸,雲袖知笑得不屑!
"若要留雲南王,本皇一人足矣,何須他們!雲南王莫要太狂妄自大了!"
"是麼?"
神色依舊含着不屑,雲袖知藉機說道,"本王願意與西越帝再較量一番,若是西越帝贏了,本王甘願留下。但若是西越帝輸了,人,讓本王帶走,西越帝讓城下的士兵開道讓路如何?"話落,黑眸一掃,再接一句,"西越帝敢麼?"
"你可以試試!"祁千昕輕哼一聲,手,鬆開了握着秦楚的手。
兩人,面對面而站。下一刻,風起雲湧,衣袍,在風中翻轉。
秦楚,以及城樓下的所有士兵,一時間,都忍不住伸手,擋了擋眼睛,再睜眼望去的時候,只見半空中,徒然出現了一團直衝雲霄的漩渦。
一襲白衣與一襲紅衣,身在漩渦之中。
眼睛,漸漸地,一點也睜不開來。秦楚不由得深深眯了眯,繼而,一手擋在眼眸的上方望去。身後的長髮,根根飄飛而起,時不時的散落在眼前,肩上,凌亂飛舞。
底下密密麻麻的士兵,長劍插入地上,雙手,緊緊地握住劍柄,才勉強以此來穩定住了晃動的身形。
秦楚負於身後的那一隻手,隨着時間的流逝,慢慢的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地扣入掌心亦不自覺。心中,默默的祈禱着那一襲紅衣沒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