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太子的試探】
第二日就是圍獵，一大早，整個營地都開始熱鬧起來，九阿哥醒的也早，此時，正穿戴整齊準備前去覲見皇帝。
皇上昨天已經傳話，下令所有人都能參加這次圍獵，出席的人數自然不會少，當下，匆匆出門的九阿哥就遇上了不知道從何處繞道而來的太子。而太子身邊跟着的那個小太監，雖然低着頭，可九阿哥還是看出了那是一個女扮男裝的丫頭，雖然香字輩的暗衛並不是九阿哥培養的，他也不太記得其他女人的身形，可是他還是十分確定，這個女扮男裝裝成太子貼身太監的女子，正是太子從八福晉那裏要去的香草。
一般情況來說，暗衛不會那麼容易變節，也不會那麼容易失去消息，九阿哥不得不懷疑，如今的香草，身子裏面的芯子早已經換了。可如今的“八福晉”明顯不可能是香草，如果這個香草真的是皇帝的話，那麼原本的香草又去了哪兒呢？那個所謂的“八福晉”閻微雖然沒說她是哪兒的人，但他確定肯定不在京城，因爲京城沒有哪家中等上等人家會有二十六歲的老姑娘，也沒有所有姑娘都晚嫁的習俗。
如果香草真是自己的皇阿瑪？九阿哥猶疑起來，雖然皇帝對他算不得好，可到底是自己的阿瑪。滿人入關以來，一直效仿漢人的政策做法，所以他們常常被灌輸的就是忠孝的理論。對於九阿哥來說，皇帝並不僅僅是阿瑪，對公，他是皇帝，就是他應該忠臣的對象，對私，他是阿瑪，也依然是他應該孝順的對象。可是，自從九阿哥和榮華一起謀奪帝位的時候，就註定了他不能忠孝兩全。可不管怎麼樣，九阿哥從沒有想過會讓自己的皇阿瑪落入這種境地。
作爲一個男人，他自認爲變成一個女人，還是一個地位低下的宮女，他的尊嚴一定不容他接受，可怎麼說，活着好歹也有希望，總比死了來得好。可……聽說太子十分寵愛這個從“八福晉”那兒要來的宮女，要說太子與八貝勒一向關係冷淡，就差明說了關係不和了，他收用一個政敵的女人，還萬分寵愛，實在有些說不過去。除非，那個女人，有別的辦法。可九阿哥實在無法想象，如果那個人真是他的皇阿瑪，他怎麼能夠毫無芥蒂地對自己最寵愛的兒子——呃，邀寵？
想到此，九阿哥不禁打了一個冷戰。
“九弟，你身體不適嗎？”昨日從皇帝的營帳裏出來，太子就覺得不太對勁，按說之前自己對自己皇阿瑪的佔有慾，知道九阿哥在皇帝的營帳裏待了一夜的事情，自己肯定恨死九阿哥了，也許此刻早就和他拼命了。
可如今，就如同昨天自己見到高高在上的皇阿瑪時，內心平靜的要命。太子覺得見到九阿哥也沒什麼感覺，雖然他確實是故意繞道到此處特意來試探一下九阿哥的，可看到九阿哥的表情，他甚至還關切的問了一句：“九弟怎麼了，身體不適嗎？可是昨日受了風寒。雖然皇阿瑪下令所有人都要參加圍獵，可九弟要是身子不適……熬壞了身體可不好。”
九阿哥有些詫異地望了太子一眼，有些驚訝於太子的反應。平日裏，太子對其他兄弟甚爲冷淡，出了“嗯”“不用多禮”之類的客套話，根本話都懶得說，如今居然一下子對自己說了這麼多話，也不知道是福是禍。而且太子一直對於皇帝的寵愛十分在意，往常皇阿瑪誇獎了大阿哥如今的直郡王一句，太子都會生氣好半天。如果太子知道自己和皇帝整整呆了一整晚“討論政事”，太子居然沒甚誇張的反應，反而來關切他？
一定有詐！
心中雖然這麼想着，可臉上卻不能帶出來，九阿哥一臉感動的神情道：“多謝太子殿下關係，臣弟無事，只是早晨的風有些涼。”
“還愣着幹什麼，還不給你家主子去取件披風來禦寒？”聽罷，太子突然對九阿哥身後跟着的小太監喝道。
小太監愣了愣，偷偷瞟了眼自家主子九阿哥地神色，低聲應了一聲“是”，折回去取披風了。
九阿哥內心疑惑更甚，這可是酷暑季節，雖然草原上十分涼爽，早晨也是清風習習，可是，“取披風”是不是也太誇張了！九阿哥想，也許太子繞道這裏想堵得就是自己，此刻不過是藉口遣開了自己的人罷了。思及此，九阿哥心道：果然，太子一定是有古怪。他就知道太子一定不會無動於衷的，此時雖然有些憂心，卻也相信太子還是那個太子，從“八福晉”那裏要來的香草如果真是皇阿瑪，皇阿瑪也一定沒有和太子提起過自己的身份。
也是……這身份也夠尷尬的。只是，太子寵幸八福晉身邊的香草，真的只是……寵幸嗎？
這邊九阿哥還是深深地思索着，也沒對太子遣走貼身太監的事情表現出反對，太子見狀微微一笑，走上前拍了拍九阿哥的肩膀道：“既然遇上了，不如九弟隨我一起過去，如今時辰也差不多了。”
‘只是爲了截人？’九阿哥內心疑惑，卻還是笑着應了，道了謝，錯身跟在太子身後。
“聽說皇阿瑪最近總是召見九弟商議政事，不知是否有要事發生？”有什麼要事發生，太子不可能不知道，雖然快馬加鞭的奏摺都是直接送到皇帝營帳的，可是負責監管京城動向的人事太子，也就是說，沒有人比太子更清楚有什麼事情發生。如今太子問這話，看來真是對九阿哥和皇帝的關係起了疑心。
九阿哥突然想起，昨日回營帳時聽到的謠言——太子不會真的相信了吧？九阿哥偷偷瞟了眼太子的神色，太子的臉色很平靜，不帶半點尷尬的探究之意，想來作爲一國儲君，太子還沒有八卦到這種地步吧？
太子確實是沒有聽到昨日九阿哥和八貝勒八福晉還有十阿哥聽到的流言，不然，他如今就不會這麼平靜地和九阿哥說話了。以他對皇帝的佔有慾，雖然現在的皇帝對他莫名失去了吸引力，可是，聽到九阿哥和皇帝的謠言，太子一定會衝動地想殺了九阿哥的。
果然，這一日圍獵之後的太子還是聽到了謠言，當下氣得奪過侍衛的刀就衝了出去。當然，這是後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