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奇葩的後院生活】
那稟報消息的小廝從正房出來,並沒有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去。他四處張望了一番,見無人注意,忙撿了一條便捷小道往西邊的屋子去了。
皇帝賜的貝勒府並不十分大,內院除了正屋,也只有東西兩屋,東屋原本空着,如今收拾出來做了八貝勒爺內院的書房。西屋則收拾出來給了宸懿住。那天又從街上帶回來一個迎霜姑娘,也一股腦兒往這個西屋一塞,反正西屋八貝勒爺來得少,多數時候都是去正屋和嫡福晉一起用飯,晚上也是歇在正屋。
宸懿好歹有個側福晉的名頭,偶爾能去書房向八貝勒獻獻殷勤,八貝勒人溫和,多半不會拒絕。喫着宸懿送的愛心美食,兩人再隨意聊聊促進一下感情,然後八貝勒就會藉口忙正事,委婉地下逐客令。宸懿往往十分知趣,收拾了碗筷就走了。
至於新來府裏的迎霜姑娘,就沒有那麼好運了。八貝勒雖然將她帶入了府,卻對她一字不提。沒說讓她當丫鬟,卻也沒給人配兩個丫鬟當小妾,只把人往宸懿那西屋裏一塞,就當沒這個人了。
因爲沒人介紹,自然就沒人看得上她,甚至很多人都不認識她。比如迎霜也想去東屋八貝勒爺的書房碰碰運氣,守門的小廝就十分不客氣地說不知道哪裏來的丫鬟也敢隨意求見貝勒爺,迎霜只好悻悻的走了。她倒是想哭喊鬧一場的,只是東屋的大門都沒進,連八貝勒在哪個屋子都不確定,只好先不冒險按下不提。於是迎霜到府的這許多天裏,至今都沒有見過八貝勒的面。
當然儘管沒能見到八貝勒的面,迎霜還是有些手段的,憑着自己的樣貌和柔弱的樣子,倒是收買了很多小廝願意爲她賣命,願意爲她透露八貝勒爺的消息。僅這一點,雖然迎霜沒有名分,可比着有名分的宸懿要強得多了。甚至有時候,連閻微這個半路出家的嫡福晉,在這籠絡人心上,也比不過她呢。
那從八貝勒正屋出來的小廝,撿了一條小徑去西屋,正是找的這個頗有心機的迎霜姑娘。這幾日來,雖然外面的人迎霜還沒有熟悉,和至少這西屋的人基本都被她收服了。連這西屋的正主宸懿,也和迎霜交好,對迎霜十分信任。
這幾日,迎霜也稍稍透露了自己想要打探八貝勒消息的意思。宸懿卻毫無意思防備,在她心裏,早就在八貝勒將迎霜接進來府裏的第一日,就認定了迎霜要做自己的姐妹的。而且八貝勒爺將人安排在西屋,肯定是打定主意要讓她們好好相處的,宸懿這樣想着,所以對於迎霜對於八貝勒的殷勤,反倒十分贊同。
因此,對於自己找人打探八貝勒消息的事兒,迎霜也慢慢地透給了宸懿,果然,宸懿非但沒指責她什麼,還令西屋的人給她收買的那些小廝丫鬟行個方便,還十分崇拜地表達了對迎霜能力的羨慕之情。迎霜對此十分滿意,因此有很多消息都和宸懿分享,一則宸懿雖然沒什麼腦子,卻是爲了八貝勒什麼事兒都願意做的,二則,槍打出頭鳥,迎霜剛來,還需要站穩腳跟,自然拖着宸懿一起下水不引人矚目一下。
那小廝進了西屋的院子,就被遠遠等在院子裏的宸懿的貼身丫鬟紅梅給看到了,忙忙將人引進來,嘴裏還不住數落:“可算是來了,讓人好等。”
那小廝陪笑道:“讓姐姐久等了不好意思,只是這次卻是個大消息呢。”
“哼,這還差不多。”那丫鬟笑罵道,將人讓進了屋,“不然看主子不數落你。”
小廝進了屋,從容地向宸懿和迎霜行了個禮,然後就說了說八貝勒召見他的話,宮外遞進來的消息內容卻是一字不提,只說了八貝勒如今在正房,嫡福晉一直纏着八貝勒不放,害的八貝勒連公務都沒有去忙。“他這是隻撿着宸懿喜歡的話題說的,卻還是讓宸懿氣得差點扯斷了手裏的帕子。
迎霜見狀,眼底微不可查地閃過一絲鄙夷,卻很快轉爲楚楚可憐:“姐姐莫要着急,貝勒爺總會想起我們的。福晉她……到底是福晉。”語氣泫然若泣,似怨非怨,道把宸懿撩撥地更生氣了。迎霜滿意地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這才瑩瑩站起來笑道:“姐姐莫要擔憂,妹妹這便回去了,順便送送這位公公。”
宸懿此時哪裏還顧得上她,她還沒相信迎霜到讓她出主意的地步,雖然也快了,卻還是拉不下臉,於是點點頭放迎霜出去了。
迎霜打頭走在前面,那小廝默默地跟在後面。走出了好一段路,見丫鬟們無人跟上來,那小廝才靠近迎霜,垂着頭壓低了聲音道:“宮裏消息,皇帝和九阿哥只怕不太好,把御醫全叫去了。別小看嫡福晉,她的人已經查到了臘八事件是白蓮教所爲。”說罷也不等迎霜反應,轉頭往西屋的大門走了。
迎霜的身子略微一愣,很快放鬆下來,回來自己住的偏殿,腦子裏卻深深地思索起來。這般下去不是辦法,不能靠近八貝勒什麼也白搭。可這八福晉,那天看着傻傻地沒什麼心機的樣子,怎麼會知道這麼多事?迎霜心下略微着急,一步一步地再屋子裏來回走着,有些拿不準主意,既然這樣,不如先把這個麻煩的八福晉給去掉吧。
想到此,迎霜的臉上勾起一個詭異的笑容。這個想法,只怕宸懿一定會支持的。而在八福晉身邊,她還會有一個好幫手,就是那個沒什麼腦子心卻很大的香蘭。聽說八福晉很看重這個香蘭,若是收買了香蘭讓她做些什麼豈不方便?這下可就熱鬧了,這香蘭好像心心念念想要給八貝勒爺當通房丫鬟,可八福晉一副霸者八貝勒的樣子,這香蘭隨便撩撥幾句也好說。
迎霜卻不知道,香蘭作爲之前榮華最寵愛的侍女之一,一向是許諾重臣之位的,哪裏看得上一個小小的生母卑微的阿哥。可有一點迎霜沒有猜錯,這日漸相處下,香蘭已經覺得自己不受重用,對八福晉起了些反抗的心思。又見八貝勒溫和體貼,說不動心,那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