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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if線 或許,或許他適當地低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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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if線 或許,或許他適當地低一下頭……

蔣寶緹知道了自己的心意, 但她還是會離開。

因爲她很清楚,待在自己一個自己完全無法把握住的男人身邊,是一種多大的風險。

你唯一能夠仰仗的就是他的愛。

如果有一天這個愛沒有了呢。

max安慰了她很久, 才讓蔣寶緹的情緒恢複了冷靜。

但是她差點忘了,宗鈞行這樣的人, 即使真的短暫沉浸於戀愛的甜蜜之中,他的本性也不會發生改變。

他的底色是嚴謹。

爹地曾經說過,一個人的成功不會是絕對的偶然,不是背景夠狠, 就是人夠狠。

宗鈞行的背景的確嚇人,但他顯然不是那種會依靠背景來達成目的的人。

雖然他也不至於清高到像小說裏描寫的那樣,早早地脫離家庭, 爲了證明自己的實力,徹底與家庭做切割。然後白手起家。

他沒那麼蠢。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都會成爲他向上的踏板。

無論是親人, 還是家庭。

可悲的碳基生物, 在他看來毫無區別。

蔣寶緹完全忘了這一點。她的無知她的單純, 她的稚嫩,都令她將事情想的無比簡單。

或許真正的戀愛腦是她纔對。

被宗鈞行的溫柔衝昏頭腦, 忘了他是一個多麼可怕的人。

也忘了自己一開始爲什麼如此堅決地想要從他身邊離開。

不過蔣寶緹也不至於完全沒有腦子。

maurice應該是宗鈞行特地留下來保護同時監視她的人。

他對他的信任程度僅次於william。

至於爲什麼不將william留下來。蔣寶緹想, 或許是她總和william主動搭話的原因。

但她絕對不是對william存在那方面的想法。

她純粹就是不服氣。這個該死的機器人!

想到這裏她仍舊有些咬牙切齒。

對待宗鈞行如此言聽計從, 在她面前只會裝聾敷衍。

“那個,我想和我的朋友去聚餐,你今天不用來接我。”下車之後,蔣寶緹走到前排的車窗外,與他進行友好交流。

之所以只能當二號,大概是因爲他身上僞人感沒有william那麼重。

maurice的身材同樣也很高大,他的肌肉甚至都快要將襯衫給撐爆了。

“抱歉, 我需要來接你。”

蔣寶緹抿脣:“可是我們會玩到很晚。”

“kroos先生讓我確保您的安全。”他油鹽不進。

“我非常安全!”她和他保證,“要不我們加個好友?我可以每半個小時和你視頻一次。”

她的提議讓對方略微低頭:“抱歉。”

好吧。宗鈞行顯然不允許他和自己有任何私下交流。而他對宗鈞行有言聽計從。

真不愧是他養的一條‘好狗’

“那你晚點過來可以嗎?我會和他說的,可能需要十二點之後。”

在他下一個‘抱歉’說出口之前,蔣寶緹掌心相貼,搓着手請求他:“拜託拜託,我會和kroos哥哥說的,他會同意的。”

或許是她的最後一句話打消了他的戒心。

男人在長時間的沉默過後,態度終於有所鬆懈:“十二點後,我會來接您。”

蔣寶緹笑着和他道謝,同時心裏不忘慶幸,他比william的活人味要稍微重一些。

看來屬於人類自主思考的能力還沒完全被宗鈞行馴化。

所以在某些層面上,他比william更像一個人。

蔣寶緹沒有撒謊騙他,她的確給宗鈞行打了電話。

事無鉅細地和他講述了自己這幾天都做了些什麼。

她以爲他會沒耐心去聽這些,但他聽的比她想象中要認真。

甚至在聽到她說自己收到了某次大賽寄來的獎品時,他還會停下來誇獎她。

“很厲害,tina。”

他真的很擅長鼓勵教育,無論是成爲一個父親還是老師,他都會是那種會不吝嗇誇獎的類型。

蔣寶緹悶聲說:“是參與獎,都有的。”

“那也厲害,這種比賽的參與需要門檻。”

她聽見他的溫和的聲音透過手機聽筒傳了過來。他不僅誇她,還找角度誇她。

她一直以爲他並不在意這些。畢竟在他看來,世界上的大部分事情都是幼稚的。

包括她爲了讓自己履歷更漂亮,經驗積累更多一些,而參加的這些比賽。

或許在他眼中等同於孩童之間的過家家遊戲。即使部分比賽,他還參與過投資。

當然,投資的主要目的不是爲了賺錢。而是因爲她。

他無論在任何方面都表現地遊刃有餘,這點是絕大多數都人做不到的。

不,應該是說是幾乎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人。

蔣寶緹時常好奇他從小接受的是怎樣的教育。

她將問題遲疑地問出口,說完就開始感到不安。因爲宗鈞行的沉默讓她認爲自己說錯了話。

她從未忘記,她如今的驕縱是基於宗鈞行對她的縱容。

一旦這份特殊被褫奪,那麼她和路邊任何一個人都沒有區別。

不過宗鈞行還是回答了她。

“和你從小所受的教育應該不太相同,除了一些必要的禮儀和教養,其他方面相對來說比較自由。”

所以,他‘長歪’成如今這樣,和家庭沒有直接的聯繫。

在孃胎裏就壞了?

她沉默了很久,宗鈞行也沒有打擾。而是有耐心地等待着。

他的確將他僅有的耐心都給了她。因爲最近的tina還算乖。

所以這是給她的獎勵。

當然,如果她不乖,相應地,她會得到同等的懲罰。

“還有話要和我說嗎?”或許是她的沉默持續了太久,宗鈞行輕聲提醒了一句。

蔣寶緹搖頭:“沒有了。”

“需要我將通話開着?”他很體貼。察覺到她有些異常。

她鼓起勇氣:“可以開着嗎?”

他笑,語氣包容:“當然。”

蔣寶緹猶豫:“不會打擾到你嗎?”

“如果是別人,會。”他給予她特權,“但你不同。”

人過分有道德是一件不太好的事情,蔣寶緹寧願自己始終保世界以我最中心的公主病。這樣的話,她就不會因爲宗鈞行對她的好而提前內疚了

之所以認爲她一旦離開,他們之間的關係就會徹底斷了。當然是源於清楚宗鈞行是個怎樣的人。

他睚眥必報,但也絕情冷血。

他不可能在一個無關緊要的女人身上浪費太多時間的。對於一個資本家來說,這不是一個劃算的買賣。

他的時間比一切東西都要昂貴。

蔣寶緹問他:“爲什麼我不同?”

他笑:“明知故問。”

她甚至因爲他這聲寵溺的話而産生了一種錯覺。或許他們此刻並不是隔着手機在通話。

而是面對着面。他的額頭早就碰到了她的額頭。用不了多久他們的嘴脣也會碰在一起,然後是舌頭,再然後是他的手……

“我會盡快忙完,回去陪你。”

他的聲音也很柔和,不再像優雅的法蘭絨了,而是從她耳邊溫柔吹拂的風。

啊,上帝啊,她的心髒突然跳動的好快。

有心虛,同時也有心動。

但她還是保持平穩地回了個‘好’

其實一切的走向都十分正常。就和第一次逃跑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這次多了些不捨。

宗鈞行對她的愛是完全地佔有,她不允許他回國僅僅只是不允許她離開自己嗎?

蔣寶緹時常會有這樣的感覺。

宗鈞行不允許任何人在她心裏的地位超過他。

這種極端的掌控欲和佔有慾,即使她愛他,也足夠讓她害怕。

唯一不同的是這次多了些準備時間。

她沒有直接去機場,而是隨便去了一個地方,中途下車後再換乘。她覺得自己吸取了上次的教訓,做的還挺嚴謹的。

因爲她總覺得,宗鈞行除了maurice之外,或許還安排了其他人監視她。

她之所以這麼做,則是這段時間看的那些刑偵劇積累的經驗。

她隨手攔了一輛車,司機看上去還挺面善。

主動替她拎行李箱。

只是她隱約感覺哪裏怪怪的。

“激ang baoti小姐,您可以坐在後排。”

至於哪裏怪,她又一時想不起來。

思緒在腦海裏飄,答案幾乎就要呼之慾出了。

國內外的犯罪手法其實都大同小異,確認好目標,然後找到機會下手。

宗鈞行很低調。他的身份挖不出來,所以他們並不知道她身後的那個人是誰。

只知道她每天穿在身上的衣服包包,以及佩戴的首飾都很昂貴。

包括接送她的那輛黑車,也同樣昂貴。

幹這一票抵得過他們幹一百票,到時候拿到了贖金,哥幾個再好好爽爽。

畢竟長得也漂亮。身嬌肉貴,皮膚細嫩,還年輕。

這雙腿又細又長,襪子還能勒出淡淡肉感來。

學生妹幹起來最帶勁了。

爽完之後直接弄死,隨便找個地方把屍體給拋了,然後換個身份去國外逍遙。

光是想到這兒,他對待面前這個行走的美金態度更加友好。

她的行李箱有點重,畢竟爲了方便跑路,她將需要帶走的所有東西都塞進了一個箱子裏。

不重纔怪。

她禮貌地和對方道謝,心想待會要多給他一些小費。

可她卻不知道對方善良的長相之下,存在着怎樣的齷齪。

真乖啊,不知道被玩哭的樣子乖不乖。

對方將車門拉開,自覺避讓到一旁,等待她上車。

蔣寶緹遲疑了一瞬,覺得未免也太熱心了。但她仍舊沒有多想。

她的那些戒心早就在宗鈞行周全的庇佑下喪失的一幹二淨了。

畢竟他的身邊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她無需擔心任何事情。

可她顯然是忘了,自己此刻正在做的事情,是從這個‘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所逃離。

她什麼都不知道,甚至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

甚至不等她過多的去思考究竟是哪裏不對勁時,讓她意想不到的男人就已經來到了現場。

直升飛機的螺旋槳形成的小型氣流將周圍的東西全都吹的亂七八糟,同時也將蔣寶緹的頭髮一同給吹亂。她的眼睛睜不太開,只能用手擋着。

從直升飛機上下來的宗鈞行此時已經來到她的身邊。螺旋槳産生的風力和聲響都足夠大,遮蔽了其他的雜音。

她隱約聽到一聲槍響,對方頓時捂着膝蓋躺在了地上,痛苦掙扎。

鮮血染紅了他的褲子,並迅速在地面積起一個紅色的小‘水潭’

宗鈞行居高臨下地將槍口對準他的另一條腿,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啊!!”比剛纔更淒厲的慘叫。

蔣寶緹嚇到捂住耳朵,她甚至沒有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

宗鈞行已經將手裏的槍扔給一旁的william。

在蔣寶緹愣神期間,她的肩膀被按住,對方仔仔細細地將她檢查一遍。

直到確認她有沒有受傷,他繃緊的下顎線才逐漸放鬆。

他的頭髮被螺旋槳帶來的風吹的有些凌亂。但整體帶給他人的感覺仍舊是從容不迫的。

蔣寶緹倒是被嚇的臉色慘白。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剛打算上車。

宗鈞行居然這麼快就來了。

可他……爲什麼對一個無辜的司機開槍。對方又不知道她去機場是爲了跑路,人家只是拿錢辦事。

宗鈞行的臉色異常難看,陰翳到讓人恐懼。

他一把拉過她的胳膊,直接將她拽上車。

蔣寶緹尖叫一聲,雙手並用抓着車門不肯上去。

“你放開我!!!”

手腕上轉筋的劇痛令他皺了皺眉,他用另一隻手按着,企圖適當地緩解。

身體上下每一根筋脈與肌肉似乎都開始痙攣。

他不能因爲這種事情就去責問她,畢竟她有什麼錯。

遇到壞人,險些被綁架。她是受害者。他該怎麼責問。

他應該安撫她,先安撫她的情緒。

但他現在完全沒有這個心情,他的太陽穴也在一陣一陣的脹痛。

會是她的錯覺嗎。蔣寶緹心想。

那隻攥着她胳膊還沒鬆開的手,似乎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但當她內疚地抬頭去看時,到嘴邊的道歉又因爲男人那個冷淡凌厲的眼神,再次嚥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宗鈞行不與她說話,蔣寶緹也倔強地不肯開口。

可他身上源源不斷的低氣壓讓車內氣流變得凝固。她想伸手去開車窗,又被他一個抬眸的動作嚇到停下。

這次和上一次逃跑被抓不太一樣。

太不一樣了。

那一次,他說盡狠話嚇唬她。

而這一次,他對她只剩下沉默,儼然已經無話可講。他有怒氣,但更多的是疲憊。

他的手搭放在膝蓋上,一言不發地閉目養神。

本就硬冷立體的側顏線條因爲此刻的冷峻,更顯鋒利。

他變得不再溫和,不再儒雅,那種拒人千裏的疏離纔是真正的他。

蔣寶緹直到此刻纔敢鼓起勇氣偷偷看他。

或許是他給人的感覺永遠遊刃有餘,以至於讓人忽略了其他細節。

他的領帶是歪掉的,明顯不是人爲造成,更像是……在奔跑中亂掉的。

襯衫也是,下襬不再一絲不茍地收束,一側甚至垂落出來,遮擋了一半的皮帶。這實在不符合他一貫存在的紳士風度與禮儀。

蔣寶緹原本心中還在疑惑這一切,當她打算將視線收回來時,整個人怔住。

她清晰地看見他手指骨節上存在着幾個很深的咬痕。

應該是他自己咬的。

人在焦急、懼怕、不安的情緒中,會陷入這種無意識的舉動之中。

他呢,他是在怎樣的情境下咬的自己。

手指交叉合攏,放在下顎前思考事情的同時。

還是……

她看見他脖頸處的那條十字架項鍊從領口出抽了出來。此時鬆垮垮地垂在胸前。

她記得自己曾經問過他,爲什麼會佩戴這條項鍊。

當時他不以爲意地笑了笑:“畢竟這是唯一能證明我是教徒的證據。”

是啊,他幾乎將所有的宗教禁忌都犯了個遍。

他根本不信這個,蔣寶緹知道。

他只信他自己。

可是現在,他爲什麼要將十字架取出來。

是在禱告嗎?

替誰禱告呢?

宗鈞行很沉默,即使蔣寶緹主動問了:“你的傷……是怎麼回事?”

他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靜,卻又帶着一些她所不懂的微妙情緒。

他沒有回答她,再次閉上眼睛。

沉默一直持續到回到莊園。

蔣寶緹具體也說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她很亂,到處都很亂。

思緒亂,情緒也亂。

近乎於絕望。

她其實結合宗鈞行的反應,和剛纔打車時察覺到底異樣,大致也猜出了一些。

那個司機或許是個壞人,而宗鈞行之所以來的這麼及時,則是因爲他的確在她身旁另外安排了人監視她。

雖然她總是自嘲他一定安排了人在她身邊單獨監視。但在她的潛意識裏,她其實是不認同這件事的。

她覺得他們的感情已經升溫了。

隨着這段時間的相處。宗鈞行應該很愛她,她也很愛宗鈞行。

明明他們的相處如此和諧,如此溫馨。他對她幾乎是有求必應。即使她在他的書房安裝了竊聽器。即使他早就發現了,卻仍舊願意陪着她玩這場幼稚的過家家遊戲。

實際上呢,他一刻也沒有放鬆對她的監視,對她的掌控。他需要她對自己的絕對服從。

並且,他不信任她,一如她始終都在想着如何逃離他。

在某些方面,他們又如何算不上登對呢。

蔣寶緹一言不發,扭頭去看窗外。

回到家後,她不被允許回到自己的房間,而是被強行帶去了書房裏。

宗鈞行坐在沙發上,正在爲自己的那些收藏品做保養。

他的外套已經脫掉了,內裏的襯衫並沒有整理好,仍舊保持着原先那種有些凌亂的模樣。

不符合他慣有的氣質,但這種凌亂卻放大了很少在他身上出現的隨性。

他整個人看上去無比慵懶。

像個不務正業,遊手好閒的浪蕩貴公子。

而他此時正在保養的那些收藏品,都是蔣寶緹最爲害怕的東西。

她遲疑了很久,還是問了出來:“maurice呢?”

男人無動於衷地抬眸,那雙灰藍色的眼眸深邃,似乎在觀察她的反應。

“醫院,icu。”他淡聲回。

蔣寶緹呼吸一窒,鋪天蓋地的自責與內疚湧了上來:“i……icu?你打他了?”

宗鈞行冷笑一聲,繼續低頭擦槍,將問題拋回給她:“怎麼,他不該打嗎?”

“爲……什麼。”

他將彈匣卸出來,換上新的,又簡單調試了一下。

然後在蔣寶緹的注視下,漫不經心地將槍口抵住她的下。甚至還溫柔地往上頂了頂。

冰冷堅硬的觸感,激的她身子一顫。

他笑的很溫和:“因爲他是廢物。如果世界上的廢物全部消失,會順眼很多。”

她幾乎都要以爲他下一句就該說出那句:——你也是,tina,你是最礙眼的那個廢物。

事後蔣寶緹再想起此刻發生的事情,仍舊會感慨自己近乎任性一般的勇氣。她竟然在沉默數秒後,直接和宗鈞行正面剛上來了。

雖然做法有點蠢。

她主動用手去扣動那把抵着自己下顎的手槍的扳機。

連續按了好幾下,沒有預想中被爆頭的疼痛。

如她所想,彈匣是空的。

宗鈞行眉頭皺緊,失了剛纔的從容。將她推開,與此同時,手裏那把槍也被扔遠。

他的力道很大,因爲蔣寶緹聽見了窗戶玻璃被砸破的聲音。

他的聲音壓着怒氣:“你明白你在做什麼嗎?”

“不是你主動用槍抵着我的嗎?”她用從他身上學來的方法,用問題回應他的問題。

但到底年紀小,沒經驗,自以爲藏得很好,其實委屈和害怕都快要衝破脆弱的遮擋,和眼淚一起洶湧傾瀉出來。

那把槍從樓上砸了出來,連同玻璃碎片一起,嚇到了一個路過的女傭。

但她不敢尖叫。

莊園主人喜好清淨,最煩吵鬧。他是個溫和儒雅的紳士,脾氣卻並不好。

當然,這裏的脾氣不好並非是他會胡亂發脾氣,而是他骨子裏的狠絕。

他可不像真正的紳士那樣寬容大度,莊園內很難有人連續工作超過一年。

大多都因爲一些在別人看來沒那麼嚴重的問題而被辭退。

譬如他在家時,發出噪音打擾到他。

其實半個小時前二樓是有人的。

但kroos先生淡聲讓他們滾。

並特意說了:“接下來無論發生了什麼都不許上來。”

後面這句話是看着蔣寶緹說出來的,“就算有人死在上面了,也不許上來。”

然而現在,樓上的嘈雜持續不斷。

屬於女孩子的聲音不斷透過破損的窗戶傳出:“你會放我離開嗎,我除了逃跑還能有什麼辦法。你想把我留在這裏,可是我不想。你憑什麼決定我的人生我的去留?你是什麼東西。我媽咪當然比你重要,她比你重要一百倍。你算什麼,你算什麼,宗鈞行,你算什麼東西?”

saya站在樓下嘆氣。

在她看來遲早會有這麼一天,tina小姐如今的任性驕縱是kroos先生親自慣出來的。

理應由他來承受。

上一次saya還會擔心tina小姐的安危。這一次她倒是不再爲她擔心。

爭吵聲並沒有持續很久,十幾分鍾。幾乎沒有聽見kroos先生的聲音。

大約兩小時過去,宗鈞行從裏面出來,平日一絲不茍的着裝,此時滿是擠壓掙扎後的褶皺。甚至還有可疑的污漬。

至於是誰的掙扎……

他分別將領帶與袖釦重新佩戴好,皮帶也重新緊了緊。

神色從容不迫,讓william去備車。

今天有場聽證會,需要他本人出席。

他換掉身上的外套,看了眼saya:“將醫生叫來,給她看看。”

saya欲言又止地看了眼他肩膀上的傷。

隔着襯衫也能看出咬的這一口下了多大的力氣,肉都快剜下來了:“您的傷……”

他停下來,神色微頓。然後抬手,隔着襯衫在傷處摸了摸,語氣雲淡風輕:“沒事。”

醫生很快來了,爲蔣寶緹檢查處理了一下。

她的任性只針對宗鈞行一個人,對別人倒是很好說話,非常配合。

雖然免不了有些羞恥心。

“沒什麼大問題,覺得疼只是摩擦地太劇烈了,休息一下就好。”

蔣寶緹也覺得沒有任何問題,醫生一定是宗鈞行叫來的。

她的手緊緊攥着裙襬。但還是禮貌地謝過了她。

頓了頓,她叫住她:“那個……”

醫生停下:“您說。”

蔣寶緹抿脣:“他……他中途摘掉了,在外面蹭了很久,會有……風險嗎?”

知道她詢問的是哪方面的風險,醫生從專業的角度回答她:“不進去就不會。”

她鬆了口氣。

醫生離開後,她躺在牀上休息。很疲憊,也很累。她的體力和宗鈞行根本沒得比。他離開的時候整個人有種雲淡風輕的從容,和她筋疲力盡的她完全不同。

蔣寶緹躺在牀上流眼淚。

她的心髒很亂,亂七八糟的那種亂。

宗鈞行是對她很好,至少在她這次逃跑之前,他對她可以說是百般縱容。

但他有自己的底線,他對她的縱容也並非是盲目的。

他不會陪她回到港島,在這方面,他需要她絕對的服從和溫順。

他不放她走,也不肯陪她回去。

半個小時前,他充滿惡意地單手按着她的後頸,強迫她低頭,好好看着。

她聽見了繃緊撐開的束縛被扯脫的聲音,然後是毫無阻隔的灼熱。

險些將她最爲脆弱柔軟的那塊皮膚燙傷。

男人動作很輕地蹭,言語和行爲一起警告她:“我一直很想試一次。”

她停止了對他的撕咬,立刻從他肩上離開,牙齒和嘴上還帶着鮮血的新鮮血跡,在她白皙的皮膚上,看上去有些別樣的昳麗。

宗鈞行喉結滾了滾,沒忍住,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強迫她和自己接吻。

他的舌頭強勢,進攻性很強,不給她絲毫反抗的能力。不像平時,會故意吊着她玩,給她一些甜頭。

他感受到她口腔內的血腥味。是他自己的血。

就這麼混合着二人的唾液來回交換。

髒死了。

他的潔癖在此刻發揮了最大的作用。

但身體卻格外誠實,不顧她的掙扎,舌頭與她的舌頭糾纏在一起。拼命地吮吸。

大口啃咬。蔣寶緹的嘴巴被迫張大,她纖薄的後背被宗鈞行的大掌掌住,她全身都在呈現牴觸姿態,肩膀聳着,想離開他。

可是整個口腔早就被入侵了,舌頭也被死死糾纏住。

水聲四溢。

她一邊牴觸,一邊被他高超的吻技舒服到翻白眼。

“嗚。”

他的舌頭終於離開了她,蔣寶緹卻不受控地將自己的舌頭往外伸。

她覺得整個口腔已經麻木到不再屬於自己。

不等她反應過來,將舌頭收回去,宗鈞行已經繃緊下顎線,再次吻了上來。呼吸粗重而急促。

如果有鏡子的話,她一定能看見現在的自己究竟有多狼狽。

嘴邊不受控流出的津液和眼角的生理性淚水,將她的整張臉都弄得溼透了。

她覺得自己身上所有地方好像都溼透了,彷彿剛從水裏打撈出來的一樣。

她用手捶他,含糊不清地用一些侮辱性詞彙罵他。

雖然含糊不清,但宗鈞行可以通過她零碎的聲音,和舌頭在自己口腔內蠕動的頻率判斷出來她說的是什麼。

他的臉有些黑,手放了下去,懲罰般地在她最脆弱敏感的地方捏了一下。

“啊!”分不清是疼痛還是別的,或者二者都有。

她尖叫一聲之後在他肩上劇烈的痙攣顫慄。像是一尾被海浪拍到岸上的魚。

宗鈞行按緊她的後背才止住她不受自己控制的顫抖。她的胸膛陷進他早已變得硬邦邦的結實胸肌之中,頂的她有些疼。

她又開始哭,用最後的力氣對準早就被她咬出血的肩膀再次咬下去。

“我會回去的,我回去之後就立刻和其他人結婚。”

男人輕笑:“你可以試試。”

她也不甘示弱地學着他的笑聲,但畫虎不成反類犬,非但沒有他半分鬆弛有度的威懾,反而只剩下可笑。

“我還會把我和我老公上-牀的視頻發給你。”

他的手放在她的後頸,她感覺到那隻手的力道在逐漸加大。

男人的聲音低沉中透着磁性。他低頭,嘴脣和鼻樑貼着她的肩遊走。像親吻,又像是野獸在進食前輕嗅獵物的味道。

但他的脣有意無意從她皮膚上掃過,有點癢,聲音傳進她的耳邊。

“我讓人給你打一把貞操鎖,如何?”他的手指輕輕按住她脖頸上的一個地方,淡聲詢問她,“知道這是哪裏嗎。”

她不說話。

他貼心的爲她科普:“頸動脈,我稍微用點力你就會暈死過去。等你醒來的時候,或許貞操鎖已經戴在了你的身上。只有我能打開。”

蔣寶緹一點也不害怕。

她不擔心宗鈞行真的會這麼做。

他不會的。

或許是一種直覺,也或許是她能夠感受到。

他每次都只是將警告說的非常嚇人,但沒有一件是真的在蔣寶緹身上實施過的。

她適當的軟化了態度,軟硬兼施:“你放我回去好不好,我……我偶爾會回來看望你,或者你也可以去港島找我。我有好多朋友她們和男朋友都是異國戀。”

他只是輕笑:“tina,哪怕是‘狗’,我都必須確保他們的脖子上只套上了我手裏的狗繩,更何況是女人。”

他需要絕對的掌控和佔有,而不是分隔兩地。

顯然,他不可能願意爲了一個女人而放棄自己提早規劃好的商業路線。

至少在未來十年內,他的發展中心都集中在歐洲。

畢竟不同國家的政策大不相同,限制多,手續步驟也多。他嫌麻煩。

蔣寶緹不再說話,兇巴巴地瞪着他。

宗鈞行笑容溫柔,手在她臉上輕輕拍了拍:“談不妥就翻臉?養不熟的白眼狼。不該去救你,應該讓你死在外面纔好。”

他用最溫柔的語氣說了最狠的話。

甚至站直,站在牀邊,握住她的腳踝將她重新拉到自己面前。

她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強大力道弄得猝不及防,直到恥骨撞到他的大腿,才反應過來。

男人寬厚的肩蟄伏下來。

高大挺拔的身材,強悍而有力的肌肉,此時全都蓄勢待發。

他將包裝袋撕開,低下頭,在她的注視下氣定神閒地重新戴好。

對比起來,他手背上的青筋都顯得沒有那麼誇張可怖了。

蔣寶緹看了眼自己的小腿,又看了眼他肌肉繃緊,更顯遒勁的手臂。

下意識地嚥了咽口水,果真如他所說的那樣,自己的小腿還沒有他的手臂粗。

無論是男女巨大的力量差異,還是二人的體型壓制。蔣寶緹覺得自己能夠弄傷他,全部是因爲後者的忍讓與縱容。

“既然談不妥,那就閉上嘴繼續。”

他彎下腰,身體帶來的陰影和野獸般強勢危險的侵略性,鋪天蓋地的壓向了她。

……

然後就是現在了。

蔣寶緹昏昏沉沉,睡到第二天。

她有些憔悴,或許是由於昨天的事情。

但她並沒有往心裏去,洗了個澡換上衣服慢吞吞地下樓。

她和宗鈞行的關係如今變得十分詭異。從前的她溫順乖巧,和強勢霸道的宗鈞行完美互補。

但現在的她可以說是無時無刻都踩在宗鈞行的雷點上蹦迪。

誇張的煙燻妝,拉長的眼線。

頭髮戴的是假髮,她前段時間讓人從國內代購來的,上萬一頂,純手工,真發編的。

顏色倒還好,沒那麼誇張,白金色,長卷發披散,戴了一頂粉色鴨舌帽。

搭配上她的煙燻妝和那對大圈耳環後,有種頹靡的美感。

像處在叛逆期的芭比。

倒是很符合當下這個階段的蔣寶緹。

前幾天和媽咪通話中得知,爹地將她接了回去,昨天二人還一起喫飯了。

說到這裏時,媽咪的聲音裏帶着一些甜蜜。

蔣寶緹愣了很久。爹地不是打算將媽咪送回鄉下嗎,怎麼又突然將人接了回去?

她思考了很久,最後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人。

她今天的打扮將saya嚇了一跳,後者略帶遲疑,還以爲這位是tina小姐的朋友。

直到她開口說話,聽到熟悉的聲音,saya才確認是她。

“saya姐姐,您昨天烤的曲奇餅還有嗎?”

saya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愣了許久。今天的tina小姐和往常很不一樣。

平日裏的她穿着打扮都十分精緻,肉眼可見的貴氣大小姐。

吹彈可破的白皙皮膚,柔嫩的像是剛剝殼的雞蛋,尋不見毛孔。佔盡年齡優質的那張臉上膠原蛋白豐富,眉目明豔,偏又多出幾分我見猶憐的柔軟。叫人忍不住想要憐惜。

而現在……

仍舊明豔出衆,卻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現在的她簡直就是徹頭徹尾被寵壞的驕縱大小姐。

saya吞下詫異,輕聲致歉:“隔夜後口感會變差,昨天您一直沒下樓,我拿去給福利院的小孩們分去了。”

蔣寶緹點了點頭。

saya說:“您要是想喫,我再去烤一點?”

“不用了。”蔣寶緹有禮貌地拒絕,“我今天不知道怎麼,嘴巴有點苦,所以想喫點甜的。”

saya說:“今天做了沙拉,我去給您拿一些。”

“不了。”她再次拒絕,“我沒什麼胃口。”

她最近在穿着上很是低調,就連包也是普通的帆布包。

至始至終都沒有看餐廳內的另一個人。哪怕他的存在感強到讓人完全無法忽視。

對方同樣一言不發,一杯熱美喝了半個小時。

蔣寶緹走出去,咳嗽了幾聲。嗓子有點乾澀。大概是上火了。

待人走遠後,男人這才放下手中那份看了半小時仍舊連第一行都沒看完的財經報紙。

動作從容地將報紙摺好,隨手扔進垃圾桶中,然後吩咐saya,晚上煮些梨子水。

saya眼觀鼻鼻觀心地點頭,並不多問。

這幾天家裏的氛圍一直很怪,給人一種很和諧,卻又像是假象的和諧。

白天沒什麼交流的二人,晚上倒是整夜整夜地交流。像是將所有情緒都發洩在了那方面。

白天越恨,晚上做的越狠。

saya每天早上五點過來協助廚房料理食材,二樓的動靜仍舊沒有停止。

kroos先生的身上總是帶着傷,大多都是咬傷或是指甲的劃痕,tina小姐也沒好到哪裏去。

嘴巴總是腫的,甚至連走路都沒辦法將腿併攏。稍微碰到就會被刺激到彎下腰。

kroos先生更是直截了當地讓saya這段時間多給煮些補身體和恢複體力與氣血的湯藥。

至於是在哪裏耗費掉了體力和氣血,答案不言而喻。

蔣寶緹不領情:“不需要你假好心。”

他輕笑:“我只是不希望你下一次又會在我幹到起勁的時候,昏死在我懷裏。”

她先是一愣,隨後眼睛顫動了一下,最後移開目光。睫毛顫了顫,眼底流淌的光都暗淡了。

嘴巴抿得緊緊的,一副強忍委屈的倔強模樣。

宗鈞行的心髒莫名被這副神情輕微刺痛。

“我……”遲疑片刻後,他放緩了語調,手伸向她。

似乎是想要解釋,爲自己剛纔鋒利冷漠的話道歉。

他最近的確有些‘失控’

但蔣寶緹已經跑上了樓。

那天晚上家裏倒是難得的平靜。

kroos先生在客廳坐了一整晚。一言不發。

偶爾會朝二樓某個大門緊閉的房間看一眼。

他很沉默,卻不是以往的冷淡與傲慢。

而是另一種情緒。saya看不懂,但她猜想,應該是一種不太好的情緒。

否則他也不會喝那麼多酒,抽那麼多煙。

saya到底是沒能堅守住自己的職業底線,去找william詢問這件事。

那位沉默寡言的男人面無表情的警告她:“這不是你有資格過問的,做好自己事。”

saya立刻不敢再開口。

或許是對方總被tina小姐用言語訓來訓去,說他是機器人,還說要扣掉他的電池。導致saya忘了他是一個怎樣的人。

william對tina小姐溫順沒有脾氣,是因爲kroos先生。

如果沒有kroos先生女友這層關係,恐怕在她第一次伸手去找他後頸上的電池時,手臂骨頭就被william給卸掉了。

到了第二天,蔣寶緹終於肯從房間裏出來。她將自己衣櫃裏的那些衣服統統拿去捐掉了。

那些都是宗鈞行買給她的。

之所以記得如此清楚,因爲這些都是他喜歡的風格。

乖乖女風格。

蔣寶緹纔不喜歡。

去死吧!

現在的她和處在青春叛逆期的女兒沒有任何區別,而宗鈞行這位daddy,顯然比真正的爹地少了幾分慈愛。

——當然,不是指蔣寶緹自己的爹地。

她接受了同學的邀請,去參加一個深夜派對。妝都化好了,離開時卻碰到剛好從書房出來的宗鈞行。

他看到她臉上誇張的妝容,又看了眼她斜挎在肩上的包。立刻明白她要做什麼。

一言不發地將她拉進盥洗室。

蔣寶緹想要離開,剛撲到門邊,被他輕鬆拉走。

他將門從裏面反鎖,當着她的面把鑰匙扔進馬桶中沖走。

“你要做什麼……”蔣寶緹只能大聲呼喊saya。

宗鈞行無動於衷地看她呼救。

他沒有給她答案,而是用另一個問題讓她自己認清現實:“你覺得他們爲什麼會聽你的話。”

他無比冷靜,卻也無比尊貴。高高在上的姿態一如往常。這讓蔣寶緹開始心虛。

深色的西裝馬甲將他的冷淡氣質再次拔高。

宗鈞行不可能先低頭的,她清楚這一點。但於此同時,她也不可能低頭。

他休想。

所以這一次的冷戰就是死局。他們之間可能會一直這樣持續下去。當然,宗鈞行想要強迫她同樣簡單。

雖然目前這個程度根本算不上強迫。

可他的耐心是有限的,總有被耗光的那一天。

“我知道是因爲你,這裏的所有人對我好都是因爲你,包括學校的教授,還有平時遇見的那些的人……不過也無所謂,反正我在港島過的也是寄人籬下看人臉色的生活,我已經習慣了。”

她說這些的本意並不是爲了賣慘博同情,以她現在的處境,賣慘對她來說就是示弱。

她不可能這麼做。

她甚至恨不得立刻去醫院做個加固手術,將全身的軟骨頭都硬化一遍。

每次她因宗鈞行的強硬態度而短暫生出服軟念頭的時候,她都想給自己跪下。

——求求你有點骨氣。

之所以說這些,只是爲了表達自己的決心。

可對方在聽完她說的這番話後,那雙眼睛卻變得更加陰沉,那股風雨欲來的陰翳氣場令她後背發涼。

“所以,這就是你無論如何都要回去的家?”他的聲音有些不太正常的嘶啞。

沒想到他會問出這個問題。蔣寶緹愣了一下:“再怎樣那裏也是我的家。”

“這裏也可以是。”他說。

“不是。我們沒有血緣關係。”

他的視線落在她的小腹上,充滿暗示的一段話:“有個辦法可以讓我們的血緣連接在一起。”

蔣寶緹過了很久才反應過來。

她捂着自己的肚子後退。

她纔不要懷他的孩子。

宗鈞行似乎也很快清醒,他脣角微挑。眼底的輕嘲不知是在笑她,還是笑自己。

那天的派對她沒能去成,宗鈞行讓她卸妝她不肯。最後還是他自己親手替她卸掉的。

將她拉到洗手檯前,一點一點替她擦去臉上化妝品留下的痕跡。

他之所以會,是因爲之前有過類似的經驗。

蔣寶緹很貪睡,體力也不足,很多次他還埋在她的身體裏,她就已經昏死過去。

上一次宗鈞行不清楚她臉上的妝容需要卸掉,導致帶妝睡了一整晚的她,第二天一直在嬌嗔埋怨。

“帶妝睡覺很傷皮膚的!”

宗鈞行不懂這個,但他還是記住了她的委屈。

所以無論她有沒有化妝,抱着她去洗澡時,他都會仔仔細細地將她整張臉用卸妝油清理一遍。

往往第二天都會換來她雀躍地親吻。

“你真好,還幫我卸妝。獎勵你親我一百下。”

而現在,她不情不願地坐在那裏,眼睛裏全是不服氣。

宗鈞行的太陽穴突然一陣陣地發脹。

他抬手按了按,鋪天蓋地的疲憊感在此刻湧了上來。

他最近開始思考,將她留在自己身邊的做法是正確的嗎。

或許,或許他適當地低一下頭,問題就會迎刃而解。

她還是個孩子,可以任性。或許,他也該服軟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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