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氣爽,微風順着撩起的簾子柔柔的送入,我舒坦的眯起了眼睛。
一路上,我美其名曰抱着小爺舒坦,鑽進了馬車裏逍遙快活,實則抱着那一堆‘千機堂’給的資料狂啃一通,直到把所有的東西幾乎一字不落的全部印進腦袋中,才雙手一搓,將他們碎成片片,飛出窗外。
自從回到‘雲夢’,我幾乎沒有過停歇,忙着算計,忙着出使,不知不覺自己早已經深陷在這棋局中,成爲棋子的一部分,每一步都被人無形的推着,而這一次是去‘御風’,爲了兩國之間的聯手去拜見一國之君蘭陵落。
一雙馨香的臂膀從旁邊伸了過來,讓我在他懷抱裏枕着,我動了動,舒服的嘆息着,“子衿,你真好。”
腿,架在誰的膝頭,有力的手指一下下的捏着,從指間透着一股暖流滲入我的肌膚裏,酥軟了我的骨頭。
是流波吧。
“有你們在,真好!”我微笑着,心頭因他們的存在而溫暖。
“真的嗎?”耳邊,是子衿的聲音,由溫柔突然變的冷漠,“可是我們不想跟着你了,你一個人好好的過吧,我們走了。”
“什麼?”我拉拽着子衿的身體,卻發現自己輕飄飄的使不出一點力氣,可他的力量去大的驚人,輕輕一掙,已經從我的指縫中抽出臂彎,冷冷的看着我。
他的身後,站着流波,嘴角彎着不屑,正眼也不看我一眼,“跟着你,只會讓我們受苦,你會害了我們的,說不定哪一天就死於非命了。”
我瘋狂的搖着頭,抱着他們,“不會,不會的,我不會讓你們死的,我會保護你們的。”
“撲”一柄劍尖從流波的胸口透出,帶着暗紅色的血,滴答着,他的身體慢慢的軟到,我想抱,卻發現他的身體穿越了我的手指,倒落塵埃,眼中盡是痛苦之色。
他的手,沾滿紅色的血,慢慢的指向我,“都是你害的,是你的命運受到了老天的詛咒,牽累了我們,爲什麼死的不是你,不是你?”
“是啊,爲什麼死的不是你?”子衿的臉,扭曲着,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把刀,直直的刺向我,“都是你害的,你害了我們”
“子衿,不要!”我一聲大叫,猛的抱向他,“我不會害你們,我不想害你們的,不要離開我,不要”
身體被一股大力摟住,熟悉的清香襲向我,壓制着我的狂亂,“楚燁,怎麼了?怎麼了?”
眼前是子衿和流波古怪的臉,流波抓着我的手,制止我亂揮,子衿則是抱着我,不斷的拍着我的後背,“是不是做噩夢了?看你一頭的汗。”
噩,噩夢?
剛纔那一切都是夢嗎?
我看看自己的手,雪白無暇,再抓着流波,摸索着他的胸膛,溫熱硬朗,沒有半死的傷痕,我終於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委頓的靠着車廂壁,閉上眼睛,讓自己的心緒平靜。
“你是不是最近太勞累了?”子衿手中的絲巾擦過我的額頭,“一直奔波,你都沒有好好的休息過,手上的傷都沒好。”
n是夜的囑託,那一個神奇的預言,讓我不得不,不得不去想,不得不走這一趟的‘御風’之行。
只是我沒想到,如此倉促的行程,‘御風’的接待卻絕不寒磣,太女蘭陵嫣親自出城迎接,陣仗足足鋪排出十裏有餘,這樣的‘友好’要不了兩日,就要傳到‘滄水’去了。
晚宴上,那一字排開落座的皇子皇女,讓我歎爲觀止,心服口服。
一直以來,我都覺得自己已經長的夠沒有威嚴之氣了,過於嬌媚豔麗的容貌讓我沒有一點煞氣,戰場之上多少次身先士卒,浴血衝鋒才換來了弒神的稱號,今天到了‘御風’我總算開了眼,也總算找到了心理平衡。
〈過去個個都還算有些姿色,與我消息中那個醜絕人寰的人物嚴重不符,難道是‘千機堂’誇張了,那個蘭陵煜只是容貌平庸,在這個以美取勝的地方被人看不起,或者是後宮鬥爭,傳言詆譭?
我爲難的訥訥低下頭,“皇上,這,這,能不能給楚燁些時間,這實在,實在”
蘭陵落瞭然的笑了,“楚燁是無法選擇吧,朕也不爲難與你,時辰尚早,只要楚燁願意,可隨時進宮,看看我這後宮御花園的景色,吟詩作賦。”
我點着頭,看到幾名皇子臉上寫滿喜色,肚子裏早明白了她的想法。
〈樣子是準備落荒而逃了。
我一個哈哈也站了起來,“那楚燁也一同走吧,我也累了,明日再來看美麗的風景。”衝着幾位皇子有意無意的拋了個眼神,又惹一片羞意。
皇甫羽萱生怕我追問她什麼似的,都顧不上等我,一路腳步飛快,讓我沒有施展功力的腳步都快跟不上了。
“皇甫相,楚燁又不是鬼,您需要走這麼快麼?”我閒閒的聲音頓時讓她停下腳步,訕訕的笑着,不知道說什麼。
“走吧,再走一步你就死了。”寂寥的夜空,黑沉沉的看不到一點燈火,只有皇甫羽萱手中的燈籠晃晃悠悠的,突然傳來的一聲男子幽冷的聲音,嚇的我一個激靈,皇甫羽萱更是直接嚇掉了手中的燈籠,火光一閃,最後一點光亮也消失了。
寒風悠悠,吹起我的衣裙,涼涼的感覺爬上雙腿,順着脊樑骨往上衝。
“呵呵”清幽的聲音又一次在我們耳邊飄蕩,“死吧,就要走,我就不信會死。”
我發現,皇甫羽萱猛的打了個哆嗦,腳步提了起來,又放了下去,身體不自覺的靠向我。
鬧鬼嗎?
我哈哈一笑,牽上皇甫羽萱的手,“上官楚燁一生還未見過鬼,走,我們去尋尋鬼在哪。”
她的掌心中盡是汗,一股反力拖住我,臉色在黑夜中看起來比鬼還嚇人,“不,不是鬼。”
不是鬼,她這個表情幹什麼?
她緊緊的揪着我的掌,用力的喘息走,“走,快走。”
我正莫名其妙着,那個幽幽冷冷的聲音在夜色中飄飄渺渺的傳來,“走啊,你快走啊,再不走可就死了。”
“啊”皇甫羽萱一聲淒厲的慘叫,張開手腳就往外跑,我順手一拎,揪住她的衣領把她提了起來,在我的手中,她依然手腳扒拉,叫聲連連,一聲比一聲慘。
“幹什麼?”我大聲的喝着,“是我,不是鬼,你一國之相,怎麼這麼膽小?”
她的呼吸急促,幾乎快要喘的抽搐過去,兩眼發直,“不是鬼,不是鬼,是蘭陵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