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顛顛簸簸的下山,夜抱着我的身體,聲音極盡低柔,“日啊,你累嗎?累的話就多睡會,一會就下山了,很快的。”
我他媽的不累,你解開老孃的穴道!!!
說不出,我只能惡狠狠的瞪着他,而他似乎根本沒看到般聲聲笑着,竟然從座位下抽出一個小籃子,各樣精巧的點心放的滿滿。
“大家沒喫早飯吧,喫點點心填填肚子。”他語氣快樂,把籃子遞到大家的面前。
n我的身體,被他半抱着,臉蛋對着窗外,只能隱約的看到綠色的草木從眼前劃過,離山頂是越來越遠了。
求夜是沒用的,他看樣子也知道是鐵了心了,我閉上眼緩緩的運着氣,看能不能衝開被夜制住的穴。
夜的手法獨特而詭異,點的不止是穴道,連血氣,筋脈一起給截了,可憐的我不止是要衝穴,還要打開被禁止的血氣和筋脈。
丹田裏被封印的氣息被我暗暗的抽動着,很慢,卻緩緩的律動着。
夜,你熟悉我,卻忘記了,重生之後的我,即使全身穴道被封,只要給我一個時辰,我就能全部打通。
熱氣一陣陣的衝着我的穴道,全部麻木無力的身體漸漸恢復着,只剩身上幾個大穴,一口氣衝破,我就能自由了。
“啪”
背心一涼,一股陰寒的力道從脊背透入,將我剛剛冒頭的真氣活活壓制回了丹田中,順勢再次封住我一排穴道。
在外人看來,不過是夜對我愛護的撫摸的一個動作,這其中的苦,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徹底了沒了念想,只有一種悲涼瀰漫上心頭。
我沒有怪夜的意思,更沒有怪澐逸的意思,整個事情錯的只有一個人,就是我。
我的多情,讓我給了澐逸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許諾。
我的猜忌,讓我沒有堅定對澐逸的愛,他堅持了他應該堅持的,本該得到他應該得到的,而我做不到了。
夜,不過是在這不可調和的矛盾中替我做出了決斷,糾纏也好,癡迷也罷,結局其實都是一樣,我不會放開鏡池,不會放開月棲,也不會放開夜,和澐逸繼續下去傷的是兩個人。
我只是沒有想到,夜會這麼突然,這麼的不給我半點機會。
我更沒想到,他會選擇與澐逸的面對面,讓我在尷尬中不知所措。
澐逸的割袍斷袖,是否也是因爲他突然的出現被激的呢?
夜啊夜,你爲什麼會如此?
我的心緒一路不寧,馬車也一路不停,下山之後甚至沒有在鎮上落腳,而是一路出城直奔正西而去。
其實大家多多少少都看出了我的問題,只是其他人無權幹涉夜的行爲,鏡池又依稀猜到了什麼,目光深沉的看着我,偶爾一聲嘆息,別開臉。
夜晚的投宿早已經在百裏開外,我無奈的被夜抱下車,放上牀,他的動作隨意而自然,根本無視於我的怒目。
他面對想要伸手的鏡池,抱着我的身子一晃,我的衣衫擦過鏡池的掌心,“她這兩天肯定不老實,晚上我陪着吧。”
n對象是我愛的人
好吧,我承認,我會搶,天王老子面前我也搶。
“卓羨的事我們已經讓卓白衣面子無光,容顏盡掃,再當面搶人家的小爺,以後江湖上行走很麻煩的,所以我只好把這個惹事精給帶出來。”
我咕噥着,“那你不會好好的跟我說,非要這樣嗎?”
夜輕佻的勾上我的下巴,“我看那個小子不順眼,刺激他一下不行嗎?”
“行!”我無奈的瞪着兩個人,“現在能放開我了嗎?”
雪白的手指在我面前搖了搖,“不行!”
“爲什麼?”我瞪大了眼睛,僵硬的躺在牀上,慘兮兮的。
“因爲”他呵呵的笑着,薄薄的面紗微微的抖動,“因爲你的他三日後就要另嫁了,我想看看他多嫁幾次!”
什麼?
澐逸要嫁給卓白衣?就在這幾日?
“夜,你放開我,放開我。”我開始放大嗓音的叫着,可惜只叫了一嗓子,就被雪白冰涼的指頭戳上了穴道,說話的權利頓時被剝奪。
“他都不要你了,你還想着幹什麼?”夜打了個哈哈,“洗洗睡吧,明天繼續上路,三五日後,應該也有五六百裏地了,你就絕了想法吧,我不會讓你回去搶人的。”
一切,再次歸於原點,夜將我所有的心思都算計到了極點,他不會再給我任何機會跑出他的掌心,也不會讓我有機會去帶走澐逸。
〈他的臉,意味着夜從此屬於我,身心都屬於我,不離不棄。
可是放棄澐逸
夜是想知道他和澐逸,誰在我心中最重嗎?
我沒有回答,因爲我的穴道被點着。
此刻,我多麼幸運自己的穴道被點了,因爲我不需要回答。
我回答不了這個問題,我永遠做不出這個選擇,所以夜替我做了選擇。
我貪心,我想擁有全部,這是我唯一能想出來的答案。
但是不可能了,一連三天,馬車在不斷的疾馳,夜伺候我喫,伺候我穿,伺候我的拉撒,寸步不離,我所有的希望在寸寸的幻滅。
三百裏了,我們已經離開‘藍清山’三百裏了,已經是半夜了,如果天亮就是澐逸成親的日子,這距離也是我三個時辰之內能跑的極限了,今日再不走,我將不再有機會搶回澐逸。
“夜哥哥,我好難受,師傅的氣不能進入我的筋脈,你能幫幫我嗎?”隔壁是流星痛苦的小小□。
“我看看。”夜輕輕的下地,打開門走了出去。
就在門合上的瞬間,窗戶被無聲無息的打開,窗外人手指一彈,一縷勁風彈上我的穴道,就這一點外力,已足夠我全部的內息解放,我身體彈射而起,“謝了。”
是幽颺!我怎麼也沒想到,他會出手幫我。
“替我告訴他們,六個時辰內定回。”我身體飄出窗外,朝着‘藍清山’的方向直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