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回老家才第三天, 但是姜若棠有種回來好久的感覺。
當然,這可不是膩歪了,而是覺得好像做了許多事情的關係。
她一早跟小魚在食堂裏嘀咕夠了,轉身上樓打算繼續躺着。老話兒說得對,站着不如坐着,坐着不如躺着。沒事兒躺着看會兒書, 困了就睡, 餓了就喫, 這樣的日子才完美啊。
只是剛走到樓梯口, 姜若棠就看到周星越準備下樓了, 他邊走邊扣襯衫袖口的釦子,不知道爲什麼,小棠棠臉紅了一下。
“棠棠?”周星越揚起笑臉, 一身白襯衫的清爽小年輕看起來更加讓人移不開眼。
姜若棠覺得, 如果不是周星越開口, 她簡直都要被“煞到”了, 果然長得好看的崽崽, 不管是大事小都是討人喜歡的。她由衷的感慨:“周星越, 你長得這麼好,這是太喫香了啊!”
周星越一愣, 隨即笑了出來,緩緩說:“我長得帥?”
姜若棠誇張的瞪大了眼,說:“你不帥,誰帥?果然被偏愛的總是有恃無恐, 長得好的人都覺得無所謂。”
棠棠由衷的感慨起來,周星越笑了出來,說:“那我多帥一點,讓你多喜歡我一點。”
小棠棠拍拍他的肩膀,敷衍:“喜歡喜歡,不是很小的時候就很喜歡你嗎?”
這樣不走心的回答,真是不讓人滿意。但是,又有什麼關係呢!她說了,不管是什麼喜歡,總歸是好的!最起碼是別人得不到的。周星越突然就上前一步,棠棠條件反射的後退,倒是抵在了牆上:“我的媽,你幹嘛突然動作啊!”
她伸手推他,不過周星越卻居高臨下的低頭看她,微笑:“你說話要算話,說了喜歡我,就不能反悔。”、
姜若棠:“???”
她抬頭看他,問:“一大早的,你喫錯藥了?”
周星越揚了揚嘴角,果然,姜若棠又夢幻了一下,真是一個好看的大男孩啊!
不過就這麼一會兒,周星越就發現,小棠棠“姐姐”是喜歡他的臉的,她說他長得好,就是真的覺得他長得好。作爲一個從小就很懂的利用自己優勢的人,周星越笑的越發燦爛了一點。
姜若棠:“”
“棠棠姐姐,我昨天,算不算是幫了你?”
小棠棠點頭:“算吧。”
畢竟是他抓到了賊。
“那麼,你是不是應該知恩圖報?”
小棠棠:“?”
她被他的笑容溺住,問:“報什麼?
周星越似乎聽到有開門的聲音,他默默的後退一步,臉上還是帶着沒有消下去的笑意,說:“就帶我在村子裏轉一轉?”
頓一下,壓低了聲音,說:“還有件事兒,我想找你幫我出出主意。”
周星越的眼睛太明亮,笑容太真誠,讓人根本不會拒絕,她點頭:“行!那你去喫飯,喫完了我們去外面轉轉。”
“不喫了,現在去吧。我昨晚睡覺之前喫宵夜了,現在一點也不餓。”
從房間裏出來的是小豹,別人可以晚起牀,他絕對不可以,這頓早餐,是不可以落下來的。不過這一早上出來,就看到小棠棠和小星星站在走廊裏。只這麼一眼,不知道爲什麼,就覺得周星越和小棠棠哪裏不太對。
可是讓他仔細的說,又說不好,說他們親密?也沒有的!倆人中間最起碼有一米咧。
他揉揉眼睛,說:“你們怎麼站在走廊裏?喫飯嗎?”
小棠棠:“我喫完了,正打算帶着周星越去村子裏四下轉轉。”
周星越伸手將自己修長白皙的手指搭在她的肩膀,似乎要幫她轉身一樣,說:“走吧。”
可就算這樣,他還是微笑問小豹:“小豹哥,一起吧?咱們在村裏轉轉。”
很主動,一點也沒有爲難的樣子。
小豹果斷的搖頭:“不了,我喫早飯!”
人,不可以不喫飯。
他跟在兩個人的身後下樓。心裏碎碎念。就說小狼哥這人太過謹慎,怎麼就說小星星不懷好意呢!明明挺好一個小夥兒。
果然心機堂哥看誰都心機啊!
小豹給小星星身上貼了一個標籤:沒心眼的好人!
周星越走在小豹前面,顏色微閃,帶着絲絲笑意,說:“棠棠早上喫早飯了吧?有什麼好喫的嗎?”
似乎是寒暄的樣子。
“有的,早上的羊奶用茶葉煮過,特別濃郁的茶葉味道,喝起來特別潤口。還有骨湯肉絲麪,骨湯是昨晚就開始燉的,一下子就能聞到骨湯的香氣了。可惜我喫了雞蛋又喝了羊奶,只喫了小半碗就喫不下了。但是是好喫的,麪條裏能看到熬出來的奶白色骨髓。”
姜若棠知道小堂哥好喫,故意描述的格外詳細。
果然,小豹開始吞嚥口水了。
他果斷:“你們讓一讓,我餓了。”
嗖一聲,消失在了樓梯口,快如一陣風。
果然三歲看老,這句話在小豹身上是有極爲深刻的體現的。
兩個人忍不住相視而笑。
小棠棠睨着周星越說:“你故意的吧?知道小豹哥哥根本不可能不喫早飯跟我們出去遛彎兒,還故意邀請他。”
周星越理直氣壯:“我怎麼會知道?我可是很由衷的。”
他眨眨眼,睫毛微顫。
小棠棠嘟囔:“纔不信呢。”
兩個人在村裏溜達,小棠棠問:“你乾脆不是說有事兒找我參謀嗎?什麼事兒?”
周星越:“是關於我外公和外婆,你知道的,我明天就要開學了。”
小棠棠點頭,她知道周星越是今天傍晚的飛機。
周星越:“我沒給我外公外婆買機票。”
小棠棠:“???”
她疑惑的看着周星越。周星越苦笑一下,說:“我來之前,我媽和我舅舅都給了我很明確的任務,讓我趁着這次的機會,把我外公和外婆送到我大姨那邊住幾天,藉此緩和一下他們的關係。你說,我這怎麼做合適?”
周星越看着小棠棠,一臉的“認真求教”。
小棠棠:“你大姨?”
周星越:“我大姨跟我舅還有我媽媽是同父異母的,不過我媽媽除了是她的繼母,也是她的表姨。所以這關係就很難處了。我舅和我媽知道,我姥爺和姥姥這麼些年一直都有些愧對我大姨。可是卻拉不下臉子去主動和好。我大姨也是個特別倔強的女強人,也一樣是拉不下面子的。只有我表哥從中調停。但是我表哥忙的要死,回來的也不多,收效真是不大。現在兩個老人年紀也不小了,我媽他們真的很擔心一旦有個什麼。雙方都留下遺憾。所以這一次,可是給我下了軍令狀。要我一定把我姥爺留下來住一段時間。但是你說我姥爺那倔老頭,我怎麼搞合適啊?”
周星越爲難的看着小棠棠,一臉的“我超級辛苦”“我不知所措”“我請求幫助”。
三連biling眼神攻勢。
小棠棠:“真的有點難。”
周星越:“因着這個,我昨晚都沒睡好,一直琢磨怎麼做更合適。”
他看着棠棠,說:“你最聰明,幫我出個主意唄?”
姜若棠:“”
她嘟嘴:“你還真是能給我出難題。”
人類最複雜最難解決的問題,那就是親情的羈絆了。
她感慨:“要是顧爺爺沒有離開就好了,還能找他幫個忙,不過現在就不行了。”
顧老爺子年紀大了之後身體越發的不好,他們的兒子實在是不能讓老兩口任性的單獨住在這個小鎮,到底是好說歹說,給人接走了。
雖然他們見面不多,但是她是知道的,爸媽每年都要給顧爺爺顧奶奶郵好多好喫的。顧爺爺顧奶奶也是一樣。要是他們老兩口在,還能幫點忙。
畢竟顧奶奶和小星星的大姨是妯娌。
可是哦,人不在,這就很難了。
小棠棠想來想去,說:“你找小顧叔叔呀。”
她清脆:“你跟小顧叔叔說,嶽爺爺和嶽奶奶在這邊,並且因爲憂傷過度,有些虛弱。相信是可以把人誑騙來的。那個時候你都走了,你說,他們還能讓兩位年過古稀老人跟着我們這些鄰居嗎?”
周星越揚起了嘴角。
小棠棠:“事實上,我們也沒有騙人啊!嶽爺爺和嶽奶奶昨天都哭了好久好久,本來就是憂傷過度啊!我們也是實話實說的!”
周星越:“果然是小棠棠,好聰明哦。”
小棠棠翹尾巴:“那是。”
周星越:“你這主意好,最起碼是成全了我外公的面子。你不知道,我原本都琢磨,要是實在不行,就把我外公強行帶上車,扔我大姨家門口了。”
小棠棠:“”
她小嘲弄:“你好棒棒哦。”
周星越笑:“我要是有你這麼聰明,我現在就跟上你的腳步了好嗎?”
小棠棠:“那又不是怎麼比的,讀書的好壞又不是判斷人聰不聰明的唯一依據。”
周星越心情不錯,他笑了笑,說:“你對,你說什麼都對。”
他往前走了幾步,說:“這就是你們那個兵家必搶聖地小河堤嗎?”
小棠棠:“什麼叫小河堤,下雨的時候好幾米寬呢,可大了!那個時候我堂哥堂姐他們的雞蛋都是靠從這裏挖小香螺換。大家都可開心了。”
周星越:“現在有嗎?”
兩個人來到河邊,還別說,真的有!
兩個人一下子就來了精神,小棠棠:“我覺得,我們可以抓一點回去爆炒小香螺!”
作爲一個小時候最喜歡去河邊,但是卻不被允許下河的小毛孩兒黨,小棠棠這下子可來精神了。
“我們下河!”
她也不管十月初的早晨還有點涼意,很堅定:“我們抓魚呀。”
周星越:“你可以嗎?”
小棠棠揚了揚下巴,拿出了睥睨的架勢:“你說誰不可以?我這種農村出來的小女娃會不如你這種城裏長大的男孩子?笑話一樣啊!”
兩個人立刻就來了精神,對下河躍躍欲試。
周星越:“等一下!”
“哎?”
周星越:“我們回去拿小簍子呀。”
“好!”
兩個人行色匆匆,生怕河裏的魚魚被人抓走。周星越趁着回去的功夫,還找自家表哥賣了一波慘。顧景雲人精一樣,哪裏不知道周星越的意思。而這也是他願意看到的結果,自然是應承了下來。
怎麼說呢!
其實雙方也沒有什麼了不得不可調節的毛病。
一方覺得親爹娶了自己表姨,實在是不要臉。適逢青春期的少女,總是敏感一些,一點點小事兒都可以放大無數倍。所以就恨上加恨。
而另一方覺得本來娶了前妻的表妹就是爲了孩子能夠不受後媽的磋磨,這樣卻不被理解,這孩子都是大姑娘了還整天鬧。實在是太過乖張。
至於嶽奶奶,後孃難爲,她結了婚就有了自己的孩子,爺倆又是針尖對麥芒,大的鬧小的鬧,她實在是管不過來那麼多,總之也是被繼女怪上了。
其實沒有什麼人一定錯了的,但是這種矛盾在日積月累下又越發的不可調和。
可是雖然不可調和,隨着年紀大了,雙方其實都有緩和的意思,但是卻又怎麼都拉不下來臉。只能通過顧景雲在其中互相“帶話”。
所以這一次,嶽英傑嶽英紅想要緩和這方面的關係,顧景雲也樂得推一把。
他很快的就撥通了他爸辦公室的電話,當年的老顧現在已經不算是臨城了,他已經調任到了省裏。不過臨城是省會,所以他爸還在臨城辦公。
老顧接到顧景雲的電話,說:“所以,你外公真來了?”
顧景雲笑:“有人跟你提了?”
老顧:“今天一大早就有人上報了這件事兒,不過因爲是疑似,畢竟誰也沒見過這本人,實在是說不好是不是。”
他說:“行了,我知道了。這事兒我跟你媽說。”
顧景雲:“行。您儘快吧,星越下午就要去機場,他明天開學,是傍晚的飛機。咱們總是不好讓兩個老人跟着鄰居,讓人家鄰居照顧吧?”
老顧:“我知道。”
他們都知道,這就是周星越的套路,不過這套路他們也得喫。
“這小崽子心眼可真是越來越多了。一點也不像他媽,你小姨那人一板一眼的。我估計,他就是像了他爸。周衛國那人看着周正,就是個老狐狸。要不然,他這一齣兒就是跟嶽英傑學的,這也不是個好東西。”老顧抱怨裏帶着笑,說起老朋友,總是高興的。
“他還沒走呢,您又怎麼知道他不會去呢?說不定今天下午就出現了。”
老顧:“是我們出現在他面前,還是他出現在我們面前?”
話是這麼說,可要說真的不高興,那一點也沒有。
“不管是誰出現在誰面前,見了總是見了的!”顧景雲勸着:“爸,我媽那人,就是性子太倔強,其實這些年她早就想要和好了,我看得出來的。我現在回不去,您多看着點。”
“這還用你說?”
父子倆聊了一會兒,老顧掛掉電話立刻就起身拿起了風衣,說:“備車,準備一下,去藥廠接你王大姐,一起去向陽屯。”
祕書:“哎???”
隨後立刻嚴謹的說:“好的。”
老顧和王大姐一起來到向陽屯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車子剛一進村子就被大家看到了,還沒開多遠,老顧突然說:“停車。”
這一趟沒有旁人,除了開車的祕書,就是老顧夫妻倆了。
老顧下了車,遠遠的看着河堤邊正在忙活的幾個男孩兒女孩兒,說:“周星越!”
周星越遠遠就看到汽車了,但是他以爲會直接開到賓館那邊去的,沒想到倒是停了下來。
他直起腰,燦爛的笑:“大姨夫。”
老顧看他一身狼狽的樣子,忍不住笑着問:“你這是淘氣什麼?”
周星越:“這不是知道您和我大姨要來嗎?我發動小夥伴,一起過來給您抓河鮮,中午讓您和我大姨喫一頓好的。咱們今天中午的海鮮,可都是我們親手抓的哈!”
老顧失笑:“那我可等着你了!你姥爺呢?”
“在賓館呢,您先過去,我馬上也回去。”
他也不是真的不着調的人,人都到了,他肯定要趕緊回去的。
要不然,他姥爺和大姨這爺倆兒又吵起來,可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一起上車走?”
周星越搖頭:“不用了,我身上不乾淨,也不遠,你們先過去。我稍後就到。”
車子再次啓動,王阿姨呵了一聲,說:“這眼珠子嘰裏咕嚕的,一看就不像我那蠢妹妹。她一板一眼的纔不是這種性格!”
老顧忍不住翹起了嘴角,她還總是說自己妹妹一板一眼,但是卻不想,自己也是這麼個人!
這就是他們老嶽家的家傳好不好!
“你笑什麼!”
老顧:“沒什麼!”
他說:“我倒是覺得,星越這樣挺好的,也不是所有人都一定要一板一眼。咱們兒子就是太嚴肅了。”
提起兒子,當媽的也不說話了。
她有點愁的揉了揉眉心,說:“上次我讓他相親,他又拒絕了,加班加班,整天加班。整天把工作放在第一位,倒是忽略了其他所有的事兒。也不知道像了誰。”
說到這裏,猛然間閉了嘴。
像了誰?
難道是老顧這個爹嗎?
當然不是,而是,像她!!!
她纔是那種會廢寢忘食工作的人。
她是藥廠的總工程師,一直到現在,都是永遠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的人!
這一不小心說到了自己身上,她找補了一下:“其實認真工作,也還是挺好的。”
老顧長長的哦了一聲,換來她的狠狠一掐!
祕書目不斜視開車:我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