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打的紀律鍛造鐵打的軍隊,鐵打的軍隊鍛造鐵打的兵,所以當兵的哪一個是沒半點脾氣的?可惜圈圈身邊的軍官一個兩個都當她是小孩子,王振身邊的那批老首長也從不在她面前端架子,見着了也總是笑眯眯的喊她“丫頭片子”。
即使是上輩子圈圈也沒受過多少委屈,不用看人臉色行事,骨子裏傲得很但卻不自滿。
這會兒她晃晃悠悠的睜眼眼皮子,其實她早就醒了,十幾分鍾前就醒了,可她跟大多數人慣有的一個壞毛病,那就是喜歡賴牀,而且她一賴就特別的久,譬如說她早上八點就醒了,可她能在牀上“挺屍”到十點半再從牀上爬起來刷牙漱口。
這毛病就算是從小在王家長大也沒能改過來,除了在軍校的兩年多時間勉強改正後,這實習回到家,少了軍校那悅耳的鈴聲,她骨子裏的那根懶筋又竄出來了。
她瞥了一眼對面臺上的鬧鐘,十點十五分,她猜想自己剛剛起碼在牀上待了有一個小時的功夫。
圈圈此時還不知道小南臨時改了飛機,原本下午的飛機改成今天上午,會議時間也改了,昨天晚上文書在訓練場碰見她時提醒過她,可那會兒圈圈是在太累,這文書的話也就自然左耳進右耳出,開會一事就完全給拋到腦後。
昨晚上沒給自己調鬧鐘,因爲她一直以爲下午纔開會,所以早上特意沒調,早上的時候她似乎也沒聽到連隊士兵有出操,沒聽到號響。
躺在牀上正琢磨着,一邊扭了扭昨晚上抄痠軟的手腕,五千字她在花了兩小時才寫完,半小時網上粘貼複製整理,擺渡大神了好幾個檢討書的範本湊合在一起再加兩百字個人感言,這檢討書也就完事了,於是拿着筆低着頭對着電腦狂抄起來,沒的辦法,規定是要手寫。
就在她打算再睡個回籠覺的時候門外傳來敲門聲,她剛開始還以爲是錯覺,可到了後面那敲門聲依然沒停止,她才從牀上起身,走到大廳眼睛盯着門。
“王祕書在麼?”
她覺得聲音有些耳熟,可一時半會又記不起是誰。
那邊叩了幾次門又繼續說道:“王祕書,我是小陳,你在裏面麼?”
圈圈聽他這麼一說倒是有點印象了,是楚延的文書呢,不過平時他主要留在辦公室管理一些雜事,很少跟楚延在一起,所以圈圈需要想很久纔想起他。
拿起牀上隨意一件針織衫外套批身上,她裏邊還穿着清透的吊帶綢緞真絲睡裙,裙子只到膝蓋地方,況且她現在蓬頭垢面的,連臉都沒洗怎麼可能頂着這麼一副衣冠不整的樣子出現在其他人面前。
走到前邊隔着一扇門,她纔回答:“我在,有什麼事麼?”
文書鬆了一口氣,之前還以爲她還在牀上睡呢,要真是那樣可真麻煩了,可一想到會議室那些首長門他腦門子就熱汗直流。
文書皺巴巴的一張臉比梅乾菜還要苦逼,語氣卻還不忘是詢問式的。
“王祕書,你還沒準備好麼?這會議室裏長官們都在等着看資料呢?”
“什麼資料?”圈圈覺得有些奇怪,便順着文書的話問下去。
聽她這麼說文書也一怔,半響沒回過神來,接着才急着追問:“就前天晚上我跟你過,是開會時副參需要的文件。”
“哦,那份我已經做好了,不過還在電腦上,不過不是說會是在下午開麼?”圈圈皺着眉心,光着腳丫子站在門背後,神情卻是愕然的。
文書一聽她這麼一說差點傻眼過去,此時只能苦着臉說:“王祕書,我昨晚上不是跟你說了麼?會議從今天下午改成了今天上午九點半開始,你昨晚上還點頭答應了呢?”
圈圈張了張嘴巴,默默吸了幾口空氣,覺得冷颼颼的。
“我現在算是遲到了麼?”圈圈在門背後忽然問道,文書沒出聲但其實也就是默認了,圈圈從之前的緊張慌亂到現在完全豁出去的狀態,既然都已經遲到了,她再怎麼趕過去也是無濟於事了,可她知道昨晚上整理的那份文件會議上對楚延來說很重要的,所以她纔對文書說道:“這樣,我現在反正也趕不過去了,資料我前天在家裏已經弄好,我用u盤給你拷貝過去,你就跟副參還有楚隊長說我病了。”
文書此時也沒功夫想她究竟是真的病了還是假的病了,只一心想快點把資料拿到手趕過去,會議室的長官們還等着他呢,所以當下就乾淨應下了。
圈圈見他同意後也返身回到臥室,打開電腦後從抽屜找到自己的u盤從電腦上拷貝了新建文檔二,給東西的時候她也只開了一條縫隙,剛好就夠u盤能伸出,等對面的人接過東西後她才重新關上門。
幸好她今天碰上的是新文書,如果是以前的舊文書,脾氣那是一個大,聽說還是從偵察連出來的,這文書跟舊文書不一樣,八零後的文書是上半年從解放軍陸軍指揮學院剛畢業出來,因爲學歷比較高所以被上邊委任到這邊做文書,順帶也擔任副指導員的位置。
一拿到資料文書就趕到了會議室,會議室裏好幾個軍官都在翻閱桌子面前的資料,關於這一次開會的內容,部隊軍事化與信息化管理的重點內容。文書將u盤裏的文檔二複製到桌面,又看了一眼肖南,表示講解的內容可以開始。
肖南眼睛盯着大屏幕,身子漸漸退後至其他人坐着的地方,第一個字剛要開始說的時候倏然緊皺眉頭,全部的話都堵在嗓子眼裏。
底下少校、中校、少校們都紛紛喫了一驚,隨後撇過臉隱忍死憋的笑意,都不由得低聲悶笑。
會議室大屏幕上文檔二一打開,不是什麼所謂的會議內容,而是某人昨天晚上粘貼複製湊合來的那份五千字檢討。
檢討如下:【這次犯錯誤,自己想了很多東西,反省了很多的事情,自己也很懊悔,很氣自己,去觸犯部隊的鐵律,也深刻認識到自己所犯錯誤的嚴重性,對自己所犯的錯誤感到了羞愧。部隊一開始就三令五申,一再強調軍規軍紀,提醒軍不要違反軍規,可我卻沒有把部隊和首長的話放在心上】圈圈同志擺渡來的範本。
文書一下子就傻了眼,瞧見滿屋子的軍官臉上莞爾的笑意,再來就是搖頭的搖頭,他趕緊對後面的技術員打指示,一下子就讓人把投影儀的電源給拔了。
肖南轉過身子輕咳了一下。方纔開口:“今天這會議開得倒是挺新奇的,大家平時開會也都板着張臉跟個活死人似的,我看一個兩個臉上都心事重重,這會兒就暫時開到這,你們手頭也都發了資料,回去看下吧,那會就散了吧。”
大家心裏頭都明白肖南之所以會這麼說不過是知道再怎麼開下去也沒意思了,也就乾脆統一起身敬了軍禮,肖南也回敬後才點頭笑着離開,可纔剛出會議室,嘴角邊的笑就隱去了。
當天早上這會議是肖南參軍十五年來頭一個話都沒講就被人槍斃的,可他心裏再怎麼不高興長官的架子還是得端着。
所有的幹部接連離開,離開時候嘴巴裏討論最多的還是關於這個新來的祕書的事,沒想到年紀輕輕的這麼一個女同志居然無故缺席不說,還給犯了錯,居然把開會的資料變成了個人檢討書。
都是當兵的人,這些老兵油子一看那檢討書就知道絕對不是出自她自個的大腦,至少有三分之二不是。
楚延是跟肖南一起離開的,肖南此時連肖姚的事也顧不上了,只覺得胸口堵着氣可又發不出,跟誰發脾氣去?
跟王圈圈?
他隨即苦笑會兒,若是擱了其他人犯了今天這錯誤,他早就指着對方鼻子破口大罵了,可她是誰?他肖南能說她王圈圈是自個的私生女嗎?
因爲有愧疚,所以這口氣也就只能憋着。
走到體能訓練場,肖南看着遠處開始進行體能訓練的士兵,一字未提剛纔的事,只是一個人站在那邊。
文書在一旁臉上都青了,他心裏只喊着娘,弄了這麼滑稽的一檔子事,他比誰都覺冤,可副參不罵他也不處罰他,這態度讓他更是不安。
楚延轉過身,皺着眉嚴肅的問道:“王祕書人呢?”
文書張了脣剛想說就看見西副參跟肖姚以及一旁的其他人都看着自己,這曲萬跟程一峯倒也沒急着離開,就順便看這邊士兵日常訓練的情況。
文書嗓子眼乾得很,擠出幾個字:“在宿舍,說是病了。”
然後所有人就看到楚延提布轉身就走,也沒說幹啥去,可走的每一步都穩着身姿,雙手握拳擦褲縫,胸膛也挺得老直。
圈圈此時剛起,坐電腦上準備看點新聞,眼神一瞥,無意看到桌面上的文檔二就點了進去,其實她只是想確認下自己準備的資料是否有錯誤的地方,可一點進去發現裏邊居然是自己那五千字的檢討,她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又點開了文檔二(1),發現那裏纔是昨晚上她拷出來的資料。
想到自己五千字檢討在會議室公開的一刻,她就急着胸口砰砰的跳。
還沒完呢,就聽到門外傳來叩門聲,力氣不算小。
她原本還想裝不在,可想了一會發現這藉口太爛於是只能放棄,反而是小心翼翼的詢問:“誰啊?”
“我,楚延!”外邊的人回答她,語氣冷冷然然,聽不出喜怒。
圈圈咬着牙重新回到牀上,身上外衣一脫穿着裏邊的睡衣裹進被子裏躺牀上,故意咳嗽幾聲:“哦,是楚隊長啊,我有點不舒服,頭暈,我就不開”
“我知道你沒病。”楚延很篤定的把她的話否定了,隔着一扇門也能拆穿她的謊言。
圈圈大驚之餘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又想到那五千字檢討跟自己痠疼的手腕,嘴角一瞥,有些賭氣的嚷道:“病了就是病了,沒力氣開門。”
楚延冷眼看着門,又說道:“你開不開,不開我就進去了。”
“你敢!這裏是女同志的宿舍!”
“那你出來不?”楚延同志打算給王圈圈同志最後一次機會,可圈圈同志卻放棄了,一個勁的往死裏堅持自己立場。
“不出,我都說我病了。”
“那我進去了。”
“你!你好歹是個隊長,我就不信了,你一個解放軍能做出耍流氓的事!”
“砰”與此同時外邊大門一聲巨響,震得牆壁都略微有震感,圈圈就看見一個巨大的黑影從外邊進來走到她窗前,居高臨下的看着她,完全將她淹沒。
***********************今天身子垮了,昨晚上熬夜趕設計稿的緣故,今天晚上打算休息好,明天補更,望師太們諒解~~ps:圈圈同志,你“狀況”不斷啊~~~惹得楚延同志發飆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