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幹什麼?
這樣做有什麼意義?
明明知道眼前的人不是那個“她”,可卻跟孩子似的任性就衝口而出,楚延猛地意識到自己在什麼,遂的鬆開手把圈圈推開。
圈圈原本就被他那一聲給嚇到,身子僵着不敢動,又被他冷不防的這麼一推,赤着腳向後趄趔了好幾步,整個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抬起頭,張着嘴巴一臉不可置信地看依然睜大眼睛瞪着楚延。
其實她也是緊張的,緊張害怕到連呼吸都不敢用力,可是在這層緊張下卻有另一種隱約升騰起的期待。
好似等這一刻已經很長時間,好似就等楚延認出自己,但到這個時候卻又開始害怕、膽怯起來。
這種矛盾的情緒像個象牙塔,把她重重圍困,令她不能走出自己的世界。
最先回過神來的依舊是楚延,穩住自己的情緒之後才發現圈圈被他給推到地上。
又看見她手裏還抓着他的外套,才發現她不過是關心下自己,但瞧瞧現在他做什麼事,居然還把人家給推倒了。
內心一下子充滿內疚,原本是想上前拉她一把的,可剛想伸出手的時候又阻止了自己,一想到自己把萬柔跟她弄混,心底就莫名的煩躁。
後來回過神的圈圈自己從地上慢慢站起來,瞧見楚延依舊蹙着眉,看樣子倒不像是開心,反而是在猶豫甚至可以說在否定什麼。
默默的把楚延的外套揪在手心裏,胸口快要爆炸般,一種久違的情緒不斷的在醞釀升騰,很多年沒有出口的話堆積在這邊,她真的好想豁出一切,痛痛快快的把肚子裏的話都說出來。
她走近楚延,發現楚延居然眉頭的摺痕越來越深,好似對於她的靠近很厭惡,更甚至是一種抗拒。
“其實我”話才說出口,她自己驚詫居然語氣這麼的焦急,好像這句話再不說的話就一輩子也沒有機會在他面前說了。
然更讓圈圈想不到的事,她的話纔剛開頭還未能結尾,就被楚延接下來平靜冷漠的一句話給打斷了。
“對不起,剛纔做了個夢,把你跟我的一個朋友弄混了,失手推開你,抱歉。”
這句話裏偶帶着兩個道歉的詞語,卻跟刀子似的紮在她身上,刺得人老疼,渾身的骨頭都帶着刺疼。
楚延一直垂着的頭抬起頭,眼底已經恢復起初的掙扎,跟往常一樣依舊是那種不冷不熱的態度,她在他面前從沒有過特殊的時候。
這樣的態度跟其他人一樣,沒有半點不公平,但也沒有半點徇私念舊情的成分。
外人看來或許是一種公平的感情,但有時候也近乎是一種冷漠的疏離。
圈圈說到一半的話被打斷後就再也沒有勇氣說下去了,一瞬間鼓起的勇氣也全然崩解,結果到底也只能懨懨的吞到自己肚子裏去。
還是沒能說出口啊,這一次
原本還以爲她跟楚延之間會在這樣的情況下相認的
這個原本其實不過是她的一念之間的自以爲是。
原本就說好了,她是萬柔的事情要一輩子瞞下去的,除非是他自己親自發現。
如若認不出,那就一輩子瞞着吧
其實這就跟當初楚延壓抑自己的感情瞞着自己一個道理,到她死的時候那話也沒能對她說出口。
在楚延看不見的角度,沒人發現她嘴角那一抹苦笑。
其實這樣也好,如果楚延知道她就是萬柔的話,或許他會繼續裝着好朋友的樣子把自己的感情封閉起來,那樣的話對楚延來說太不公平。
她不能讓楚延再封閉自己的感情了,他應該找個好女人,娶了做妻子,幸福的生活下去的。
明明心裏是這麼希望的,可她一直不敢去想,因爲從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一想到這些她胸口某個地方就覺得又酸又脹。
以前總是下意識的忽略這種感覺,安慰自己說那不過是出自於青梅竹馬的感情,畢竟有時候感情太好的兩個人。
兩個人的世界裏忽然強行插*入另一個人,變成三個人的世界,總會有一方會覺得難受吧。
所以她當年在生日的時候許願,纔會跟他說希望兩個人都快樂,一起幸福。
一起幸福,而不是某個人單獨享受快樂。
最先忘記這個願望的人是她,所以在楚延的面前她總是勸說要讓他趕快找對象,趕快也娶個媳婦去。
現在一想起這些,結果只會讓她在楚延的面前抬不起頭,愧疚就算了,更多的是明明知道楚延心裏對自己是怎麼想的,但是自從重生後跟楚延相遇,她就一直很關注他旁邊的女人。的每當聽到有什麼女人跟他走近,又或者部隊上哪個女同志對他有好感,她總會忍不住去想很多事情。
緊緊的抓着楚延的外套,那外套還有些潮溼,那份潮溼握在手心裏讓她很不舒服,就跟自己心裏某個角落一樣的溼冷。
帶着一種彆扭的情緒,她故意裝成很輕鬆的模樣,沒有半點兒不高興,也不管楚延覺得自己是不是很奇怪。
她開玩笑的把他的外套遞過去,然後漫不經心的問道:“真是好心當作驢肝肺,幸好我只是被嚇了一跳,還以爲你有夢遊症呢,不過你剛纔說把我認錯成你朋友,那肯定是女的吧,怎麼?你對這個朋友那麼關心?你喜歡的人啊?”
接觸到楚延瞬間冷下來的視線,她才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她是故意提起萬柔的沒錯,故意挖他心裏的傷口,其實不過是想知道他的感情變了沒有,畢竟過了這麼多年,這八年時間裏,誰知道楚延的身邊出現過哪些女人,他是否還喜歡過其他人。
發現自己失口說錯話後,她剛想道歉,楚延就一把抓起自己的外套朝着外邊走。
“你去哪裏?”她在後面急着問,卻只能看他的背影。
這一次楚延是頭也不回,只丟下一句“我去外邊看看情況。”就走得遠遠的,帳篷的簾子被甩得一陣晃盪。
“我這都幹了什麼事啊,作孽呢!”圈圈一下子蹲在地上,望着楚延的方向懊惱得喃喃自語。
這一次跟楚延的關係只怕是鬧僵了,以前要見到楚延還不知道得拿什麼心情個跟他相處。
楚延剛走不到兩分鐘,外面就聽到淅淅瀝瀝的下雨聲,圈圈站起來跑到帳篷外一看,這才發現外面忽然又開始下雨,雨還挺大,豆子大小的雨點紛紛落在她臉上。
她趕緊又躲回帳篷內,想起楚延出去的時候沒帶任何的遮雨的雨具,當時也不管那麼多了,手裏抓着來的時候她帶的那把傘就跑了出去,外套也沒拿只穿着短袖上衣。
出了外面後,只看見外邊臨時拉了幾盞二百五十瓦的那種黃色燈泡,只能勉強看清路面,因爲下雨潮溼路十分的不好走,一路上她幾乎都走得是磕磕碰碰的。
她腳下那雙皮鞋趕上有水的地方就打滑,又忽然磕到某塊石頭上,整個人往前撲,這下子是沒有王子也沒有英雄救她了,膝蓋直接重重壓在那些碎石子上。
給她頓時疼得呼出聲,傘也落在一邊顧不上了。
沉浸在疼痛中的圈圈注意力只集中在膝蓋上,沒注意有人在靠近,只感覺一束強烈的光照在自己臉上,一個熟悉到讓她立馬就抬頭的聲音在對面響起。
“姐?”
對面的人穿着雨衣,手裏拿着手電筒,黑暗裏雖然看不清他那張臉,但圈圈肯定此時那人臉上一定是驚愕的表情。
***********分割線*********咳咳,這樣就認出來就太簡單啦!這一對我要狠狠折磨下,一定要在某種契機認出來,嘿嘿~弟弟來了,估計要打破醋罈子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