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楚延一直擰着眉頭,在場至少有兩個人是面帶笑容的,且先不管這笑是真是假,大家心知肚明就好,圈圈把面前的水喝了大半杯,至手中放下杯子後嘴角依舊淺窩盪漾。
她心情其實並不愉悅,半點也不,也不是爲了陪對面的男人逢場作戲,她這笑其實另有他意。
她只是不願意在衛東九面前低頭,尤其楚延也在的時候,她想告訴旁邊的人,自己並未對衛東九有所懼意。
衛東九當然不難看出她這笑是給自己看的,於是他也笑,只是他在笑她未免太過天真,如果她以爲自己方纔的話只不過是開開玩笑,那大概就估量錯誤。
連他自己也頗爲驚訝,他在法國的時候放她離開後考慮了很長時間在,至少用了一個月來思考她在自己心裏如今究竟是玩具還是女人。
顯然現在答案已經不重要了,當他琢磨答案的時候,他發現這個月來居然因爲一個女人而佔據平常思考的時間至少有一半。
先不管對她是興趣還是其他特殊原因,衛東九習慣先把喜歡或是感興趣的東西佔爲己有,不管時間多長,只有放在自己身邊大概纔會覺得心情愉悅。
“我說過,我不希望你再出現在她面前,如果你不答應這個條件,我會用自己的方式讓你無法出現。”楚延這邊已經率先安在這場無硝煙的戰役中開炮。
衛東九是攻還是防,看起來似乎已經由不得他。
可衛東九究竟不是平常人,於是平常人不敢做或是因爲某些條件限制無法做到的事,對他來說都如喫飯簡單,到底能從十四歲開始獨立存活的人有時候已經做過太多不得已的事。
“如果我說我既不接受你的請求,也不接受你的威脅呢?”衛東九淡淡說道。
楚延凝眉,“阿九,我希望這對你來說是請求。”
“你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喊過我。”衛東九一瞬間已經似乎有些撐大,大概是略感意外。
但更意外的是圈圈,她沒想到也會有令衛東九覺得驚訝的事,而且居然只是一個稱呼。
但這似乎跟楚延有所隱情,她並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將會浮出水面,即將到來。
“我同你之間的事情並不需要牽扯到她。”
衛東九笑道:“爲什麼你一定要認爲我會傷害她,這中間已經過了十年,有的事情遲早需要忘記。”
“如果真是那樣,當年的事情你就不會一直記恨到現在。”楚延平靜的說道。
衛東九忽然不再說話,目光由楚延到她身上,半響才嗤笑了幾聲。
“你想說當年的事情我必須要忘記?”這口吻聽起來似乎有些似笑非笑,但又令人忍不住毛骨悚然,好似夾雜着很深的記恨。
莫非當年楚延同他先發生了什麼事才致使衛東九接下來所展開一系列的報復?
當然這只不過是她一個人的猜測,他們之間發生的事情她一概不知,楚延從未同她提起,大概是想讓這件事過去,可看來一直猶記的人是衛東九。
“這中間已經過了十六年,如果你無法忘記,你可以同我講。”
“同你講了又如何,你又想說這只是誤會?當年犯事的時候,你人沒出現,因爲你我被那些人怎麼對待,你大概不可能想象得到。”
“是的,如果我知道你會這樣做,即使當年被部隊處分我也會趕回來。”
“世界上沒有太多如果,如果這個詞只是給那些缺少夢想的人一些微心理安慰,可惜這其中不包括我跟同你。”
楚延嘆口氣,頗似一下子滄桑許多,“這麼多年,其實你一直在恨我。”
可笑的是她還是第一次見楚延會如此。
“如果恨你當年我會開那一槍。”衛東九微笑。
“對,爲何你當時沒開槍。”
“因爲我知道若你死了,我便無法讓你一直痛苦下去,不過我現在知道了,真正叫你痛苦的是她,你可以爲了她默默守護二十幾年,真不知道你是不是比我還傻,我因爲恨過了十幾年,你因爲愛而過幾十年,說到底,你依舊跟我是一樣的人,爲愛或爲恨而痛苦,因此我不會開槍。”
“你想想說活着的人往往比死人要遭受更多的痛苦麼?”楚延問。
“你比我清楚,不是麼?”衛東九說到這看向她,因爲他同衛東九的對話而擰着眉頭,雖然不懂事情的來龍去脈,但可以知道這楚延當年做了什麼事致使衛東九報復。
“我很後悔當初沒有把刀子插得更深,如果知道你會傷害她。”楚延提起那一次衛東九綁架她進行三天虐待的舊事。
圈圈聽他提起,仍是不由得渾身驚出一身冷汗,那三天對她來說如同過了三年,每一天都在地獄度過,幸福的頂峯跌至地獄底層大概就是那樣的絕望。
這個滋味是衛東九讓她嚐到的,可隱藏的導火線是楚延,她大概當時沒想到。
“是吧,如果當初你殺了我,你如今就少了很多煩惱,可是你是聰明人,你知道若是殺了我會一輩子愧疚,因此你並沒有動手。”衛東九似乎在嘲笑楚延,也同時在嘲笑自己。
圈圈是看出來了,這兩人如今在撕開自己舊傷疤進行彼此傷害,誰能把對方弄得鮮血淋漓誰就是這場戰役的勝利者,當然,最後那個**概也會失血過多而死。
這顯然不是聰明人的辦法,可能讓兩個精明冷靜的男人甘心用如此形式,可知事情已經變得無法收拾的狀態。
她終於忍不住了,只高高皺着眉,輕聲埋怨。“你們兩人在說什麼我一點也不清楚,不過這場對話可以結束了,多說無益,既然雙方不願意達成一致拖鞋,那不如分道揚鑣,就此散場,無需過度的談話。”
衛東九看向她才說道:“你不好奇我同他之間發生過什麼?”
“我的好奇心太多,怕會撐死自己。”
“你真的變了,變了太多,從前都只會躲在楚延身後。”
“人總會一點一滴改變,其實不止是我變了,你同楚延也變了。”圈圈傲然答道,這才發現她何時在衛東九面前如此氣焰囂張,如今出了一口氣,心裏好不舒坦,只不過同時也知道,這也只是一會兒功夫,下一刻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他面前裝強硬,畢竟太多就是逞強了。
“所以令我對你更感興趣。”衛東九說了實話。
圈圈不語,看向楚延,輕聲說:“要不要先離開,我看沒必要談下去,今後的事就任由發展,我並不需要過度保護,人會吸取教訓,即使我再蠢也有個限度,不可能一直讓自己處於負傷狀態,所以不必擔心我以後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