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讓沈硯難以忘懷的一天。 喬子執眯了下眼,若有所思說:“沈硯,你未婚妻?”
“未婚妻?”這可不是可以隨便用的詞,溫燃不等沈硯開口,就先否認了,“你是說韓思桐嗎?我不是韓思桐,我叫溫燃,您怎麼稱呼?”
喬子執對“溫燃”這個名字不陌生,聽秦姨提起過,推開沈硯說:“我是喬子執,你是住在沈硯家的租客?”
溫燃對“喬子執”這個名字也不陌生,笑着點頭,“喬少爺,您是那個怕沈硯成爲孤寡老人的發小?您好啊。”
沈硯被推開後,站在兩人身側,安安靜靜的沒出聲,垂眼目光淡淡地看首飾。
喬子執回頭瞥了沈硯一眼,又看向溫燃,眼角的疤眯出兩分睿智,“沈硯說有未婚妻了,但不是韓思桐,說是……一個戲精。溫小姐認識嗎?”
沈硯呼吸停住,垂眸閉眼,輕輕深呼吸。
喬子執倒是把戲精這個詞記得深。
“戲精?”溫燃眼睛倏然變亮,身體靠向沈硯,歪頭問,“呀,硯硯,戲精是誰呀?”
沈硯睜開眼,面前的人笑眯眯地看着他,長睫眨着驚喜。
明顯深知這“戲精”二字指的就是她,明知故問到笑容越來越大。
沈硯有那麼兩秒的遲疑,轉頭對喬子執淡道:“我未婚妻,溫燃。”
溫燃腦袋轉得相當快,立即就想到準是喬少爺要給沈硯介紹女朋友,沈硯聽煩了,就甩出一句有未婚妻的藉口,喬少爺問得細,問未婚妻是個什麼樣的人,沈硯最近大概沒接觸過別的女人,只有她溫燃,於是沈硯概括出一句“戲精”。
那麼漂亮可愛又善良的她,一定要給沈硯面子好好配合,挽上沈硯的胳膊笑着對他糾正,“燃燃。”
沈硯垂眼看摟着他的溫燃的手,喉嚨動了動,卻仍是沒叫出“燃燃”這二字。
喬子執對面前的情況保持懷疑,目光落到兩人空落落的手指上,“真訂婚了?訂婚戒指呢?”
溫燃反應超快,“正要訂呢呀,是吧,硯硯?”
沈硯沒承認,也沒否認,偏頭望了眼店員。
他目光太淡了,沒什麼情緒,店員沒看明白,但溫燃看明白了,沒看明白也硬看明白,“您好,我們選訂婚戒指。”
沈硯:“……”
溫燃幹什麼都風風火火的,不計後果及時行樂型的,親暱地挽着沈硯胳膊,給沈硯生動地上了一堂課——“飯不能亂喫,話不能亂說”。
訂婚戒指可以刻字,溫燃問沈硯,“硯硯,是sw,還是ws?誰的姓在前面?”
喬子執斜倚着櫃檯看熱鬧,“ws?那不是,猥瑣嗎?”
溫燃詫異了下,瞪他,好好的縮寫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那就sw吧,”溫燃不太高興地嘀咕,“你的姓在前面。”
沈硯手指輕敲櫃檯檯面,餘光瞥着喬子執,喬子執眼角勾着笑,明顯不相信他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未婚妻。
爲了讓喬子執相信,他淡淡道:“你的姓爲首吧。”
溫燃:“???”
真的假的?
喬子執:“???”
居然來真的?
溫燃高興地探頭問店員,“現在訂的話,什麼時候能取?”
店員微笑,“一週後就可以取了。”
溫燃指着沈硯的手歪頭對喬子執笑,“喬少爺,下週你幫我監督硯硯,硯硯如果不戴的話,你告訴我。”
喬子執捻着手指揚眉,“如果他不戴,你要怎麼樣?”
“剁手呀,”溫燃問沈硯,“或者,分居?”
沈硯沒接話,接過店員開好的票,轉身去付款。
溫燃正追沈硯呢,絕不能讓沈硯出錢,連忙小跑着追上沈硯,搶過沈硯手上的小票就跑去收銀臺。
楊淼正在收銀臺猶豫剛纔燃總刷卡買耳釘的單子籤誰名,信用卡上的持有人拼音是shangjunyan,見燃總來了,忙把單子遞給溫燃,溫燃飛快地簽上商君衍大名,又遞出買戒指的單子,“再刷一下這個。”
商君衍很少來公司找過溫燃,溫燃也都是自己去找商君衍。
楊淼從沒想過燃總會用商君衍的卡,覺得自己好像窺見到了大祕密,默默地捂着嘴退後。
等溫燃第二張單子也籤商君衍名字時,不緊不慢的沈硯走了過來,剛好餘光看到溫燃簽下這三個字,他眼角眯了下。
溫燃注意到他發現了,也沒瞞着,故意歪頭笑,“我都說我和他關係很好了,喫醋不?”
沈硯沒有任何喫醋的情緒,“剛纔謝謝溫經理配合,公司的項目合作,我會優先考慮溫經理,戒指的消費,我讓助理轉給你。”
“……”
溫燃突然想撓死他。
見喬子執也走了過來,溫燃眼睛一轉,打開楊淼手裏的盒子,把新買的珍珠耳釘遞給沈硯,扯着耳垂笑,“硯硯,幫我戴上。”
“喲,”喬子執走過來揶揄,“硯硯會戴嗎?”
沈硯暗瞥了眼喬子執,不緊不慢接過耳釘,垂眉爲溫燃戴耳釘。
他從沒給人戴過耳釘,耳釘又太小,戴一半時,溫燃“呀”了一聲,“疼,硯硯你輕點兒。”
沈硯脣角繃了下,將耳釘遞給楊淼,“你給燃總戴上吧,我手沒輕重。”
溫燃:“……”早知道不故意喊疼了。
溫燃現在是無業遊民,韓思桐的事雖然被錢戈雅坑了,但也確實已經解決,那她今天沒什麼事了,碰上沈硯和喬子執,就讓楊淼回去上班,她跟着二位蹭飯。
附近剛好有家味道很不錯的高檔中餐廳,海鮮爲主,精緻小菜,一道菜十口內就能喫沒的量,溫燃和喬子執點了一桌子菜,搭配米飯,等待上菜。
溫燃和沈硯坐一側,她若有所思地問:“所以,你們剛纔去買什麼了?”
貌似是這兩個男人打算買什麼,但因爲她去了,就什麼都沒買。
喬子執看了沈硯一眼,起身道:“我去抽根菸。”
溫燃也看了沈硯一眼,跟着起身,“我也去。”
喬子執:“你抽菸?”
溫燃點頭,“抽啊,不信你問硯硯。”
硯硯沒給任何反應,斂眉垂眼倒茶。
喬子執眼角有疤,穿皮衣,低頭點菸,很酷一個人。
溫燃在吸菸室裏看喬子執抽菸,捂着鼻子問:“你們剛纔是去給姑娘買東西嗎?”
喬子執嘴角叼着煙問:“你不是也抽菸?捂什麼鼻子?”
溫燃理直氣壯,“我不抽啊。”
喬子執:“……”還真是一個戲精。
溫燃繼續推理,“爲什麼看見我以後,你們倆就什麼都沒買了呢?你沒必要不買,那就是沈硯不買了。沈硯要給一個女人買東西?送禮物無非就是過節和生日,七夕還遠着呢,所以是一姑娘過生日?沈硯要送那姑娘生日禮物?”
喬子執向菸灰缸裏彈着菸灰,“正常推理,不應該是他揹着未婚妻,要給未婚妻送禮物?您爲什麼推理到別人身上?”
溫燃噎住,然後反應超快,“他做夢喊過一個名字,女的。”
喬子執彈菸灰的動作頓了下,徐徐上升的煙霧像是拐了個彎兒,“沈硯不說夢話吧。”
“……”
溫燃或多或少感覺出問題所在了,沈硯心裏可能真有一姑娘,那姑娘要麼有男朋友,要麼沒男朋友也心裏有人,反正不喜歡沈硯。
溫燃心情有點不爽,不爽的也不是沈硯心裏有喜歡的人,不爽的是她再早一點遇見沈硯就好了。
而且沈硯現在喜歡的人不喜歡他,那萬一有一天那姑娘回頭、沈硯從備胎上位了呢?
溫燃心情不愉快,回去時路過吧檯,看到櫥窗裏有小甜點的,她讓喬少爺先回去,給倆人對口供的機會,她斜倚着吧檯選甜點。
忽然她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溫燃回頭,臉色瞬間變沉。
是霍東霖。
“怎麼呢,”霍東霖身子一軟,懶洋洋地倚着吧檯,“每次看見我都這副我欠你幾億的表情。”
溫燃抬腳要走,霍東霖輕飄飄抬腳,擋着她去路,“這都有些日子沒見了,別急着走啊,聊兩句?”
沈硯和喬子執坐的是大廳散臺,沈硯背對前臺,喬子執看見有人攔溫燃,下巴微揚說:“有人騷擾你未婚妻。”
沈硯放到嘴邊的杯子停住,緩緩放下,卻沒回頭,“動手了嗎?”
“沒動手,”喬子執看熱鬧說,“倒是動腳了,伸腳攔着你未婚妻呢。”
沈硯似乎是本不想回頭,礙於喬子執在,便回頭狀似關心地看向溫燃。
溫燃臉色稍沉,沒笑盈盈的,冷眼瞪着人。
而她旁邊的男人,貴公子範兒的含着笑,不急不惱地耐心說着話。
“霍東霖啊,”喬子執也認識,“我記得之前你和他搶過海洋館項目是吧,你沒搶過他,現在看樣子,是來和你搶女人?你不去英雄救美?”
旅遊城市,大項目就那幾個,市裏做這些項目的大集團也就那幾個,都互相認識,也都互相搶。
沈硯博士剛畢業不久,霍東霖已經三十多歲,比沈硯接手公司時間早,經驗多,人脈複雜,也玩陰的,上個海洋館項目,沈硯確實沒拼過霍東霖。
沈硯和霍東霖有過節,但也不用在私事上過招,目光從溫燃和霍東霖二人之間收回,“不用幫忙,她能解決。如果霍東霖動手了,你再告訴我。”
喬子執“嘖”了一聲,“當你未婚妻夠倒黴的。”
“有什麼好聊的?”溫燃看見霍東霖就氣不打一處來,“你是不是有病,我跟你談了兩個月的方案,轉頭你就跟錢戈雅合作?還去我爸那說要和我結婚?你腦袋被豬啃了?”
霍東霖被罵也不惱,“聽說你最近和沈硯走得近?”
溫燃知道這肯定是錢戈雅和霍東霖說的了,不想再多看霍東霖一眼,繞過他就走。
霍東霖這人就是典型浪蕩公子哥,送上門的一律不拒,比如錢戈雅,給女人點錢花,答應女人辦點事,都無所謂。
而追不上的又心癢癢,比如溫燃,越追不上執念越深。
霍東霖故意挑撥,在她身後笑,“溫燃,你追不上沈硯的,人家喜歡的,不是你這類型的。”
溫燃聽得刺耳又刺心,回去後就要了兩瓶酒,沈硯也沒攔着。
喬子執沒什麼事兒,正好他也是失戀期,就陪着溫燃一起喝,喝到沈硯下午上班,三人才散。
溫燃退回來,高跟鞋隨意一甩,坐回到客廳垂眉按手機,擺手對楊淼道:“水水你去收拾吧,不過我也就去兩天,不用帶太多東西。”
楊淼已經對燃總突然被出差熟門熟路,上樓去幫燃總收拾行李箱。
m省的主題樂園是韓思桐家開的第八家,當時合作開發商就是溫城集團,負責人是溫燃。
韓思桐家主要做主題樂園的,全國有八家連鎖遊樂園,遊樂園和國外不少影視劇合作,在國內很火爆。
溫燃本來和她爸約定好,主題樂園開業剪綵時讓她爸去,但現在,她爸不去裁剪,突然踢回給她。
這若是錢戈雅的項目,她爸肯定第一時間去看成果。
歸根究底,就是她爸覺得這項目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重視她,也不重視這項目,隨意打發她去看看。
溫燃從韓教授那裏問來了沈硯私人電話,雙腿倒掛在沙發背上,腦袋向下垂着打電話。
電話接通那一刻,她屏息沒說話,靜靜等待和沈硯第一次通話他的聲音。
兩秒後,她好似聽到沈硯初初起牀時的長嘆氣息,接着她聽到他懶散微啞的聲音,“您好,哪位。”
極具磁性的聲音,貼着她耳朵絲絲傳來,溫燃耳朵酥酥麻麻得燙開,臉突然變紅熱,捂着臉頰莫名結巴,“您,您好,我是燃燃燃,溫燃。”
聽筒那邊陷入一陣沉默。
片刻後,對方重問,聲音恢復平淡,“您好,哪位?”
溫燃:“……”
溫燃臉紅的勁兒消失了,盤腿坐在沙發上說:“硯總,我是昨晚說今早要接您上班的溫經理。”
沈硯很冷靜的沉默。
溫燃自說自話,“或者您叫我燃總也行。”
沈硯沒有打斷她,聽筒裏一片安靜。
溫燃心說硯總人真好,一點都不冷漠無情,“硯總,我臨時出差,不能去接您上班了。不管您期不期待我接您,但我單方面爽約,還是有必要和您解釋一句。”
沈硯仍沒說話。
溫燃納悶地看了眼手機,發現手機是鎖屏的界面。
“???”
什麼時候通話結束的???
溫燃下午到m省,韓思桐來接機,接着兩人就去酒吧喝了起來。
倆人是發小,溫燃被繼母和繼姐欺負的時候,就住在韓思桐家好幾年,韓家上上下下對溫燃都很好,溫燃對韓思桐感情很深。
溫燃屬火,行事作風都如火,韓思桐屬水,動作言談都如水,本來應該水火不容的,但倆人從小一起長大,也就只吵過一次架。
當時韓思桐談了一個男朋友,溫燃偶然見到那男的劈腿證據,她性子直,就跟韓思桐說讓分手,韓思桐自然不分,發小倆人就吵架和冷戰,最後結果自然是韓思桐分手了,發小倆人和好,但溫燃再也沒過問和參與韓思桐感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