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
“壞蛋！”邊邊手腳並用地要從光頭三身上下去, 光頭三心痛欲裂, 吼道, “老實坐好！否則我喫了你！”
他的眼眶因充血而通紅, 配上兇狠的表情, 成功地震住了邊邊。
她不敢再動了。
“我要爺爺……”邊邊眼睛環顧周圍, 視線中陌生的畫面讓她又緊張又害怕。
“你爺爺已經死了。”光頭三冷冷道。
“纔沒有！”邊邊眼淚差點流出來，又想起這是壞蛋，她把眼淚忍了回去, “你不準亂說！”
光頭三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低頭一看，對上小姑娘眼睛在眼圈裏打轉、卻拼命忍住的模樣, 臉上的怒容收了些，他撇開視線：“……好好好, 他還活着。”
“光頭叔叔，你沒有殺爺爺和祝淵叔叔，對不對？”安靜了幾秒，光頭三再次聽到“光頭叔叔”四個字, 身體微微一震, 心想：她居然還願意叫我叔叔……
“放心吧, 只要沒把他們晶核挖出來, 他們就死不了。”他面無表情地說。
“那你們挖了嗎？”
“沒有。”
邊邊頓時放下心來, 抬起小手抹掉眼淚，只要爺爺和祝淵叔叔沒事就好。
“其他光頭叔叔呢？”邊邊又問。
光頭三沒吭聲。
邊邊小心打量他的神色，這是小姑娘第一次和“壞蛋”單獨待在一起, 以前爺爺沒感染的時候，把她當眼珠子一樣保護，從不靠近危險源。
雖然爺爺會告訴她，警惕陌生人，會有喜歡喫小孩的壞蛋……但邊邊目前爲止，即使與壞人接觸過，也沒有遇到現在這種情況——身邊除了壞蛋，誰也沒有。
害怕嗎？那是肯定的。
如果爸爸在就好了。
不過邊邊經歷過獨自一人在屋內生活，爺爺感染把自己封死在四樓以上，這樣的經歷，讓小姑娘面臨無法選擇、只能面對的困境時，她會像一株頑強的小草，摸索出利於自己的門路。
比如現在，她發現在自己問完其他光頭叔叔後，這個光頭叔叔臉色不好看，她的小腦袋飛速運轉，是因爲其他光頭壞蛋沒辦法離開，只有這個光頭壞蛋才能離開嗎？
爺爺和祝淵叔叔沒事，羅叔叔和江叔叔呢？
“光頭叔叔……”
“他們也沒死。”邊邊話還沒問出口，光頭三像是知道她要問什麼似的，直接說了她想知道的答案。
邊邊小聲道：“我可以去旁邊看看嗎？”
光頭三沒說話。
邊邊默認他答應了，從光頭三懷裏爬下去，這輛直升機是狂龍隊開過來的，空間寬闊，各方面都很不錯，以邊邊爬到副駕位，趴在窗戶邊往下看，已經完全看不到“家”在哪，下方掠過一棟又一棟高樓，朝邊邊未知又陌生的方向飛去。
邊邊對直升機並不陌生，以前和爺爺坐過，但那是兩歲多的時候，饒是她腦域開發，記憶力驚人，也只記得一些影子。
她知道，飛機飛得很快，這代表她和爺爺越來越遠了。
錦心小區坍塌的畫面，邊邊記得清清楚楚。
“灰灰還在家裏呢。”邊邊難過地想。
從出生便一直陪着她的灰色小熊，胳膊斷了、破破爛爛也捨不得扔，對邊邊來說，那不是普通的小熊，是她的好朋友，更是她的勇氣所在。
“邊邊，別怕，爸爸會來救你的。”就在這時，邊邊聽到了系統爸爸的聲音。
系統不經常出現，然而邊邊立刻聽出來了。
“系統爸爸！”她在心裏脆生生地喊，把自己眼淚差點喊出來。
系統心疼壞了，瘋狂閃爍“tat”的表情。然而它只是個系統，在爸爸沒有上線的時候，它沒辦法做任務對邊邊有利的情況。
有心也無力，乾脆把自己當陪聊，還得小心一點，免得被規則發現。
“乖，爸爸很快就會來的。”系統乾巴巴地安慰。
“嗯嗯，”邊邊點頭，聽出系統爸爸的擔心，她反而在心裏安慰起系統，“系統爸爸你別擔心，我不害怕。”
“邊邊，龍爸爸給你的劍在包包裏嗎？”
“龍爸爸？”邊邊疑惑，接着恍然大悟，“系統爸爸，你是說送我刀刀的爸爸姓龍嗎？他是龍爸爸嗎？所以我是不是有好幾個爸爸呀？”
系統：“……”
一時嘴快，說漏了，它只能祈禱規則不要發現。
“你自己覺得有幾個爸爸？”系統僵硬地換了一個方式引導邊邊，這樣就可以算是邊邊自己猜出來，而不是它說漏嘴。
邊邊認真地想了想，她說了句讓系統差點紊亂的話：“連上系統爸爸，我有四個，對不對？”
邊邊崽把我也算進去了？
系統頭一次生出幸福和滿足感。
“邊邊真聰明。”系統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這可是邊邊自己猜出來的，不關它的事。
“系統爸爸，爲什麼我能和你說話，其他爸爸不行呢？”邊邊又問，“是爸爸不能和我說話嗎？他們是不是天上很厲害很厲害的神仙？”
系統心想，還真是天上的，但和神仙不掛鉤。
“等爸爸來了，邊邊可以自己問哦。”系統說，它可以清楚感覺到，小姑娘傷心恐懼的心情在慢慢恢復，頓時鬆了口氣——雖然它沒有“氣”的存在。
“系統爸爸，你說不能讓其他爸爸知道你，是不是他們知道你了，你就會受到懲罰？”
“……對。”
“好，我保證會爲系統爸爸保守祕密。”
時間到，系統消失，它不能冒出來說話太久，剛剛那短暫的幾分鐘已經是它違背規則才搶來的時間。
不過正是時間到了，制止了它想向邊邊提出——用九思劍趁光頭三不注意捅了對方——的餿主意。
“系統爸爸？”連續喊了幾聲沒得到回應，邊邊雖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期待，爸爸會來救她的。
系統出現的時間短是短了些，可它的出現在這個時候顯得尤爲重要，直接給邊邊喫了顆定心丸，小姑娘先前被餘波震暈，剛纔精神緊張還不覺得，現在一放鬆，她便不舒服了。
於是邊邊把自己蜷縮在副駕駛，閉上眼睛睡了過去，不知過了多久——
“爺爺！”邊邊在噩夢中驚醒，她夢到爺爺到處找她，被其他怪物挨着欺負，意識到這是自己做的噩夢，邊邊鬆了口氣，揉着眼睛坐起來，身上蓋着的薄毯滑到座位下，窗外已經暗了下去。
黃昏了。
飛機正在穿越一片茂盛的叢林。
“光頭叔叔，我們要去哪？”邊邊轉頭問。
“……”光頭三一動不動坐在駕駛位，眼睛閉上了。
“光頭叔叔，你睡着了嗎？”
邊邊小心翼翼挪過去，歪頭打量光頭三，看到光頭三前襟暈染了血跡，是從鼻端流出來的，已經乾涸了。
“壞蛋！”
邊邊有些慌，光頭三閉着眼睛不聲不響，鼻端流血的模樣讓她以爲他死了。
她下意識去推光頭三，豈料光頭三身體一晃，一頭撞在儀表盤上。
他只是暈了過去，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他承受了兩次精神攻擊，作爲一名典型的力量強者，精神方面顯然弱於精神系，這兩次攻擊沒讓他變成一傻子，只是頭疼欲裂地暈過去，足可證明此人的強悍。
像他這種長年在危險中行走的人，即使暈過去，身體也會本能防禦，因此在他身體倒下去時，他的潛意識警鈴大作，瘋狂嘶叫，逼迫他醒過來，異能瞬間失控，結果就是——
他用異能召喚的雷雲，精擊中了直升機。
光頭三痛苦地睜開眼睛，雷電擊碎螺旋槳，直升機打着轉光速墜落。
“艹！”
怒罵一聲，千均一發之際，他撿起薄毯，裹住邊邊往懷裏一塞，撞開機艙門，強悍地從幾十米高空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