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燈有氣無力地亮着,並不寬敞的房間在如此季節卻不顯得那樣炎熱。
“你問爲什麼有時準有時不準?我又沒有你的能力,我怎麼知道。”
銀焰晃了晃腦袋。
“還要我自己去研究嗎?”
突然覺得這個監督者除了來嚇我好像就沒有什麼別的用處了。
“對了,一年之後,我真的會死嗎?”
我很認真地問着。
“是的。”
聽到這個話題,銀焰似乎也嚴肅了起來。
“會怎麼死?”
我深吸了幾口氣,問出了這句話。
“這個我也不知道。或許突然就斷氣了呢?你不是有預知嗎?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銀焰將視線轉向窗外,似乎有幾隻蚊子飛了進來,銀焰皺了皺眉,空中即刻燃起了點點紫色火焰。
如果我要死了,會是什麼樣
泛黃的世界再次出現在我眼前,很快,一個巨大的黑色方框浮現,框內卻並不是無盡的黑色氣流,只有一張泛黃色的圖片,上面沒有任何東西。
“你看不見自己的未來。不過也是,如果你知道自己的死法豈不是會想辦法去預防嗎?那這樣一年之期就被打破了。”
銀焰的表情先是有點凝重,但很快又笑了起來,只是十分苦澀。
世界又恢復了顏色。
“就這樣吧。你走的時候順便幫我關下窗子,我去開空調。”
我起身朝插座走去。
“再怎麼說我也算是一個神啊,怎麼能幫你一個凡人做這些事。”
銀焰順了順頭髮,一臉的自傲,只是看起來很彆扭。
“行行行,那還請神大人慢走,這窗子我自己來關。”
我懶得去計較這些,朝他的方向擺了擺手。
開好空調,關上窗子,熄燈上牀。
居然不能預知自己的未來,但怎麼一點也不意外呢?不過連他人都不能完全預知這就有點尷尬了啊,怎麼說也是用七十年的命換來的啊。
其實我並不想晚睡,只是每天都要在牀上輾轉反側至少半小時,想些不切實際的東西。但今天所想的卻是與自己息息相關的東西,所以,更難睡着了
“喂。”
有人在叫我?銀焰嗎?
“喂。”
大半夜的,好不容易才睡着,簡直不懂人情世故。
我睜開雙眼,出現在眼前的,是我自己。
“醒了?”
另一個我就像一個靈魂一般,他的身體非常透明,身影也極其不穩定,時不時的波動似乎要消散一般。
我有點驚訝,但很快恢復了正常,我連神都見過,鬼自然也是要打打交道的,只是這鬼居然是自己,確實有點意外。
“把我交換掉,你後悔嗎?”
另一個我再次開口,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攜帶任何感情。
“交換掉?你是那七十年的壽命?”
他沒有回答我,只是靜靜地等待着什麼。
後悔嗎?我並不清楚。該怎麼說呢?一下子失去了七十年的壽命,還並不是自願的,我反而什麼感覺都沒有,的確有點奇怪。
“現在還不能給出答案嗎?那我下一次再來吧。”
另一個我朝我揮了揮手,消失了。我全身一陣顫抖,猛地從牀上坐起來。抬頭看了看時間,七點。
剛纔的是夢?不對,是真的吧。
我搖了搖頭,不再繼續想下去。掀開被子,穿好衣服,迅速融入新一天的生活。
星期二對於我這個班來說應該是最輕鬆的一天了吧,除了主科之外有一節體育和一節自習,上午的體育和下午的自習讓我們隨時都能有個盼望。
在熬過了前三節課後,我們終於迎來了本學期第一節體育課。
自從到了高中以後,體育課基本變成了自由活動課,每節課不需要那麼多的課程訓練。當然,如果有也會被我們水過去。老師最多隻是叮囑大家注意安全,然後就抱着籃球跟我們一起玩了。
解散之後,和以前一樣,準備和唐星海與莫河找地方乘涼,不過有人卻叫住了我。
“明添來打球,四班要跟我們比一場。”
林雲,籃球愛好者,土豪,成績波動大。
“我都快有一年沒打球了,而且本來也不怎麼會打啊。”
打籃球這項運動對我而言是初中到高一的事了。憑藉一米八的身高優勢,我能比他人更容易地摸到高球,但我卻不能穩穩地抓住高球,每一次都像排球一樣,把球拍給隊友。
“沒事,玩玩嘛,畢竟難得的體育課。”
林雲直接把籃球扔給我,轉身先朝球場走去。
“唉,那我去了。”
唐星海與莫河表示順便過來看看,不過我覺得他們一會兒就會因爲太熱而跑去乘涼。不過我還是覺得,這麼個大熱天打全場真的沒問題嗎?
其實在高一籃球賽的時候我們也和四班打過,輸的很慘,高二由於學校的裝修問題,籃球賽就告吹了,所以說高中三年就只有高一有着些許運動的氣息。
相距一年的比賽,開場的時候還是不錯,沒有落後太多,畢竟林雲他們幾乎每天都在打球,我就充當個傳球截球的位置還是沒有什麼違和感。
“明添,球!”
林雲將球傳給外線的我,這是一次速攻,林雲跟我一同朝對方籃板衝去。
“可以投!”
林雲吼着。
可以投嗎?如果
沒錯,可以投,十分完美的空心。
世界再次恢復顏色的瞬間,我即刻按照預知行動。
“好球!”
林雲揮了揮拳頭,轉身跑去。
剛剛的預知,是我自己的未來?
“明添,回防!回防啊!”
見我愣在原地,林雲大聲催促着。
“哦!來了!”
一會兒再慢慢想吧,我也跑了起來。
下課鈴打響了。三班:二十分;四班:三十二分。
意料之中的結果,不過也比高一落後二十多分好多了。
天氣真的很熱,下一節英語全被我用來散熱了,直到午休的時候我才能靜下來思考。
如果
我閉上雙眼,隨便想了個事情,只是爲了進入這個泛黃世界。
“銀焰,在嗎?”
我喊了一聲,既然是監督者,應該隨時都在我附近。
“幹嘛?我很忙的。”
銀焰不耐煩地走了出來。
“今天我看見自己的未來了。”
“你知道你怎麼死的了?”
銀焰一下子激動起來。
“不是,是打籃球的時候,我看見我投中了。”
看着銀焰的表情有點無語,前一秒還是高貴冷豔,後一秒瞬間就山野村夫了。
“切,還以爲是什麼呢。所以?”
銀焰又擺出一副自傲的表情,隨意把玩着銀髮。
“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我怎麼知道,我最多就能跟你一起猜一猜。”
突然想起來,這是個只會嚇我的監督者。
“好吧,還是我自己想吧。”
我擺了擺手。
“喂,我可是神啊,就這樣輕視我?”
銀焰皺了皺眉,一臉不滿地看着我。
“哦,那你說說你的猜想。”
我歪頭看着他。
“回想你之前的預知。第一次是你跟那個女生,第二次是你跟你的朋友,第三次是你跟籃球。你發現了什麼?”
銀焰一本正經地說着。
“不知道。”
我搖了搖頭,根本沒有去想。
“你傻啊,每一次的預知除了你本人之外都有另一個不同與你的事物對不對?”
銀焰一臉驕傲地解釋着。
“好像是有點道理。”
我咬着手指思考着,然後無視了銀焰之後說的話。